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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发 柔弱不能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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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天气格外的热。
北方有些城市六月份就已经高达四十多度。虞南熬了俩月,到八月份天气转凉才背着大包小包上路。
火车站人挤人。虞南来的有些早,距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多钟头,一眼望去的全是人头。实在找不出一个空位置。
今年的旅游业蓬勃发展,各种旅游特种兵冒了出来。
虞南就此作罢,顺势坐在了行李箱上,想着兜里还有根棒棒糖,但是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
她用胳膊压着矿泉水瓶,一双手利落的把棒棒糖包装纸撕开。
顺便看了眼包装纸上的标注——葡萄味的。
虞南叼着棒棒糖,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眸找寻着垃圾桶。手里无意识的攥着包装纸玩,发出“沙沙”的声音。
棒棒糖从左边最终滚到右边,虞南脸上也鼓了起来。
最终,虞南实现定格在远处那一小小的垃圾桶。
她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还是不去人挤人了。
这时,手机在冲锋衣里“嗡嗡”作响。虞南把包装袋放进口袋里,手机捏出来——来电显示“祺春”
她接了,还没等开口,对面着急忙慌的问:“怎么样了,就到车站了?”
“身份证氧气瓶药厚衣服什么的带全没?”?“西南那里高寒缺氧,你这个体质我怕你真受不住。”
“别吓唬我啊,我快打退堂鼓了。”虞南咬碎了棒棒糖,流出果浆,就像是葡萄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让虞南舌头有点发麻。
“打退堂鼓好啊,你听我说,现在打开12306,查找“我的订单”,赶紧退票。”
“行啊,你再多说点,我退票离站一步到位了。”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稳稳当当的坐在行李箱上,一点也没动弹。
“好啊好啊,那我多说点……”对方沉默了一番,思想挣扎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不劝我退票了?”虞南笑着说。
“我能劝的动吗?”
“西南跟东边气候差这么大,再加上高原反应,你身体受的了吗?”电话那边不停碎碎念。
“所有药我都备好了,我只是体质不如你,不是快要废了。”
那边祺春听见“咔嚓”一声,棒棒糖彻底让虞南咬碎了。
不是祺春瞎紧张,从他认识虞南起,就发现她对环境变化的反应格外敏感,经常感冒发烧。最厉害的一次生病是三年前虞南高烧不退半夜进了ICU。
所以他格外怕虞南出个什么事。
“每天保持联系。”他说。
虞南说:“好。”
祺春是虞南的高中同学,俩人认识好些年了。
祺春总是习惯性的操心,以前朋友都聚在一起,都是祺春打点这啊那的。现在走的走,散的散。总之一句话——都各奔东西了。祺春也没说什么,就是操心的习惯一直没变。
这次虞南打算来川西采风。一声不吭的买了的火车票,给祺春吓了一跳。归根结底还是担心安全问题。
可是虞南独自惯了,有时候下个决定不太考虑后果,来去自由。
祺春是今天看见虞南朋友圈发的车票才知道她要去西南。
本来还没睡醒,看了朋友圈立马精神了。
没过多久,虞南给他发了个小视频,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各种人,配着广播说列车要来了,刷身份证进去。
祺春回了个“安全第一”
那边虞南拖着行李背着包排队,没空回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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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找好座位后,虞南这才把帽子口罩墨镜摘了,她拿着手机,理了理头发,一张冷酷的小脸映在黑屏着的手机上。
虞南的长相,用祺春的话来说,看着乖巧可爱,实际上一肚子黑水那种样貌。
她脸小,脸上没多少肉。下颌线很清晰。鼻骨很明显,鼻尖小巧精致。一双黑黢黢的眼镜波澜不惊。跟她对视时间长了冷汗都能窜出来。
她从小就吃的少,饮食习惯让她很难长胖,皮肤也很白,透白那种。
虽然这样,也很少有人说她长的不健康。
这时候进来一个人,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脸圆圆的,眼镜也圆圆的:“嗨!”
