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尚志云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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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人？言大人？”
几声清脆喊声猛然惊醒了正望着眼前大片兰花出神的言青轩，“……不好意思，敢问朱姑娘这些花是？”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朱槿就是个下人，言大人直接唤我朱槿就好。”虽然看得出这个领路的侍女并非一般的丫鬟,言青轩还是微微一笑算是应声。
“言大人是问这个兰花圃里面的兰花啊?，这些是蕙兰，都是王爷叫人种的。王爷很喜欢兰花，原本就那么一小片，后来王爷去的地方多了，要是在别地见了新的品种就会带回来几株，日子长了，这个蕙兰圃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云王吗？”
“当然了，难道还有别的王爷吗？大人不是王爷请来的吗？”朱槿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位大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虽然一开始就很好奇王爷请个外人来这个别院，还是亲自派人去接，自己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可好奇归好奇，朱槿当然明白做下人的本分，只是这位大人实在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的样子……
“应该是吧。”言青轩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位神秘主子就是叱诧风云的尚志云王了。望着眼前的兰花，言青轩不觉皱了皱眉，闻见这熟悉的香气似乎又想起了那晚，事情渐渐有些明了，可好像哪里又存在了疑问。言青轩不知道他这种态度却着实让朱槿反应不过来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吧’？！就是这样而已？
“朱槿？王爷应该还在等吧？”看看只怔愣望着自己的朱槿，言青轩觉得还是提醒她继续带路好了，也许……一切在见着那人后就会清楚了。
“哦，言大人这边请。”尴尬转身的朱槿在心里小小吐了吐舌头，自己还是好好领路吧。
言青轩边行边留意着庭院的四周，院内景致很特别，不像北方常见建筑的大气，倒多了份南方独有的山水秀丽。眼中是曲折蜿蜒的长廊画栋，耳边是潺潺的小桥流水，每一处的庭台楼阁谈不上辉煌壮美却独有匠心的精致。花草树木的研艳，小桥流水的缠绵，这当中的脉脉柔情直让人心神安逸。在这个皇城里怕是再难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了？不得不承认，如此风景秀丽、环境恬静安宁的别院让言青轩艳羡。
谁会想到堂堂大郅云王竟住在如此偏僻的京郊呢？自己刚下马车时便是一阵讶然，可看到那别院门口早就候着的女子时便自然收敛了心中的疑窦，微微一笑，既来之则安之吧。一身杏黄裙裳的妙龄女子颦眉秀目灵动异常，精致的云髻上落落大方的点缀着上好的翠玉岫钗，不俗的衣饰不俗的言行举止，言青轩猜测应该是院中大丫头。果不其然，女子轻轻俯身便说是特来迎自己过院的，名叫朱槿。回礼过后，言青轩便随这位名叫朱槿的女子进了别院。
想着刚刚眼前出现的大片兰圃，阵阵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整个花圃被大片大片的红白黄绿所铺就，长叶线形，唇瓣或卷曲或开放，真真的“绿叶淡花自芬芳，深山庭院抱幽香”啊……只是这兰花香竟与那晚所闻之香如此相似？难道说那人竟是……云王？！
“言大人，就是这里，您进去就可以了。”没等言青轩回神朱槿便行礼离开了。言青轩诧异，难道不需要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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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认为这个别院已经给他带来太多新奇，可没成想进入这个房间后言青轩再次感到了意外。
轻推房门，脚踩下去才注意到房间竟是木质地板，房中间放置着一张梨花木矮桌，桌边随意堆放着两个用来席地而坐的软垫。抬眼是正对房门的镂空菱形窗户竟可看见房外花园的景色，没有其它过多装饰的房间内长长地坠着轻柔的紫纱，显得优雅神秘。往房间深处走去，言青轩发现侧面似乎还有内室，翠绿的珠帘隔出圆拱型入口，站在外间透过珠帘隐隐约约可看见里间正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不觉走近拨开珠帘，那是一幅兰花图，清清淡淡的水墨画画着一株九华兰，高贵典雅。
“怜花还需解花语……”看着画下批语竟不觉轻声吟出。
“那是我母妃画的。”
言青轩听见人声才猛然发现身旁早已站着一人,“王爷！”虽然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可这样的人怎会忘记，竟是云王！慌乱中连忙低头请罪:“下官冒犯！下官并不知有人，刚刚——”
