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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人(二) 皇上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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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実和顾显臻两人均是一愣,自从离开京城就一直在考虑如何进入蓬莱岛,并未想过永安居士肯不肯来,经袁仲龄一说,倒显得他们一厢情愿了。
袁仲龄看着阴森森的四周,略有不平的对姬延実道,“既然是代父拜谒,你和信王越王还有卫愍王都是皇子,为什么偏是你来。”
顾显臻顺手拿起一根树枝砸向袁仲龄,袁仲龄刚想砸回去,看到顾显臻目光,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是,姬延実虽是皇子,却是名不副实。
姬延実低头吃着干粮,似乎没有听到袁仲龄的话,可心中的感觉却骗不了自己。整个京城想必都知道当今皇上有一个儿子,自出生以来就一直随母亲和太后居住兴国寺后山的金竹庙,平日里除了重要的节日和皇上皇后寿辰外,他无需进宫请安,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父皇几次。
顾显臻见姬延実发愣,推了推他的胳膊,“我们再去找点树枝吧。”
袁仲龄见他们二人要走,急道,“你们别走远,这里阴森无比,说不定还有豺狼虎豹,你们速去速回啊。”
顾显臻瞪了他一眼,拉着姬延実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后,道,“你别介意,仲龄一向心直口快。”
“我怎么会介意,仲龄说的也是事实,”延実淡淡一笑,“再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跟你和仲龄成为朋友。”
顾显臻呵呵一笑,“对,我们三个是永远的朋友。”
两人抱着树枝回来时,袁仲龄已经缩成一团。姬延実立时添些树枝,将火势向袁仲龄身边引去。袁仲龄感觉到温度,这才睁开眼睛,迅速的楼主姬延実,抱怨道,“冻死我了,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怎么会冻成这样,”姬延実打趣道,“可见你武功不精。”
“这一点我承认,我武功确不如你,”袁仲龄抖着身子,连声音都打颤,可脸上却是一脸的坦然,“你也不想想,暂且不说当年你堂兄的武功,就是如今你堂嫂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要是学不好,那才叫丢人呢。”
顾显臻气急的用树枝抽他的后背,这家伙真的是嘴欠,哪壶不开提哪壶。延実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我嫂嫂没教你吗,你为什么不好好学?”
“算了吧,”袁仲龄泄气的摇摇头,“我一见庄肃王妃就发怵,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我嫂嫂有哪么可怕么?”姬延実倒从未觉得,嫂嫂与十年前是有不同,笑容少了,安静了,也沉默了,但绝不至于害怕。
“当然,整日的面如寒霜,我就是在家面壁,日夜听我爹的絮叨,也不愿意跟她习武。”
姬延実淡淡一笑,见袁仲龄昏昏欲睡,不再接他的话,抬头见顾显臻歪着身子已经入睡了。姬延実等袁仲龄睡熟,将他放好,又起身将顾显臻扶正,这才靠着树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太子暂且不说,越王十岁时被封郡王,十五岁时封为亲王,信王更早,十二岁时就已经是亲王了,他呢,如今快到弱冠之年,依旧还是一个皇子。他相信仲龄的话没有嘲笑之意,可心里不免嘲笑自己。他不是一个贪图权势的人,也不稀罕王爷的身份,他只是奇怪在父皇的心里他算什么,就这样将他流落在外。
不过不在宫闱,也省去了太多的规矩,还可以常常和顾显臻和袁仲龄厮混,童年岁月里,最开心的莫过于此,还有就是萧王回京。萧王叔常年镇守霍云峰,但每逢太后寿辰,王叔就会回京,堂兄姬延隺也会回京。若说这世上谁对他最好,没有人比得上堂兄,就是娘和太后也没有堂兄这般疼他,堂嫂如今处处回护他,也不过是爱屋及乌。堂兄视他如宝,每次回京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他,犹记当年常常骑在堂兄的脖子上,堂兄会驮着他绕着花苑奔上一圈,后来稍长些,堂兄就带着他骑上宝马驰骋郊外,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堂兄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如今萧王叔因谋逆一案去世已有十年,堂兄也死于沙场,至今不明白王叔和堂兄是怎么死的,有人说谋逆事败,有人说是延误军机后又判断失误急功冒进战死沙场,可也有人说是冤死,还有人说没死,比如堂嫂至今坚称堂兄未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今未见堂兄尸首,堂嫂一直认为堂兄活着,可战场的尸骨无存也是常有的事。
顾显臻翻了翻身,睁开眼睛见姬延実对着火堆发呆,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姬延実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良久之后道,“你说,萧王当年是真的谋反吗?他为什么要谋反?”
