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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发怒 睿 ...

  •   睿智如紫晔,他怎么可能被抓住,花汐槿多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越临近牢房,便愈发地忐忑起来。
      昏暗的牢房中静坐着两个人,其一隐匿在黑暗中,面对墙壁,看不清模样,只隐约一袭紫袍,独孤傲一行至牢房时,他不理不睬,仍旧静置端坐,颇有傲骨;其二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牢门打开,紫栩立时抬头,一袭白衣早已皱皱巴巴不成样子,头发也颇为凌乱,眼睛却波澜不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待看见孤独傲身旁的花汐槿时,他的眸色有一瞬间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不过瞬间,便销声匿迹,他满不在乎地望了一眼独孤傲,随即吊儿郎当地往墙壁上一靠,支着单腿,闭目休息,似乎并不把来人放在心上。
      花汐槿不动声色地望着两处的人影,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渐渐的平静下来。
      独孤傲却也不恼,他只上前,朝着暗处的身影道:“你们轩辕家的人真是有趣,一个两个真是傲气地紧,沦为阶下囚了还端着架子,莫不是把我青华当作吃素的主?”顿了顿,他朝紫袍男子和蔼地笑着,“轩辕王不若直接投降于我青华,本宫或许会放了你们兄弟俩一马”
      坐在地上的人影动了动,缓缓地站起身来,而后转过头,露出他的面目。细眼薄唇,面无表情,却不是轩辕紫晔。
      “你!”独孤傲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他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
      刚才禀报的侍卫立马“扑通”一下,跪下了,他颤颤巍巍地说道,“殿,殿下,属下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从星月斋请来的人啊。”
      独孤傲青筋暴起,抽出他身旁侍卫的剑鞘,朝着跪下的侍卫脖子上一挥,那人便倒地不起了。
      紫袍被独孤傲架在了刑架上,他仍旧一脸淡漠,这般模样彻底激怒了独孤傲,“说,轩辕紫晔在哪!”
      紫袍男子默不作声,顿时铁烙便往他身上招呼,花汐槿看他这般隐忍,却仍旧不发一言,她明白自己若是这时候出来说话,只怕会更害他,这个太子太过嗜血残暴,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人。
      在紫袍男子晕过去的时候,牢里突然有人进来回报,“禀太子,适才抓到了人,偷偷地往太子府外送信。”
      独孤傲正在气头上,他给了个眼色,一个丫鬟装扮的人立时被拖了进来。
      花汐槿看清了丫鬟的模样,顿时鬓角一跳,“锦竹?怎么是你?”锦竹的胆小她可是知晓的,怎么可能做的了细作,电光石火间,她记起了初时见到锦竹的情景,她,是寒昭太子身边的人,怕是之前一直在做戏。
      只见锦竹被丢下后便朝着花汐槿腿边爬来,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竟胡言乱语,“公主,锦竹该死,救救奴婢,锦竹没将信送出,便被抓了,公主,救救奴婢。”
      独孤傲放下烙铁,坐在凳子上,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花汐槿,“爱妃,你可有何解释?”
      “什么解释?她说的什么信,我都不知道。”锦竹这是栽赃,是要害死自己,太子与自己有共同利益,他不会轻易杀她,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只有一个,花汐槿混乱的头脑霎时如迷雾散开,眼前一派清明,她突然冷笑,“鸢氏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般拼命地演戏,替她卖命?”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锦竹。
      “公主在说什么呀,明明是您拿了信让我带给轩辕王帝陛下的,还说,还说要是我送出去了,就立功了。”锦竹跪在地上,又惧又怕地解释着。
      “哦?倒是送的什么信,本宫挺好奇的。”独孤傲说罢来人便呈上了信,待看完信,他的脸色已然阴沉的吓人,他突然掐住了花汐槿的脖子。怒道,“本宫一早便怀疑你是细作,若非你通风报信,哪里来那么多巧合?”
      “独孤傲,你放手,你疯了?”花汐槿被掐的喘不过气,意识渐渐游离,只言片语从口中溢出,“你想顺了,顺了轩辕的意,与我寒昭,两败俱伤吗?”眼角瞥了瞥靠着墙壁的轩辕紫栩,此时他正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俩。
      闻言,独孤傲松了手,花汐槿捂着脖子,不住地咳嗽,若是再被掐一会儿,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马去见阎王爷。
      独孤傲看了眼墙角的轩辕紫栩,阴阳怪气道,“你不在意?”
