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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心  大梦初醒 ...

  •   大梦初醒,梦里的场景却是那般的刻骨铭心。那种疼痛还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刚醒那会儿,阳光就这样直直刺入她的眼睛。她惊,待扶着床框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喜到不能自已。
      她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看太阳,直到刺的满眼泪水,她舍不得闭上眼睛,看着这院子里的红花绿草,明媚,绚烂,像极了记忆里的样子。
      她摸自己的眼睛,摸自己的脸,摸自己的腿,触手皮肤吹弹可破却又无比真实,真实的仿佛镜中那个稚嫩却又已经有倾城之姿的女孩根本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是刚刚十岁的自己。她不再是那个体无完肤的女人,她回来了,回到十岁那年还没有被接回京城的时光里。
      思绪拉回近前,唱曲儿的伶人已经下去了。园里安静了下来。偏偏鸟语花香,风景气候都是极好的。
      这个园子是林家的私产,据说太祖皇帝在世时林家的老祖宗林太学举家迁往江州时一位富商为求他一副书画换的,他本是状元出身,才华见地都是极好的,在京为官时便有盛名。尤其以书画最出名。
      有人曾言:“若得林太学书画一副,当束之高阁,珍之,惜之,绝不随意把玩,以做传家之物。”由此可见当时林太学的书画地位已经到达空前绝后的状态,价格也不菲,当时的求画之人络绎不绝,让他积累了大量家财。
      林太学其人虽然于书画上有过人天资,为官也公正,不偏不倚,深受江州百姓爱戴。可惜他的儿子也就是梓妍的外曾祖父却不是个安稳的,看中了行商坐贾的财路,开始和投资茶行。还好这大夏朝不歧视商贾,倒是没有败坏家里的门风,断了子孙后代的求学之路。
      一开始本钱足倒是赚了不少,但从小书香门第,没真正受过商市之苦,于这商途的天赋到底有限。
      后来有几年商路不通,销往海外的船又翻了好几只,这纵有万贯家财也经不住这般损失。这生意从此一蹶不振,外曾祖父心力交瘁最终一命呜呼。这林家啊,就慢慢衰落了下去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一个主宅子,两个别院子,两处园林,几个出产不高的庄子,田产,并几家铺子加上京里给母亲的陪嫁,真的不剩下多少了。不过是占的些祖上的虚名。
      梓妍叹了口气,喝完手里最后一口茶,向前走去。才不过十岁,禁步却已经不见一点声响。
      一处桃花院,处处浮华,处处浮躁。
      一屋子小女儿浓情暖帐,香衣红袖。门槛不高却雕满了灵芝兰草,厅内一片暖意,瑞兽紫金香炉口里流泄出清幽甜香。
      屋子很宽敞,分里外两间。外间地上铺着水洗石,磨的匀匀的,踩上去也不硌脚也不打滑。采光很好,窗子半掩着,窗外一丛修竹。窗边置一张桌子,桌上几张微黄宣纸,有一张上面似乎有着几个娟秀小字。旁边是个硕大书柜,上面书似乎颇多,不细谈。
      转过头去是一副古琴,琴身黛色,花纹细致,镶嵌着琥珀,很是不俗。
      靠西墙边是一个博古架,架子上一个青瓷的大肚长颈鎏金瓶最是大方。其他也是难见的宝贝。
      墙上几副字画,最显眼一幅青山碧水江山图是林太学留下来的,剩下的也俱是大家的手笔,拿出去都是叫人惊叹的宝贝。
      靠东是个软炕,炕上熏的香香暖暖的。旁边几个黑色矮凳。凳子上坐着两人。
      正中一张黑漆的八仙桌,桌上铺着杏色的桌布。
      上面放着一个八宝攒盒,分隔放着杏脯、瓜子、蜜饯梅子、松子、桂圆、虎皮花生、奶白葡萄、怪味大扁。
      旁边几样点心,桃酥、栗子糕、玫瑰糖,酥油泡螺。都是小姑娘喜欢吃的零嘴儿。
      一副茶盏,定窑的白瓷,洁白无一丝瑕疵,茶壶里是上好的碧罗春,袅袅飘着茶香,却与这屋里的熏香一点儿也不冲,直觉怡人无比。
      几个打扮娇俏却不失体统的小丫头在打扫收拾着。见她进来,俱福福身,行礼。梓妍点头向前走去。
      极大的檀香木屏风横隔着里外间,上面檀香木框包裹着的都是轻透均匀的白玉。上面江山又小雪,一点暖阳映着雪光中的八宝马车,玲珑精致,雕花绣草。拉车的宝马活灵活现,马须都清清楚楚,根根分明。
      车后一片车辙印子,一株刚刚被压倒过去的野梅重新扬起身材,花瓣上雪珠融化,滴入泥下。曼丽而坚韧,清幽而傲然......
