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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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京会馆——桐然城内最大的虞国商会馆，也是大郅境内最大的外商集合地，是本朝崇德帝即位时为表示大郅与虞国通好，特意准建而成。整个会馆从下旨筹建到竣工整整耗时两年。自川京会馆建成，光平日里接待各地前来观摩的商客就达百人，尚不提繁华鼎盛时段前来洽谈贸易的外商，在这里达成的交易几乎承担整个大郅商贸的十之三四。而今日，言青轩此去的目的地正是这个闻名已久的川京会馆。
坐在云王的专属马车内，沿途听着街面传来街道的喧哗，车内的另外两个早就将半个身子伸出了车外，时不时的还配合着惊呼上几声，言青轩好笑地看着俩人的举动，一个小安也就够了，就是堂堂萨保府萨保的商士黎也这般“大惊小怪”？！任言青轩好静冷情也不免好奇桐然街市到底神奇在何处，侧身掀开身旁的厚厚车帘。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喧哗的街市，婴街如预期一般，宽敞、整洁、繁华。可注视整条主街，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车前略过的形形色色人群，惊讶于婴街内各国异邦人种的混杂，白肤黑发，白肤黄发，间或看见几个的罕见的黑肤人，他们个个身着本民族服饰，闲庭信步于街道主市，毫无拘束可言。
虽然，言青轩在京城也见过异邦族人，可却从未在一处见过如此密集的出现。而且令人诧异的是，来自不同国度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聚集在这里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他们可以大声说着异邦语言，可以互相用本国礼节行礼，也可以用不地道的汉音与商贩大肆砍价。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享受着这份和谐的氛围……言青轩大概明白桐然婴街的魅力了，这里和京城繁华的街市不同，京城的繁华透着严谨，让人透不过气的奢靡，而这里却处处张显着自由的气息，怪不得那个人选择了这里作为属地。不过，桐然有此现状倒也离不开男人的治理。想起那人在得知无法陪同自己此行后的失望样子，言青轩不禁嘴角上扬。
“天气还很凉，轩穿厚点。”
“……”他难得不觉得自己已经被他裹得走不动路了？
“……我派卫冲跟着你，万事小心。”
“……”桐然是他的领地，怎么会有危险？
“那些人见见就好，万一……轩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事情我自会处理，商士黎在旁边也会帮你的……”
“……”这回言青轩只是看着他为自己拢着披风没有说话。
“身体一有不适，就赶紧回来……”
“……有小安在我身边，你放心。”
……
自己好像已渐渐习惯，习惯这个可以在大郅呼风唤雨的他为自己的琐事烦恼，习惯他把自己当做孩子般呵护了。也许……那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步下马车，早已有人等候在川京会馆外。
“草民傅传见过萨保商大人、言大人，在下恭候已久。”
“傅掌柜的客气了。”言青轩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车前的中年男人，明明是生意场上的精明商人却偏偏有股平面书生的儒雅，言青轩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现的谦逊和温无害，毕竟，可以成为川京会馆的主要掌柜的人怎么能够简单。那么，言青轩有些好奇这个会馆真正的幕后老板又将是个怎样的人呢，皇家？商家？
“几位行会的会长已经到了，两位大人请。”
“有劳，有劳。”
尾随傅传步入会馆，大厅的奢华富丽令人瞠舌，各色的外商穿梭其间，悠扬的异地笛音响彻大厅，整个大厅内部结构更是仿造虞国建筑风格，尖尖圆塔顶，室内悬挂巨幅波斯毛毯织画，每一处都张显着异域风情。进入后院，已不见众多闲杂人等，环形楼阁中间大片空地花园倒显得安静闲适。
见言青轩打量环顾四周庭院，傅传回身笑道：“大人尽可放心，此处是会馆会客雅间区，自是不会有外人打扰的。”言青轩当然明白傅传的意思，略微颔首相应。这回的会面是代表朝廷与虞国商会解决问题，其间不免涉及一些两国贸易机密，何况此次力图解决的事情本就不可泄露，选择川京会馆也算是特意而定，毕竟只要是这个会馆想保密的东西普天下自然无人知晓。
“言大人，这位小哥不妨随傅传去前庭歇息片刻，如何？”