      紫栩“哼”了一声,道,“是啊,她是我轩辕派的细作,殿下好生厉害,现下便发现了,太子还是速速用刑,严刑逼供,顺便用她来挟持我王兄,我倒是十分乐见我王兄来英雄救美。”语气中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原本独孤傲十分肯定花汐槿便是细作,人证物证俱在,但便是这太顺利的一切让他更加生疑,若是花汐槿说的才是实话……他看了眼角落里一见满不在乎看戏的紫栩,还有一脸严肃的花汐槿,若她说的是真的,那杀了她,就得不偿失了。他的狐狸眼巡视着牢中众人,忽而笑了,他摩挲着花汐槿的如瓷玉般的脸蛋,和煦道,“下人栽赃本宫的太子妃,真是愈发地有胆量了。”
      花汐槿的身子绷地紧紧的,一动不敢动,思绪复杂地望着独孤傲。
      只见他悠悠地开口,“来人,把东庭的所有丫鬟小厮都带上来。”
      不到半刻,众人便被押了上来,从寒昭陪嫁过来的丫鬟小厮一应俱在,他们被排着跪在孤独傲与她跟前,神色皆是又惊又惧。
      独孤傲将她拦腰一抱,让她坐在他的双膝上,花汐槿身子僵硬,动弹不得,既想跳开,又不敢动。
      暗牢中,紫袍男子身上多处烙伤,伤口隐隐发出烤焦的味道,被杀死的侍卫趴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地板蔓延开来,紫栩着一身脏污的灰色薄衣似是满不在乎地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侍卫押着下人,恭敬地立于一旁,牢卒们站在刑具跟前,静置待命,下人们跪坐在地上,神色各异。
      蜡烛烧的噼啪作响,独孤傲只手抱着花汐槿的药,只手摩挲着她的下巴,整个牢房中安静地似乎一根针掉下来都听的到,这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良久,孤独傲朝着花汐槿崭颜一笑,笑的如同昙花绽放那般惊艳,他掂起她的下巴,缓缓道,“东庭下人犯上作乱,谋害太子妃,全部杖毙。”
      众下人绷着地神经线,突然“啪”地一声断了,惊慌失措中想挣脱开来,却被压得动弹不得,众侍卫扣着数十名丫鬟小厮趴下,牢房足够大,却也排地满满当当。
      叫冤声此起彼伏。
      花汐槿不可置信地望着支着她下巴的独孤傲,如此残暴,视人命如草芥,她张了张口,没说话。
      “怎么,太子妃想替他们求饶,若非他们背叛,你又何需受他们牵连。”他边说手指顺着下巴摩挲到她的脖子,她的身子陡然一阵激灵,抿唇不语。
      “还是说,杀了以后怕没人帮你送信?”他似乎颇为好心情地在她耳边低喃,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恩爱夫妻在耳鬓厮磨。
      她的心跳地厉害,似乎是惊的,似乎是惧怕的,面上是一派低眉顺眼,她明白,这里他最大,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杀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她觉得后背发凉,竟出了一声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她扯出了一丝微笑,“殿下,您,误会了。”
      东庭的下人都是她的陪嫁,他是借此机会,将她身边的人都杀死,再在她身边安排他自己的人,他此举无异于架空她的权利,也是不信任他的表现,如今自己亦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若是贸然出口,只怕下场更惨。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的爱妃,果真聪明。”他仍旧操着那派阴阳怪调,“动刑。”
      牢房中顿时传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和棍子拍打的声音,她眼见往日随行了一路,历经重重追杀,侥幸活命至今的一干人等如今却在乱棍一下哭的撕心裂肺。
      不过顷刻,往日有过朝夕相伴的一条条生命便就此陨落,他看到了保护了她一路的侍从咬着牙关不发声,猩红的血渗透衣衫,浸湿了她的眼眶,腥味散发,腥浊之气令人几欲作呕,鲜血染红了牢房,染红了她的眼眸。
      她不忍继续看,转过头。却被独孤傲强制拽过下巴,“爱妃该好好看看,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疯子,疯子,真是疯子,她心里在怒骂,却又不得已地看着牢中众人各色的脸上各色神态。她看着锦竹怨恨地看着她,看着其他丫鬟们或绝望或哀求或惊惧或怨恨的眼神。她看着许多死不瞑目的眼睛,听着牢房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最后无人发声,只余下棍子落下的声音。
      她是个灾星,只要跟她沾了些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司徒羽如此,四隐如此,明庭等锦衣卫如此,如今连陪嫁的一众亦难逃厄运,她忽然失了气力,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谁主沉浮,她似是悬浮在白雾之中,看不清来路,望不见归途。
      一片迷蒙中,她看见母亲朝着她微笑,她开心地跑过去,忽然,母亲的身影便消失在火海之中,她看见司徒羽朝着她笑,下一秒他便在她的怀中,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她看见四隐被乱箭射死,看见锦衣卫大哥们死于刀下,她看见和亲的随从一个接着一个,死在她面前,她挣扎着,沉沦着,突然,她看见紫晔,朝着她伸出了双手,她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奔向他,然而下一秒,他却中了一剑,嘴角溢出了鲜血。
      “不!”她伸出双手,却惊醒了过来。
      她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东庭。
      独孤傲果真送了一批新人过来,她瞧着一众人,个个面生的紧。
      与寒王一样,送丫鬟小厮监视她,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地方,她冷笑。
      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怕是更难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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