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内疚的哲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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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觉得他反常，汪觉得他反常，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从小到大多少朋友从无话不聊，到渐行渐远，他就算觉得遗憾，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整天都感觉有些失落的情绪在空气中漂浮，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不知道见到什么想起什么，忽然就想起Echo，就想起之前那一个个谈天说地的半夜，想起他好久不曾回复的晚安。
他想起夏侯小明的告诫：“追星不能太真情实感，认真你就完了。”
鬼知道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最后还是一不小心把自己陷进去了呢？人到底还是贪心的，习惯了小概率幸运的存在，便认为它理所当然。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打了一晚上，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十点半，肖与哲实在没心思玩了。他开局就说：“打完这把下播了，今天有点累。”接着选好英雄，摘下耳机，准备出去装水喝。
耳机一摘，他便听见门外隐约有些怪声。汪在叫。他有些意外，之前他不让汪进房间，汪在外面嚎一会儿，就会把被主人忽视的伤心事给忘掉，自个儿撒欢去了。现在都十点半了，它还嚎什么？
疑惑地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他听到，汪的叫声有点奇怪，恹恹地，有些没精打采。平时汪被关在外面，那都是大嚷大叫，恨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给吵醒，哪有这么叫的。
他感觉有些不妥，赶紧把门打开，一开门，他便看见茶几上放着的茶壶摔在地上，一地都是水汪汪的，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汪在外面乱窜，跳上茶几，把茶壶碰掉了。肖与哲本来就心烦，看到这样更是烦躁，他唤道：“你躲哪了你？出——”说到一半，低头看看，米色瓷砖上的积水，竟有些泛红。他弯下腰，循着茶水往前看。
便看见汪半个狗头从茶几后面漏出来，它半边脸沾了水，白色的狗毛都染成红的了。肖与哲也不管路上拦着的瓷片和水了，赶紧往前走，走出两步，就看见汪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腿上背上都被碎瓷片扎了，放眼看去鲜红的一大片，全都是血。
刚刚好几个小时，肖与哲都戴着耳机关着房门，汪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嚎的。肖与哲登时就慌了，往口袋里揣了钥匙和手机，抱起汪就往门口跑去。砰地一声关上门，跑到电梯间，就连等电梯的时间都变得无比漫长。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离家最近的宠物医院，都至少要十几分钟路程。今晚打台风，外面下着大雨，抱着这么大一只狗赶过去，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他赶紧用手机打车，是很快有人接单不错，但app显示司机还有三公里的路程才到。肖与哲抱着汪下了电梯，跑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等，煎熬地等了五分钟，再看一眼，司机距离他三公里。
台风天，各种信号都变得乱七八糟，保安在听收音机，沙沙的杂音里，传出时强时弱的路况播报：“现时广州多个区都已经悬挂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天河、海珠、荔湾过去一小时都已录得超过16毫米的雨量，各大主干道都拥堵严重，水产市场对出路面因为树木倒塌而严重塞车，帝景海湾附近一带全被封锁，经行该路段的听众朋友，建议绕行……”
肖与哲抬头望一眼外面，他们这一带在台风影响下，好多都停电了，路灯也不亮，整条路黑漆漆的。而循着小区外面的道路看出去，高架桥下来到他家小区这一大段路，全是红的黄的车灯。电台点名封路的帝景海湾，就和他家小区隔一个商场。帝景海湾封路，那边的人全绕商场后面开车回家，他叫的的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这三公里，能开半个钟。
看着怀里病恹恹地看着自己，似乎还有些害怕被责骂的汪，他很是心疼。心疼完开始内疚，他明知道这汪就是粘人，养了它就该接受这一点，自己心情不好就把它关在外面，现在好了，伤成这样，要是汪没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旁边喝茶听收音机的保安大叔看他在那里焦急得站都站不定，不停地拿起手机看，忍不住凑近了看，一眼看见汪身上的血，便忍不住“哎哟”了一声，道：“哎你打车啊？你打车等半个钟车都不一定到，你看外面，塞成这样，你跑过去都比车快。”
肖与哲看看手机，快十五分钟了，司机还距离他两公里。
雨很大，但他总不能让汪就这样在这里等，况且汪这次受伤，把它关在门外的自己难辞其咎。他咬咬牙，接过保安大叔好心借他的雨衣，给汪套上，就准备冲出去。
刚跑出保安亭，前方就有一辆车转了进来。这条路上路灯都不亮，车灯显得异常刺眼，肖与哲只好匆忙退后。大雨过后，老城区地势低洼，路上都是积水。饶是来车在雨天放慢了车速，车经过的时候，水还是溅到了肖与哲小腿上。他抱着汪，也没心思计较太多，只一个劲地往前跑。那转进来的车子一开始走在他的前面，跑了没多远，肖与哲忽然发现，车灯落在了他的身后。
“肖与哲？”
雨声之中仿佛听见有人唤他。
他回头。
后面车子早就停了。车窗降下，里面人探出来半个头：“这么大雨你抱你家狗去哪？”
雨那么大，隔着雨幕，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但这声音，和语气，分明就是Echo。
