《《Demon》》十淼

18、Mory town 几天后，许

　　几天后，许攸就带着卢以写好的推荐信来到了Morry town，高耸的巨楼周身都是悬浮粒子形成的游戏宣传，虽然很杂，却丝毫不乱，颇有几分美感。

　　许攸乘坐电梯来到37楼，门刚打开，排着长队的应聘人员带着喧嚣将许攸拉进了阔别五年的“社会”中。这样的人流，许攸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时见过一次，那是她最接近这个“社会”的时候。

　　许攸有些不自然地站在角落，而时间在无聊的等待中飞速溜走。看起来招聘条件似乎十分严苛，大部分人都是低垂着头从面试间走出。

　　轮到许攸时，她紧张地坐在凳子上，对面的几人久久没有抬头，不断翻阅那几张略显单薄的简历。

　　一个有着酒红色卷发的成熟女人抬起头，她的嘴角隐约露出两个缠绕的红色胎记点，让她看上去更加妖娆神秘，她的眼眸里映照出同样单薄的许攸。

　　“你认识方堇？”

　　女人的笑容让她极具侵略性的高傲感破碎了一些，看上去倒是亲和了不少。

　　许攸机械式地点着头，脑中一片空白，她虽然很清楚自己不该处于这么被动的地步，可是她如何也没有找到可以转变局势的方法，最后她只能完全无视女人想要的答案，而是抛出自己想给他们知道的东西。

　　“我蛰居了五年，玩了很多款游戏，是一个资深游戏玩家，同时还获得过VIP体验权。”

　　许攸不敢抬头对视，盯着地面介绍自己，而女人则盯着许攸，显然这样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

　　女人桌前放着一个玩偶摄像头记录着面试的全过程，而能收到这段视频的人就是整个Mory游戏王国的“国王”——一个深居顶层的人物。

　　Mory town实际的掌权者为两人，一个是莫小姐，一个则是莫先生。

　　莫咲管理着公司运营层面，而莫先生就是整个公司的灵魂支柱，所有的游戏都出自他之手。

　　只是人们都见过莫小姐，却从未见过莫先生，甚至连他的年龄、样貌，一切都不知道。

　　有肆意而起的传闻，说莫先生就是莫咲的父亲，因为苍老到不能面世，所以隐藏着自己，继续把握着Mory公司。可事实如何，人们也只能无妄猜测而已。

　　许攸在一片沉默中离开了面试间，她说了很多逻辑混乱、毫无营养的话，面试人便也都是面无表情，一派沉闷，只有那个女人依旧保持微笑，许攸想如果不是女人包容度极高就是她擅长维护自己亲和的形象，即使是假意的微笑也会常挂脸上。

　　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许攸陷入了自责中，明明决定好了要“找到”小鞍，自己却这般无能。

　　高跟鞋狠狠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许攸身后传来，随后一个有些中性的女声用急促的怒骂将许攸吓醒。

　　许攸抬头往后看，扎着马尾，穿着皮裙的女人抱着一堆图纸，正跟一个男人对话。

　　她不耐烦的左脚不时用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如她心声一般的暴躁声音。

　　当她意识到许攸正注视自己时，她同样不带“吝啬”地朝着许攸送来一记怒视。

　　许攸立刻把头转了回来，耳朵依旧不由自主地去当一个“偷听者”。

　　“我们要的是一种传统风！这次的主题是复古，你不是说，你明白了吗？”

　　“我是觉得太传统的…有点不创新。”

　　“莫先生说了，不需要你创新！不需要你给我杂糅一堆！”

　　这是许攸第一次听到“莫先生”这个称呼。

　　这时，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阿蛇，记得尽快交推荐名单。”

　　被叫阿蛇的女人扶着额头，叹着气。

　　“我没有推荐人选了。”

　　之前被训的男人有些激动起来，抱着被女人砸过来的图纸。

　　“师父，你再给我次机会吧，我真的想进onirii。”

　　女人只是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便跟着眼镜男离开了。

　　抱着图纸的男人坐在了许攸旁边，他将图纸摊开，里面是一些角色的人设，还有一些场景的设计图。

　　许攸偷偷瞥过去，大致确定了这是一款还原30年前传统游戏的RPG游戏。

　　男人在图纸上做着标记，嘴里嘀咕着如何更改，才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呢？

　　“你在偷看吗？”

　　许攸看得入神，男人的声音让她立刻露出尴尬和抱歉的笑来。

　　男人看上去30多岁，此刻却像个孩子保卫糖果一样将图纸护在手下，脸上也是气鼓鼓的模样，让许攸觉得有些说不上的中年可爱感。

　　两个人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半个小时，许攸尽可能地左顾右盼，不去明目张胆地看他的设计图，最终男人开了口。

　　“你那么感兴趣，有什么想法吗？”

　　“你的人设中有法师，但是你设计的技能和身体特质太过杂乱。”

　　“为什么法师就不能拥有战士的身体素质呢？为什么法师就一定要走输出流呢？……”

　　接连几个为什么，让许攸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重击了几下，晕晕乎乎。

　　这难道不是游戏世界的稳定搭配吗？正是因为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优劣，所以每个职业都会在战斗中拥有自己的位置。如果把战士融入法师，把法师变成坦克，每个角色的发展变得平衡，那谁都会变得不重要，这对于玩家的体验感也会大大削弱。

　　男人仍旧露出不服的表情，“现实难道不是一场游戏吗？现实里每个人难道不都是相对稳定的吗？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许攸的大脑又是一阵嗡，这男人也太爱使用问句了。但他所说的又给了许攸一个新的理解。

　　在这个虚拟而仿真现实的时代，我们之所以还能够区分游戏和真实，正是因为游戏世界的特殊机制和法则。在游戏里，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角色，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实里的大部分人相差却不会那么巨大，人都是细微而内在的差距，而位置这种东西，也是细微到让人忽视的存在。

　　“如果游戏更像现实呢？”

　　男人还在发问，许攸有些被他说服，毕竟她是很乐意一辈子活在游戏里的，然而她内心深处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的内心在抗拒这种说辞和诱惑，有一句呐喊在低低地传入她的大脑，游戏绝对不能变得和现实一样。

　　许攸看着陷入沉思中的男人，她想这个人或许拥有天赋，却是一个危险的怪才。她能很明白地想到他所说的成为真实后，那样的世界是怎样的，是一个更让人绝望，却完全逃离不了的浮着“魅丽”泡沫的世界，人们将再也不愿戳破那些七彩泡泡，永远沉溺在“幻象”中。

　　“你如果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觉得你还是得学会妥协。”

　　男人听到许攸的话，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露出些许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好吧，那你能帮我一下吗？”他直接把图纸推了过来，“哦，对了，我叫努牙，你呢？”

　　“许攸。”

　　这个下午，许攸为这个明明已经30多岁了，却表现地十分涉世未深的男人上了一堂游戏课。

　　按他的话说，他是个游戏菜鸟，所以很少玩游戏。他设计游戏全凭灵感，他有源源不断的灵感，然而正如许攸所指出的，他的灵感都飘在天上，很难落地。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新的设计方案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努牙兴奋地抱着图纸离开，连一句感谢也没有留给许攸，他自来熟似的请求帮忙和白眼狼似的极速离开，让许攸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