“母妃生前很喜欢兰花，更喜欢画兰花，这株九华兰就是她画的。想来，那时经常可以看见母妃画着一幅又一幅的兰花……可是后来……”鄢憬绍似乎根本没在意某人的请罪，只是望着墙上的兰花图用低沉华丽的音线淡淡讲述着。静静聆听的言青轩疑惑地看着云王，这个人凝视着墙上的兰花图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他是尚志云王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云王为什么流露出的眼神是那么寂寞伤感？那个“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言大人对兰花也了解吗？”
“呃？”言青轩不知回答何问，望着与自己如此近距离对视的明眸一时呆楞。风华绝代吗？如此近距离的相视已将自己所有的淡定摧毁，要怎样的形容才能将此人的完美表达呢？并非单纯靠容颜的俊美，而是其它什么带来的震撼，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渗透着冷傲清俊，可似乎又含有着其他什么……总觉得今天面前的云王与前两次看到的有些不同，不是自然的霸气威慑而是带着些丝丝柔和。低沉温润的嗓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下官……”
“言大人不必拘谨，坐下来。”言青轩似乎看见了云王轻轻上扬的嘴角，转眼即逝。闪神之际云王已走到一边的圆桌前扬手示意自己坐到对面。
“这……”恐与礼不合。
“言大人不妨陪本王喝几杯。”鄢憬绍拿起桌上的酒壶轻晃了一下便自顾自地倒起酒来。看样子今天注定混乱下去了，言青轩轻轻吐气来到桌前坐下。
今天的云王穿着很随意，一身纯白锦衫并无太多繁杂衣饰，只下身衣摆处绣以绿竹装点，一层透明薄纱套在锦衫之外，腰间还坠着一只青色金线绣花香囊，整个人看来简洁清雅又飘逸随性。午时的阳光从侧窗透射进来洒在他身上，言青轩只觉得有种虚无的缥幻。
也许真的是在做梦呢？堂堂的尚志云王竟会与自己同坐一桌，如此……就这样好了。谁叫自己本就是随性之人，有时太过深究反而破坏心情。
“今天我非云王，你非礼部侍郎,只是两个普通友人相交而已，不知青轩——意下如何？”言青轩倒是诧异这个人似乎的到自己所想。
“谨遵王爷意。”
“------可以称你为青轩吧？”
“啊？……当然。”云王如此口吻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将酒倒入杯中，鄢憬绍看向对面的人：“青轩不试试这酒吗？”
酒？言青轩的眉毛还是忍不住地皱了皱。自己的头痛好像还没好，可是眼前这个人又是……
殊不知，这位礼部右侍郎皱眉的习惯小动作已然落入对面云王的眼中。这人好像很为难啊？既觉得有趣又有一种想伸手把他眉间之“川”展平的冲动。鄢憬绍诧异，自己竟还是……压下自己的欲望，“不用担心这酒，青轩不妨仔细看看。”
“醉茗？！”言青轩讶然地看着杯中清冽翠玉的酒水。这不正是醉茗居的招牌“重碧醉茗”吗？其实言青轩自小身子就弱，又因两年前的那件事……纵酒过度的身子差点毁掉，自以后便沾不得酒。只唯这醉茗酒性特别，浅饮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云王怎知自己只能饮其酒？巧合？还是刻意？言青轩又感到头痛无力了。
“你？”鄢憬绍自觉好笑，“好了，别再皱了。”终是抵不过伸手的欲望，忍不住轻抬手臂拂过他的额头。只是这突来的亲密动作却被言青轩下意识地躲闪掉了，言青轩顿时觉得有些无所是从。这……到底算什么？！
反倒是“罪魁祸首”的云王自然地收回伸出的手臂，轻笑道：“听说这个‘醉茗’的得名还有一个故事。嗯，好像是关于太祖皇帝的吧？”
“唔？嗯。”话题的突然转移让言青轩微微松了一口气。
“本王倒很好奇，青轩知道的话不妨讲讲。”
“都是市井的传言而已,要是王爷想听青轩自然可以说说……说来，醉茗居先前名叫得意楼，得意楼特产一酒，其性清冽，色若翠玉，细细品来竟味似香茗。” ……那个人, 当年也是这么跟自己讲的吧, 站在醉茗居二楼的栏杆处引着自己好奇又刻意不告诉自己，“你可知‘得意楼’为何改名为‘醉茗居’吗 ?”当年的他好像也是这么问自己的？
“……”云王望着眼前突然停下的人, 明明是在笑却又真实地感觉的到他周身化不开的悲伤。
“原来是太祖皇帝微服游幸于此，饮其酒而欣喜异常，酒性之余纵笔挥洒题曰：‘重碧醉茗’。当时得意楼的老板看着喜欢就要拿来做匾，可是太祖皇帝不干了。老板又不知眼前的就是当今圣上，两人争执商量许久，最后的结果就是老板用两坛醉茗与太祖皇帝交换。至此，再无[得意]只存[醉茗]……”半低下头，莫名看着那杯醉茗出神。些许年前的情节总是记得清清楚楚，一言一语，甚至是每一个动作和表情。言青轩突然感觉好累，就像有一股无形的重量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衣袖。
瞬间冰凉的触感让言青轩清晰感觉到嘴角的苦涩……指腹滑过眼角，那人的手指还停留在额边。抬头凝望,那样的眼眸如一弯温柔的流沙,让人深陷其中。
呼吸的绵长在屋内静若可闻，身边的香炉徐徐冒出淡烟缓缓上升，最后终散于无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尚志云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