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乔让月

8、修罗归来

　　“额……”
　　是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清，我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我身体里流出，忍不住蹙眉。
　　我听到闪电划破长空，听到孤鹫躲回树下，我感觉到雨丝划过我的脸流到颈处……
　　张九幻呢，还有肇曳，我动了动手指，拨开压着我的东西，等等，好像是个人。
　　我吃力的站起来，骨头都快要散了，我瞪大眼睛看向四周，尸体遍地，鲜红一片。
　　战斗这么激烈？
　　我不顾眼前的鲜血和尸体，冒着雨，一步步问尸场的边缘走去，空气还夹杂着泥土与血腥的味道。
　　一步一步……
　　走到滂沱大雨停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水中的人，身上的蓝色锦袍沾满污血，面上两寸长的划痕已经干了，凌乱的发丝上沾满泥水，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我捧起河水，洗了洗脸，很凉。
　　……
　　晋安镇。
　　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谁胜谁负，所以不敢轻易地进凤絮城，万一我输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能先进晋安城探探路。
　　城内一片祥和，丝毫没有受战斗影响。城门口，一群小孩追着卖糖人儿的老头儿，该卖包子的卖包子，该吆喝香包的吆喝香包……若不是如今我身受垂伤，回叶城也不是问题。
　　闻着包子屉传来的香味，我揉了揉肚子，先可怜你一会儿。
　　走到一家茶馆门口，“去去去，走远点!哪儿来的小乞丐!别耽误我们生意。”
　　“唉，我说你怎么说话的，别……啊……”
　　话还没说完，身上就一阵巨痛。等本尊好了再找你算账，没错，我向来睚眦必报。
　　本来茶馆戏院一类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地，但看我一身脏污估计也就是个乞丐，门口小二都不许我进门。想我叶拢灼一世英名，至尊无上，却被人从茶馆轰出来，不对，我连门都没进去。
　　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坐着一群乞丐，我顿时来了兴趣，乞丐消息最是灵通了，赶紧找他们套套话!
　　我立马跑过去，在一个穿的还算“好”的乞丐大叔旁边坐下。
　　他倒是也没太理我，觉得我是从城外来的小乞丐，就和我攀聊了起来。
　　“小姑娘，城外来的吧，最近‘收成’好不好啊？”
　　“收成哦，是城外面的，大叔，我一路上都没讨到什么钱。”我看见大叔碗里有两个包子，就立刻讨好，装可怜。
　　大叔也懂，就给我拿了一个包子。
　　我盯着包子眼都发直，接过包子两口就吃完了，边吃还边对大叔挤笑脸。
　　他许是让我看得不好意思，就把另一个包子也给我了。
　　我不再像之前一样狼吞虎咽，边吃边打探消息。
　　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我赢了，从此翻身做主，回去当花镜之王；若是输了，就再夹几天尾巴，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大叔，最近凤絮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大事啊，这倒没有。”
　　我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围攻凤絮城早就昭告天下了，晋安城离凤絮这么近，怎么好像没什么影响，是我问得太随意了？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双手抱着膝盖蜷坐着。
　　“呜呜呜，大叔，你不知道，我从小父母就把我丢在大街上，是凤絮城的一个老乞丐收留了我。
　　那以后我们两个，呜呜呜，相依为命，几天前，我爷爷病了，我来晋安城外的山上采药，结果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去，在山上转了好几天才出来。
　　这药我也没采到，也不知道我爷爷怎么样了，我不在，别的乞丐一定会抢他的钱，还会打他的。呜呜呜……”
　　乞丐嘛，为了一两个铜板打起来是常有的事，这大叔一定也是遇着过，肯定立马同情。
　　“唉，不是，小姑娘你别哭呀，这……”
　　他用焦急的目光看我，手不知如何安放，拍着我的肩膀。
　　“大叔，你说凤絮城会不会出事儿啊？”我继续梨花带雨地哭。
　　“别伤心了，这凤絮城不是帝都，那也是个大城，比起这晋安城不知道好多少，这两天尊主又在凤絮城里，你不用担心有人滋事心。”
　　没有事!不应该啊，楚易烊深知我的脾气秉性，肯定大昭天下三遍，怎么……
　　不对，尊主？
　　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