一说话有广东那边的口音。
这姑娘自来熟。
她指了指虞南的上铺:“我在你上面睡诶。”?虞南点点头。
甜妹把行李放好,指着虞南的床铺
“我可以坐这里一下吗?”
“好啊。”
嘤。
漂亮姐姐。
好美,想要微信。
虞南是不知道甜妹的心理活动。她把放床上的包拿走,给甜妹空出位来。
甜妹乖乖的散着头发,自来熟的跟虞南聊起来:“我叫姚黛迦。叫我迦迦就行。”
甜妹声音软糯糯的,虞南也遭不住。不自觉的把声音放轻一些:“虞南。”
“那我叫你阿南可以吗?”
虞南刚要点头,姚黛迦转过身去从包里翻出来一大堆零食,“阿南你吃不吃这个?”
虞南摇摇头。姚黛迦也没见失望,“那我先放着,等饿了我们一起吃。”
“自己一个人来的吗?”虞南有些好奇,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家长怎么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对,去川西找我表哥。”
虞南没搭话,她一向慢热,觉得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阿南你好漂亮。”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也很可爱。”虞南应声。
这姑娘听到后眼睛迅速转了下,笑眯眯的说:“阿南,那你有男朋友吗?”
“暂时没有。”
姚黛迦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个“暂时”,但是她听到虞南现在没有男朋友后很开心。
她那脾气古怪的表哥现在还单身呢。
明明长得不赖,这几年一直没有女朋友。
表哥在家里被舅妈念叨的一气之下来了川西旅游。
眼不见为净。
姚黛迦走之前舅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叫表哥回去相亲。
或者在外面找个也行,只要人品好其他的都能接受。
所以姚黛迦是背负了任务来的。
有时候识人看面相,姚黛迦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阿南。
表哥,还是得看我啊。姚黛迦心里想。
一路上窗外景色变幻,虞南摆弄着相机随便拍了几张。这趟旅行说是来采风,其实是虞南累了,想找找自己。
回去之后,她再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干摄影。
虞南打算躺下休息会儿,还有俩个小时就到站了。姚黛迦早就上床了,她看出来虞南兴致不高,也没一直跟她讲话。一直躺在床上玩玩手机。
没过多久,手机上方传来几条消息。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快到没?】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出站找那辆黑色越野。上边贴了贴纸…你应该一看就能看见。我会过去接你。】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车是民宿老板的。】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记得把油费给人家。】
【迦:哥。】
【迦:能别这么抠吗?】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不给也行,我不能听见“女朋友”和“相亲”俩词儿,英语法语德语俄语等各种语言版本的都不行。】
【迦:额……】
【迦:油费多少?我给。】
【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呵。】
姚黛迦默默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心死的想这次主线任务十分艰巨。
她几乎是在挑战不可能。
“唉。”不自觉的叹了好几声气。
翻来覆去好久,决定下床。姚黛迦握着手机,下床的时候一个手滑,手机跌在了虞南的床上。
虞南迷迷糊糊之间,试着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腿。立马坐起来看见姚黛迦瞪着大眼,捂着嘴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她看了眼,耍手机没熄屏,一眼就能看大姚黛迦给她哥明晃晃的备注——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
虞南把刚刚砸到她腿的手机拿起来给姚黛迦递过去。
“对…不起。”姚黛迦怕虞南生气,她手机可不轻,再加上她手机壳挺沉的,各种挂件叮叮当当的……
砸那一下指定很疼。
虞南摆摆手,倒是没说什么。
小腿那里隐隐作疼,没过多久就应该有淤青了。
虞南没掀起裤脚来看。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疼一下就过去了。
“真没事吗?我…我…什么药也没带,要不…我出去找乘务员问问。“说罢,姚黛迦打算出去,虞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真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姚黛迦还是很愧疚,她把微信二维码拿出来,“如果后面有事情一定要找我。我会负责的!”