      里间是自己的她的卧房,不大,芙蓉暖帐,雕花绣窗。八宝拔步床上挂了粉色的账子,满满小女儿心意。
      这样很好,梓妍很满意,她才不过十岁不是吗?重获新生,没必要将喜好全变了,这样倒自然些,嘴边一抹讥笑。
      捡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诗集又出去了。
      走到外间,坐到软塌上。照顾自己起居的谈妈妈正和大丫讨论时下最新鲜的样子,打算为她绣一件春杉。天气渐暖,须得做的单薄些却不轻佻才好。见她过来,行礼。
      “姑娘,你看,这儒裙上面这幅对襟上是绣秋海棠好看还是绣些梅花雅致”谈嬷嬷不过三十五,长相很是圆润和蔼,有一双儿女,笑起来甜咪咪的,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和自己记忆里那个人重合了起来。只是记得上一辈子谈嬷嬷不是个长寿的,哎......
      “我看小花倒是可爱,不如绣些它捉蝴蝶罢了。”
      小花是梓妍养的一条花白的狗,长得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谈嬷嬷眼睛一亮,乐呵呵和大丫讨论去了。
      梓妍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诗集,提手捉住谈嬷嬷一只袖子,素手轻搭上嬷嬷的脉搏。嬷嬷转身,轻楞,倒是没放在心上,只当小孩子胡闹撒娇,在等下文。
      梓妍眉头轻蹙,然后渐渐舒展开来,眉目清明,点头轻叹:“果然如此。”嬷嬷中了毒。
      “嬷嬷,你是不是常常精神恍惚,夜不能眠,食量又小起夜次数多,有时还会便血,时常手脚发凉。”
      “是啊,不过都是些妇人家的小症候,不碍事,不碍事。劳姑娘担忧了。真是该死该死。”主子担忧下人是莫大的荣耀,谈妈妈受宠若惊。但是一般大户人家生了病的下人都是要送去庄子的,或是直接赶回家去,反正就是不能再在主子身边伺候了。
      “姑娘,用茶。”大丫早在刚刚就已经离了凳子去旁边倒了杯水过来。
      梓妍接过茶,轻轻嘬了口,放在托盘上。深深看了一眼大丫:“你下去吧。”
      大丫称是,弯腰退下。
      此时屋内只有她和谈嬷嬷两个人,她的眼神开始锐利起来:“谈嬷嬷,你中毒了......”
      谈嬷嬷手一抖:“姑娘,可当真”
      她没应答,抬步走向书桌旁,写了一张方子。上面药材普通也不普通,普通着不过人参,天麻,冰片等常见补药,不普通者如这海东青的口水,冰蜥蜴的鳞片,八百年的东珠粉,还有这碧芝草都是稀罕而又珍贵无比的药材。偏偏又不是没法子所得。
      谈嬷嬷是识字的,可是这张方子上的东西又仿佛让她有一种恨不得不识字的,感觉。这人参冰片已经算是贵的了,更别说其他,偏偏,偏偏......
      “姑娘,老奴这不过是小症侯,哪里会这般严重。这药,这药老奴,老奴......”
      梓妍从头上拔下来一个水头极好的东珠做的珠花:“嬷嬷照顾我长大辛苦,这张方子虽然难,但也不是觉得得不到。我记得外祖母的库房里就有碧芝草。这东珠我也是有的。所缺的不过是海东青的口水。这慢慢找总是有的。嬷嬷中的是慢性毒,像是从很久前就慢慢下了,恐怕早已入了心肺。”
      “姑娘,老奴不过一个下人,是谁这么费劲心思来害我啊”
      “恐怕害得不只有你啊!”
      谈嬷嬷略一思量汗毛直竖,这是想要想要将姑娘从京城带过来的人消耗干净啊。姑娘自小身子不好,害自己还好,这要是胆子大一点害到了姑娘身上,这不是,这不是造孽嘛。
      看着眼前花一般的人儿谈嬷嬷目光复杂,难以言语。
      梓妍看着她摇了摇头。
      谈嬷嬷领会,只是大概领会错了当成了对方不敢下毒害姑娘。可惜,不是。
      梓妍身边伺候的人不多也不少。一等丫头不过四个大丫,二福,叁儿,泗喜。大丫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京城送过来的,原本叫兰香,是母亲取的。梓妍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后来知道她还有个小名叫大丫倒觉得好听,也就大丫大丫地叫了。
      原本和她一起过来了还有一个叫茅香的大丫头,并几个不怎么出彩的小丫头,来这儿不久就都相继不知怎么的就去了,老郎中讲的大概是水土不服。
      当时梓妍年龄小,又只是几个丫鬟,不值得她操心。便早已忘到天边去了,只偶尔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个圆圆脸的姑娘总是陪她玩,后来就不见了。
      后来外祖母赏了剩下三个,她倒是想取些好的,只是当时尚年幼不通文字,又想着要随大丫排下去,便随了二福,叁儿和泗喜。名字倒不怎么雅致,却大多喜庆平和,不过是小姑娘随口胡诹,取个大俗便是大雅的新意罢了。
      二等是水字辈,水侬,水苓,水竺,水芙,水芝,水杏,水枣,水芹八个。三等的,粗使的丫头婆子也有不少。
      如今再活一世,往事都朝心上涌。
      是大丫,从京城带过来的大丫。
      当年谈嬷嬷去了后大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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