“那就劳烦傅掌柜了。”贴心于这个傅传的周到，言青轩微笑着点头道谢。“小安，你就随傅掌柜的先到前庭等我吧。”“好的，少爷。”
“两位大人请进，傅传就先行告退了。”傅传将二人带到二楼一字雅间，轻敲几下房门便告退了。
“士黎，我们进去吧。”言青轩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了房门。
步入室内，却在抬首环顾后愕然而立。四目相对，仍旧是那熟悉的深蓝色瞳眸，极具压迫。狄炼？！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眼前不禁闪过与此人在充州的种种：俩人的相遇，遇刺时为他受伤，俩人曾经的畅谈……甫从相遇，那双锐利的深眸便给自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到后来，它里面流露出的东西已然不可捉摸，言青轩选择了逃避，不去深究。即便后来狄炼不告而别，言青轩也刻意去忽略。只是没想到……他们还会再相遇。
怅然后便是出奇的冷静，言青轩再次环顾屋内情形，只见屋内只他一人端坐在椅间而其他人却都围站在身旁，那人天生霸道孤傲，俨然一副尊者气势。而且在几个黄发碧眼的虞国人中唯独他拥有一头黑亮的卷发，明显迥异的外形更让他显得格外扎眼。
从那人进门的一刻起，狄炼就将视线凝结在他身上，心更是不能自已地颤动着，虽然这一切都被他轻易伪装在自己一如平常的冷酷表象下。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此时他的内心是怎样的汹涌激斗。狄炼想象不到，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竟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而陌生的悸动，难道说他是真的不同……
即便狄炼自始至终也未有任何动作，甚至默不作声，可是那“灼热”的视线仍叫言青轩心中哀叹。“狄公子，别来无恙。”
“啊，炼？！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的商士黎看见男人也吃惊异常。“……”言青轩闻声看向商士黎，炼？看来，他们俩人也是相识的。
“为何没有回京？”很显然，男人已完全将其他人视为透明，独皱眉看着言青轩道。
“嗯？”被男人不着边际的问话问住，言青轩下意识回答：“青轩只是奉皇名前来桐然处理事物而已……”说到这儿的言青轩才猛然晃过神来，微皱起秀眉，男人语气中的独裁让他有些不满。
“……”狄炼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在听到他的答话后心中竟似松了一口气般，还好……
“炼，言轩你们认识？！”这旁被忽略的商士黎自顾惊呼着。
“我和轩……也算是熟识了吧？”听到狄炼口中如此亲密称呼，言青轩不禁挑眉。抬头看向那人，只见他一派安然便也不好说什么，默认般点了点头。“……嗯，我们是在充州相识。”
“哦，那真是太好了。炼和我从小便认识的，那言轩应该知道炼是虞国的四殿下吧？”不知是过于单纯还是太过粗枝大条，某个人是完全没有察觉俩人之间的异样，独自高兴愉悦,“啊，那炼这回是专门来桐然的吗?”
“对，商会传来消息说大郅答应派人处理桐然这批商货，我恰巧在桐然附近，就赶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大郅云王竟然派来了你，不知这可是你们汉人所说的——缘分？”说道后面狄炼只紧紧盯视着言青轩，眼神间闪烁不明意味。
“……”这是什么意思？言青轩再次无语挑眉，暗示吗？呃，要这般暧昧，这个狄炼到底想干什么？“……四殿下，此番前来想必已知晓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桐然市面上突然出现的虞国货物全部来自那个神秘买家。而经我们调查，这个神秘买家并非本国商人。”言青轩刻意忽视男人的“挑衅”，将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说明。见状，狄炼缓缓回身看着言青轩道：“哦，不是大郅的商人，那是何方神圣？”
“云王已派人彻查数月，近日终于有了眉目，”言青轩微微一顿，抬首正视男人，“那个连月来让虞国损失惨重的神秘卖家正是贵国人士。”
此话一出，犹如平静湖面扔进巨石，顿时在场的那些虞国商人炸开了锅，嘴中吐出长串不明字符，言青轩皱眉看着他们个个群情激奋，虽然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光看几位的表情便知道必定不是好话。见屋内如此情形，狄炼也脸露不耐，回身向那群虞国人轻吐单音，转瞬屋内又变得一片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