虞南没忍住笑了出来,拿出手机扫了下,“好啊。”
—
列车一停靠,姚黛迦跟虞南一起出去的。虞南跟在她身后,到出站口时,虞南需要去趟洗手间,俩人就此分别。
虞南去洗手间挽起裤脚看了眼,红的有点厉害,过一会就该发紫了。她皮肤白,这么砸一下看着触目惊心。
虞南心底叹了口气,洗了个手离开了。
虞南到门口给一个男的打了电话,对面声音粗犷又豪放。对面男子让她一直往右走就能看一辆显眼车。那就是了。
虞南挂了电话。
隔着老远,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上面贴着奥特曼的大贴纸,川西天气阴晴不低,车上总粘着泥。
虞南直径走过去,敲了敲车门,车窗缓缓摇下,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标准的康巴汉子。说话带着浓厚的藏族气息。
“阿南,终于来了噻。”
“好久不见,央宗。”央宗急忙下车接过了虞南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箱子这么轻?”央宗有些难以置信。
“有人帮我准备了。带的衣服不多。”虞南坐上了副驾驶。她以为只有俩人。
“阿南,我们得等一会,我有位同伴接他的妹妹去了。”央宗上了车对虞南说道。
虞南没说什么,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再一次到达川西的土地,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不管是心态还是川西本身。
“阿南,丹珠给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她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她。”几年前,虞南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来过这里,当时是为了找人。一路上人没找到,结交的朋友倒是不少。
他们都是真诚的人。
央宗没再说什么,他看出阿南现在很疲惫。
虞南闭上眼睛,车里空调开的大,她有些冷。车后面有个外套,央宗调低高了空调温度,把后座上的外套递给了她——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央宗,这是你的吗?”
央宗觉得不能让阿南冻着,她身体不好,容易发烧感冒。川西这边的温度低,得做好保暖。
如果知道是别人的话阿南不会用的。
“是。”
“眼光不错,你舍得买大牌子衣服了。”
虞南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一件得好几千。
央宗有些心虚,他想着那位同伴会理解的。
“朋…有的……”央宗心虚的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话,声音又小。
虞南没等到央宗的回答,她就睡过去了。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宽大的冲锋衣里面,显得有些孤单可怜。
不过央宗才不会觉得他可怜,在央宗眼里,虞南最坚强。
央宗透过车窗远远看到他那位同伴“提溜”着一位女生走过来。
央宗静悄悄的下车,小心翼翼的关上车门,向那位同伴挥挥手,并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说哥你先放开我,我眼瞎没看见你行了吧。”
“故意的?我冲你招手没?看见了还往那边跑。”一位高大英俊男人拽着这个小姑娘的袖子训斥道。
“非得往身上大片大片刺青的人堆里跑?”
“没看见有人盯着你?”
姚黛迦不服。
“谁说有刺青的不是好人,你身上不也有刺青?难不成你不是好人?”
“哦对,你本来也不是好人。”
“有刺青的不一定不是好人,但是身上一大片刺青还不怀好意盯着你看的一定不是好人。”
“给我老实点。过段时间你给我滚回家。”
“我就不!!!”
央宗觉得他的“同伴”气到完全没看见他的明示。
央宗听着很头疼,不自觉看向车里阿南有没有被吵醒。
“嘘——”
“崇州,小声一点。”央宗压低了声音。
陈崇州见到央宗,压低了火气,简单介绍相互介绍了一下。
他说这就是他不听话的妹妹。
气的姚黛迦直跺脚。
央宗帮她拿行李,人一走,陈崇州才看着副驾驶上有人。她盖着他的外套,缩成小小一团,她侧着头,光能看见雪白的脖颈。金属项链窝在锁骨,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泽。
陈崇州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安慰自己,金属项链大街上都有卖的。
不一定是她。
不一定。
后面姚黛迦猛的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