“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哪里能知道,”顾显臻道,“继父从未说过,我也问过仲龄,老丞相也是只字不提,不过有一次在一品斋吃饭,梁湛倒是提过,他也怀疑当年萧王是被人陷害。”
姬延実知道顾显臻和袁仲龄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问他们只是想派遣一下心中的郁闷。十年前,他们二人随显臻的母亲来京城投奔亲戚,不想亲戚早已离开京城,显臻的母亲便改嫁顾培希大人,显臻也随姓顾大人,仲龄由老丞相袁廷甫收留,随之姓袁。
姬延実只是意想不到的是梁湛会同他持相同的观点,梁湛是镇国公之子,当朝的瑜贵妃是他的姑姑。延実与他交往不多,所以对他印象不深,不过听到方才之言,心中竟有些暖意。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一个落魄皇子,即便与梁湛不期而遇,梁湛也从未主动向他行礼,有时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可以说他狂妄嚣张,不可一世,但此人与袁仲龄倒是能相谈甚欢。老丞相早已请辞闲赋在家,人走茶凉,镇国公府自然不需要看老丞相的面子,梁湛与袁仲龄成为朋友,可见梁湛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不过仲龄这家伙与谁都能成为朋友。
“若是陷害,当年蜀国提出议和,萧王为何不同意,定要北征?”姬延実叹口气道,“我很想知道当年事发真相。”
“说起来,皇上当年态度着实让人猜不透,一边定了萧王的四大罪状,将滕王圈禁于高墙,不到半月死去,世子贬为庶民,一边追封你堂兄为庄肃郡王,还同意了长宁公主与他的婚事,”以至于长宁公主未婚先寡,顾显臻说到此处也是一脸的疑惑,“对了,你就没问过你堂嫂,她对此事应该比我们知道的多。”
姬延実摇摇头,“府里上下没人敢在她的面前提起堂兄,更别说问了。”
“也难为你堂嫂了,”顾显臻拍了拍姬延実的肩膀,“休息吧,别多想了,明天我们还得继续找永安居士呢。”
“御史大人真能确定我们能找到永安居士?”姬延実问道。
“不确定,我爹只是说尽力而为,”顾显臻目光坦诚,片刻之后盯着姬延実道,“不过我和仲龄都希望你能够成功。”
顾显臻说的是你能成功而不是我们能成功,姬延実微微一愣,旋即明白,此行若是能请回永安居士,世人看到的都是他姬延実的功劳,绝不会将这份功劳记在顾显臻和袁仲龄的身上,如此一来,父皇自然会看到他的存在,说不定会另眼相看,将他召回宫里留在身边。
延実淡淡一笑,知道他们二人一直为他不平,心中感激,虽然他并不稀罕父皇的青睐,但此时不想拂了他二人的好意,“希望如你所言。”
自古隐于山林的世外桃源,均是无路可寻,怕生人进入,如今的蓬莱仙岛反其道而行之,为寻人提供了上千条路,可寻人依旧无法寻得。一连四日,姬延実三人一无所获,一同前来的人早已经打道回府,有些人来的当日就坐船回去了。
第五日天微亮,袁仲龄整理好包袱道,“今日务必返回,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我可不想将命留在这个鬼地方。”
“再寻半日吧,若再无收获也只能回去了,”顾显臻知道袁仲龄的意思,所剩干粮不多,即便回去,也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转身看到姬延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山腰,以为姬延実因为无功而返而沮丧,劝道,“这也不是你我之错,不要放在心上,蓬莱仙岛的人向来避世而居,不愿踏入尘土,找不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显臻察觉姬延実依旧一动不动,拍了拍姬延実的肩头,“你这是怎么了?”
姬延実回过神来,道,“这里有上千条路,看似路路相通,却被绕在其中,就像一张网,像座迷宫,可是我总觉得也不是无踪可寻,好像……好像蕴藏了奇门之术……”
“是么?”顾显臻和袁仲龄同时来了精神。
姬延実沉思想了良久,“我们试试看,你们紧跟着我。”
顾显臻和袁仲龄点点头,跟着姬延実走,走了几段路后,看向周围依旧是绿荫葱葱,但心理上却有了微妙的变化,“你怎么知道这里暗藏奇门之道?”
姬延実并没有回答他二人的话,道,“别说话,万一进入死门就真的回不去了。”
两人顿时闭口不言,跟着姬延実七拐八拐后,看到不远处一个亭台,袁仲龄兴奋的道,“延実,还真被你蒙对了,我们此行未必空手而回。”
蒙对了?姬延実和顾显臻相视一笑,对袁仲龄的用词也早已见怪不怪。袁仲龄加快步伐向亭台跑去,姬延実叫他,他也不听。姬延実担心有亭台处有陷阱,拉着顾显臻追赶袁仲龄。袁仲龄这几日尝尽苦头,今日见到希望,兴奋之余哪里还听进姬延実的忠告,眼看快到亭台,却不想脚下一空,顿觉失重。姬延実和顾显臻见袁仲龄身子下坠,飞扑过去想要拉住他,手还未触到袁仲龄的衣衫,自己的脚下也是一空。
滑下去的那一刻,姬延実才发觉自己竟如此之蠢,陷阱设在亭台周围,才会让苦心寻找的人疏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