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缄口》秦季

1、我被削权了

　　进入深秋，白昼渐短，一到下午五点，天边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了下来，像一张洇定了灰色颜料的吸水纸——是要下雨的天气。寒风凛冽，偶尔能看到几个没有预料到天气突变的行人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冷得活像被拔了毛的鹌鹑。
　　陆宸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面无表情地守在昏黄的路灯下，不乏有路过的行人奇怪地打量着他。微型耳机终于传来“嗞嗞”的响声，他眸色一暗，跳上身边的重坐摩托，发动引擎，把油门开到最大，化为飙风的利剑。
　　警方注意那伙贩毒集团已久，派出一队特警守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一旦毒蛇出现声响，便可一网打尽。
　　始终盘旋在上方的无人机发出最终确切的情报——那是一栋烂尾楼，那群毒蛇出动了。
　　不…还不够快…，凛冽的寒风刺痛地刮着脸颊，昏暗的天色增加了任务的难度，陆宸的手背青筋暴起，似要把车把拧下来。
　　临近那栋楼时，一队特警也基本碰面了，那群毒蛇正搬着一箱沉重的货物，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手持枪械谨慎地守卫着。
　　陆宸加大油门，不顾一切似利剑般径直撞向一花臂壮汉，重心往左一侧，借势脱离车座，车身翻侧。摩托因惯性继续向前冲，压倒了另一壮汉。陆宸抽出腰间的两把利刃，直接切向那人肩头，那壮汉惨叫一声，枪械掉落在地上，被陆宸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几米远。
　　毒蛇们大惊，纷纷抽出武器，特遣队的特警们也大开杀戒。
　　陆宸微微皱眉，啐了一口道：“速度都快点，别为这群杂碎浪费太多时间。”
　　他一撩衣摆取出沉重的枪上膛，伸出双臂，狠狠地扣下扳机，两发子弹同时出膛，高速运转的弹头撕裂了两个毒贩的横膈肌。
　　陆宸走向那两人，面色阴沉历声问：“你们的头儿在那？”
　　那两人面色惊慌，□□与精神上的双重压迫是他们表情扭曲，颤颤巍巍地指向烂尾楼里的一柱子后。
　　陆宸放轻脚步，步步逼近那个石柱，枪械在手中谨慎地端着。霎时，一粒子弹掠过，打碎了他身侧的一块石柱。
　　那毒贩长了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过短的额发在头顶伫立，眼睛却异常狡诈，过长的脸型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不协调。
　　他又伸出手，手枪对准了陆宸的胸口。
　　陆宸稳稳地扣下扳机，子弹直接贯穿了毒贩的腕骨，手枪跌落，毒贩头子吃痛地闷哼一声，陆宸又将枪口瞄准他的膝盖骨——毒贩头子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了。
　　陆宸挑起一边的眉毛，嘴角一勾，露出几分痞气，笑道：“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值得警方注意这么久，原来也不过是一盘杂碎，真的都是：弱、爆、了。”
　　其余毒贩见首脑如此狼狈的模样，纷纷就地缴械，手腕都带上了镣铐，宣告着自由的终结。
　　陆宸按了下微型耳机，心情颇为愉悦地说：“报告总部，S特遣队254号任务完成。”

　　*
　　陆宸迈着步子踏入警局大楼，考究的警服与他身形完美契合，途中不乏女警痴痴地望向面色冷峻的他。陆宸的步子不曾停留，但那些夸赞却是实实地听进了心底。他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张如刀削般精致冷峻的脸，半晌，一字一顿道：“太、帅、了。”
　　电梯直达顶楼，穿过巨大的弧形穹顶，古老的木地板因常年擦洗泛着微光，皮鞋敲打着地面，轻捷有力的脚步声在过道回荡。
　　高大的老板椅前坐着一中年男子，陆宸清了清嗓子：“局长。”
　　陈局长抬头望了他一眼，笑意渐泛，他说：“小陆啊，这次任务完成地很好，也算是力了一件大功。”
　　陆宸皮笑肉不笑的道：“您别给我卖关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陈局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理了理衣领方才开口：“但是呢，有一个小问题，你每次行动的手段都过于狠辣，抓住的犯人十个有九个残，所以上级从军部调了一位参谋长来给你做做指导，你今后的任务要与他一同完成了——贺上将。”
　　脑海中名为危险的弦刹时绷紧，陆宸朝着陈局长所说的那个方向瞥去，红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很会隐藏自己的气压，以至于陆宸直到陈局长介绍才注意到他。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如冰冷的菟丝花怒放。最要命的是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或许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生老病死春夏秋冬。
　　陆宸微皱眉，他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直觉告诉他这男人浑身上下充满危险的气息，给他一种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感觉。
　　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却极富磁性：“我听说过你，陆宸。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贺砚。”
　　贺砚的手里摇晃着一个冰过的烈酒杯，其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大麦的芬芳，其中夹杂着轻微的海藻气息——是所有苏格兰老酒鬼最爱的那款威士忌。
　　陆宸没理他，审视般地望着陈局，冷声道：“陈局的意思是说S队要换队长了？”
　　“哪里的话，”陈局说，“只是希望你的手段能温和一些，贺上将可以帮助你取得更大的进步。”
　　陆宸翻了个白眼，不由地嗤笑：“好，那我很‘期待’和贺上将的‘合作’。”
　　陈局不由地尴尬，一边是警队的镇队之宝，一边是军部的参谋长，饶是过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贺砚却兀自地笑了，万种情思缠于眼角，对陆宸道：“我也很期待——和陆队的合作。”
　　陆宸又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陈局正想着怎么安抚面前这位参谋长，贺砚却突然开口：“我挺喜欢他的。”说罢，举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贺上将…您的脸怎么红了”
　　“我好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