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桐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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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里鄢憬绍一行加紧赶路，言青轩的身子有些负担不下，离开充州后不久，他的情况渐变不佳，这几日更是出不得马车。想来，充州之行对言青轩来说实在是灾难连连，“刺杀—下药—围攻”实在够他受的。本就体弱多病的他，这回更是元气大伤。每每看见云王紧锁眉头听着沈太医为自己诊断，言青轩就感到很抱歉，自己好像总是在给他添麻烦。
“轩？”
“……嗯，怎么了？”他从昏迷中醒来，那人就坚持这样的叫他，一开始自己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人在他耳边轻轻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因为男人叫起 “轩”时总透着一股无尽的亲密和温情。
“在想什么？”马车内的鄢憬绍倾身来到言青轩身后，双手极自然地从后面搂住他，微微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言青轩不觉脸有些发烫，这些天在车内与这人朝夕相处，类似这样的亲密举动也是频频出现，虽然起初的尴尬和微拒已被他磨到自然接受，可是言青轩还是会感到难为情。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因为自己身体的状况，大家现在只得放慢赶往桐然的速度。
“唉……”无力的叹息，鄢憬绍将那人转身面向自己，“轩，你又在瞎想，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嘛。这里没有人责怪你，也没有人要求你什么，试着去接受，好吗？”鄢憬绍真正希望的是他可以放开心胸接受自己，学会依赖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莫名地给自己添加负担。
在那双子夜般黑亮的深眸的注视下，言青轩只觉一股奇异的悸动涌上心头。慢慢将目光从那张甚是好看的脸上移走，“对不起” 轻声说道。自己让他失望了吧？
“……”鄢憬绍心底苦笑。看来，自己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好了，不要谈这些了。轩，没有去过桐然吧？”再次将人拥入怀中，温和低问。
“桐然……一定很美的吧？”转移的话题明显让言青轩松了一口气，放松身子倚靠在那人怀中安静的回应。
“嗯，它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虽然现在是冬天，可一点也不会掩盖住桐然的美丽，每个季节的桐然都有它奇特风姿。而且，桐然是北方贸易重地，几乎各国各地的商人都集中在那里。等到了桐然，我一定带轩去看看婴街，那里……”马车行驶在路面，厚厚的车帘外隐约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偶尔一声低低马鸣，身子被那人拥在怀中，耳边，他温润低沉的嗓音为自己絮絮道来桐然的一切，言青轩眼皮渐渐支撑不住，安心的在那人怀中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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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一队车马缓缓驶入桐然城，昨夜刚刚下过小雪的桐然街面行人稀少，整个城显得格外安静宁逸。马车驶进城后，言青轩已从昏睡中清醒。他们越来越靠近王府，看着陌生的街道，先前的平静心态也渐渐混乱，桐然？他的王府？在那里……自己要期待什么呢？
“轩，到了。”一声含着笑意的轻唤打断他纷乱的思绪。
“恭迎王爷回府，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刚下马车，言青轩便被眼前的阵仗唬得一怔。王府门前整整齐齐的两行立队，大概是王府上的侍卫和府中家仆，个个严谨遵礼，很是隆重。看见言青轩略带疑问的表情，鄢憬绍也只能无奈地冲着他微笑摇头。
“王爷。”声音有些低哑，但并不难听。言青轩闻声看去，年轻男子正微微欠身给云王请安。男子一身云白色锦袄，颀长身段，容貌竟似女子般姣好，只是看上去还隐隐有些青涩懵懂。言青轩心中一滞，这人语气中那股淡然和毫无一丝卑谦的态度让他诧异。他是？……
“苏，是你让他们准备的吧？”听得出来，鄢憬绍似乎和他很是亲密。从认识以来，言青轩就未见过男人对什么人如此亲近，言青轩更加奇怪男子的身份，
“王爷，您平安回来就好。苏猊是在今早收到您回来的消息，您此次离开桐然许久，匆忙中只做了这些准备。王爷，还满意吗？”相比较鄢憬绍的亲近，男子却显得很是风轻云淡。
鄢憬绍像是事先就意料到他会这么说，语带无奈：“苏，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轩，这位是我的管家，苏猊。”并没有因为人前的避讳，鄢憬绍很自然地将言青轩拉到身前，言语中流露中一贯的温柔，“苏，这是青轩，礼部侍郎。这段时间暂住王府，轩会住在……芜园，你叫人安排一下吧。”
管家？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言青轩仍然很礼貌的微微点头向他示意。见众人听到芜园都满是诧异，言青轩心底起了疑惑，那个芜园有什么问题吗?
“……好，苏猊马上安排人去准备。”言青轩见男子仅仅抬眼微微打量了一下自己，便很懂分寸地恢复常态，低头应答。但是，言青轩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困惑。
“轩，不舒服吗？”看见那人皱起了眉，鄢憬绍在他耳边关切地低声询问。
“没事，我很好。”安抚地冲他微笑。
“苏，让他们撤了吧，没得让人看笑话。”鄢憬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蹙起剑眉，“……怎么未见浩儿，他人呢？”
“小世子昨天去了静山听惠恩大师讲经，今早收到王爷回来的消息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估计傍晚会赶回来。”从这个男子脸上言青轩看到的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漠，他的眼中透露的东西让言青轩有一瞬感到似曾相识。 “等世子回来后让他先来芜园……轩，先进去休息吧。”说着已不顾众人揽着言青轩进入王府。徒留一众人在心中纷乱猜测，看情形王爷似乎很在乎这人，还未见过主子待人这般，可是——也不见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桐然的云王府一路下来，简洁大方的亭榭楼阁，一步一曲，凭添逸趣。嗯，很像他的风格呢。不过……“要坐轿吗？”看到面前摆出的两座软轿，言青轩还是微微有些讶异。
鄢憬绍温和地笑笑：“是啊，这座王府原是父王的行宫，后来御赐给我做了王府。”显然，与京郊的那座别院相比，这座尚志云王府规模应该很大。“要去芜园还有段路程，坐轿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吧。”听得出来，对于这一点鄢憬绍也有些无奈。言青轩见状，只微微颔首相应，进入软轿。
坐在轿中，眼中闪过王府沿途的美景，可脑中突现太多纷乱的思虑，让言青轩毫无欣赏的逸致。小世子？早有耳闻云王膝下仅有一子，好像只有八岁吧？这么小就去听佛家讲经吗？这个孩子的母亲又……在这里，似乎自己要面对的远比想象得多。
竹林森森，进苑三重门，言青轩侧身打量了一下门旁的的一块立石，青石雕刻的“芜苑”。不过门前那片很大的花圃，倒很像京郊的那个别院。言青轩想，如果待到季节合适，这里一定会很漂亮。“寻生汲汲，芳芜渡——这是？”
“这是父皇留给母妃的题词，这个芜园就是以此得名的，母妃很喜欢这句词……寻生汲汲，芳芜渡。”喃喃念出声的词句在言青轩听来竟有些苦涩。
“憬绍？”看着男人很少露出的脆弱神情，言青轩有些心疼地将手伸出，感觉到他紧紧的回握，两人相视一笑。
“外面冷，进去吧？”鄢憬绍并没有松开两人相握的手，微笑着拉着言青轩向院内走去。
“嗯。”这样被他拉着感觉有点难为情，但是……真的很温暖。
“王爷！恭迎王爷回府，朱桦给王爷请安。”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