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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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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积得很厚,风也仍旧呜咽着吹过,丝毫没有怜惜的样子。
杏杏支剑勉强站起身来,不远处的血迹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重檐交叠绵延如同铁兽狰狞的背脊。
“魂兮……”她轻喃了一声,手指抚过剑身,“委屈了……”这样的剑大多数时候都被高悬明堂,君有道,剑在侧,它一生的风光也许不过是战场上征战的几十年。
没有人会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去需要一把只懂得杀戮的剑。
君无道,剑飞弃,殷家守了百年的魂兮又怎么可以轻易落入亡国之君的手中?
杏杏低眉,所以她就带着这口剑从楚出发跋涉了三个月来到帝都,明知道剑光过处,变乱丛生,还是要执迷不悟、义无返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杏杏独自沿墙走着夜很静,她怀剑的样子在月下显得沉着而淡定,并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气质。
谢君瑞裹紧了外袍疾步而行,飞琼连天漫金樽的美景固然很诗意,只可惜他无福消受。
“姑娘!”谢君瑞脸色微变,若不是他眼力精准根本会以为方才的身影是个御风而行的鬼来着。
“ 流年不利。”他小声嘟囔了句,如今变乱正起,竟然连京城也不得安生了,“不祥啊不祥。”谢君瑞的墨色烟眸忽然不经意地定在了一个角落。
血。干涸的血迹从墙上一直迸溅到雪地上,在积雪之下莹然生光,墙角则委顿着一堆形似衣物的东西。
自腰间撤出软剑挑开那一堆物什的瞬间,原本就不甚舒服的胃顷刻翻江倒海起来。
真是恶心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谢君瑞捂住的嘴角抽搐着,这下子可有得那帮小子忙了啊。
黑色的夜行衣裹着的是一堆模糊的血肉,骨头都成了粉末,“是刚才那个孩子么?”谢君瑞退后几步,蹲下身去用发簪一端轻轻刮去了部分积雪,“死了得有一天了吧。”略带疑虑的语气,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在巷子的另一个角落,隐约可以看到青石上一个五指深陷且纤长娇柔的掌印。
“活见鬼了。”纵身越上墙头,疾掠过重重楼阁,谢君瑞干脆直接翻进了静庭楼三楼戚月白的房间。
“谢公子!”钟离推开窗的一刹正瞧见谢君瑞那张宠辱偕忘的俊脸跟幽灵一样从窗缘嗖地探出来。
“你家公子呢?”谢君瑞攀着雕花栏杆上了窗台,全然不顾自己半个身子给吊在了外边的情况。
“公子今晚去了晋阳王府上庆贺王妃喜得贵子。”钟离若无其时地端了个锦凳过来,请谢君瑞坐下之后由掩上窗沏了一杯暖茶给他。
“哦。”委屈似的应了声,谢君瑞起身拂了拂衣袖上还未化开的雪花,向门外走去,钟离也不拦,由着谢公子旁若无人地走出去,哪知谢君瑞跨出房门的时候又回过身来嘱咐道,“千万别告诉小戚我是踩着窗台进来的。”然后一眨眼不见了人影。
窗台?钟离一回首就瞧见了窗台上两个皂靴踩出来的脚印,顿时哭笑不得,这位公子爷也不怕就这样出去吓坏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