今天的失望低落，乃至晚上心烦把汪关在门外，以致汪受伤自己也毫不知情，追究起来，一切都因他而起。而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若不是汪急促的心跳隔着雨衣一下下扑在身上，他只怕会忘了这倾盆的雨，就这么在对自己反常的不解之下，漫长地伫立。
雨太大了，肖与哲在雨里匆忙地喊：“汪受伤了，带它去医院。”
陈珂也喊：“这么大雨你还跑去？”
喊完直接发动车子开到肖与哲面前：“上来。”
老城区停起电来，整片街区，无一幸免。陈珂开着车在又黑又窄的路上穿梭，转过一个路口，到达肖与哲所说的最近的宠物医院，眼前却是一片黑——电都没了，哪里还有宠物医院开门。
肖与哲抱着瑟瑟发抖的汪，心急如焚。倘若现在他坐在的士上，他肯定会让司机一路找，直到找到宠物医院为止。但现在他坐的是陈珂的车子，台风天行车本来就比较危险，加上这么盲找，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Dilemma。汪这个情况总不能掉头回家，但让陈珂陪自己大半夜的在外面找医院，更不现实。他都好多天没理会自己了，关系远没有熟到可以这样帮忙的地步吧。
一筹莫展之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前方的后视镜一眼。这一看便望见陈珂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也有些苦恼。陈珂一边看着路面一边问：“整片都停电了，估计附近都没医院了。你查查前面一点还有没有？”
看见汪受伤之后，肖与哲本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陈珂忽然在自己被大雨困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出现，现在看样子，他似乎还准备陪自己去给汪找医院——肖与哲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陈珂是个急性子，看他愣了一下，还催促：“查啊，你还看我干嘛？”
做梦就做梦吧，肖与哲赶紧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台风天下大雨，陈珂不敢开得太快，加上大路都在塞车，他们只能绕小路。肖与哲在后面抱着汪，兜兜转转的，看着旁边全都关上门的店铺，他几乎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也不知道绕了多久，绕到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汪救不回来了要怎么办，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个亮着红十字灯牌乍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肖与哲几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他在后排忍不住喊：“那边有一家！还开着！”
后视镜上映着的陈珂也不觉的松了口气，他把车子开过去，在路边迅速停好。外面横风横雨的，肖与哲都不管了，拉开车门，抱着被雨衣包着的汪，嗖的一下就往宠物医院冲过去。陈珂看见肖与哲冲，也跟着冲。冲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刚才下车，顺手把车上的一把伞给带上了，结果都忘了用。两个淋成落汤鸡的人，加上一只从雨衣里探出彷徨无助大眼睛的汪，和宠物医院里关着玻璃门吃宵夜看电视的几个兽医面面相觑。
几个正在吃泡面的兽医蹭地一下站起来，拉开玻璃门，让肖与哲和陈珂进去。一个很快穿好工衣戴好手套的兽医小哥哥走到肖与哲面前，问：“它怎么了？”
“碰掉了个茶壶，被碎片扎了，背上腿上都有。”一边说着，肖与哲一边将汪递给前面来接的几个兽医。平时肖与哲很疼汪，今天把它锁在门外几个小时，小公举汪本来就有些害怕，现在看见主人把自己塞到陌生人那里，刚才还很恹恹的它，登时就歇斯底里地嚎起来，不停挣扎，死活不肯被兽医抱走。肖与哲一个劲地摸汪的头，几乎像在哄孩子：“我在这里，没打算把你送走！刚刚关你是我不对，好不好？你别动了……”
几个兽医手法纯熟，汪稍微没挣扎得那么狠，他们就趁机把它架进了手术室。隔着门，肖与哲还能听到汪在嚎。他一直站在门边，旁边另外一个兽医小姐姐劝他：“先坐着等一等吧，别太担心。”
肖与哲还在门前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小姐姐进门，他才退后，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手术室的门关上。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外漫长地等着，彼此都无言。
十一点半。忙里偷闲的陈珂摸出手机，无聊地刷着这一个星期以来的微博。
十二点。陈珂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旁边坐着的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摸出来，解锁，登上“Echo”的那个账号，果然看见“微笑的鱼”给他发了好多消息。而他一条都没回。
【微笑的鱼：最近在忙？】
【Echo：嗯。】
发送完，又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
【Echo：这几天都没看这个号的消息。】
拖了一下上面的聊天记录，上面好多个没回复的“晚安”，还有许多没了下文的“今天有件很好笑的事情”，看起来煞是冷清。陈珂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Echo：16号你说好笑的事情还记得吗？】
【Echo：？】
瞄一眼旁边肖与哲，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闪，透出来的光陈珂都看见了，但肖与哲根本没有察觉。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坐着，安静得让人无法想象，这就是那个见了自己会啊啊啊半天的傻啦吧唧鱼。陈珂侧过脸去，悄悄地看他。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内疚的哲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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