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王室见闻录 乖,别吃了 ...
-
得到肯定的回应,她放下了心,突然想到方才一幕,花汐槿决定为十五王子说说话。
她拭了拭嘴角,轻轻一跃,立于他跟前,又琢磨了半晌,咳了一下,方正正经经地开口。
“确然你好龙阳,我也十分理解你,但你,但你万万不能将我当做挡箭牌,我虽能帮你挡,我也不甚在意我名声,但你却将你的相好放在何种境地?”
司徒羽脸色有些难看,她大抵是说中了他的痛处,花汐槿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左右是要说明白的,她断不能被他气势所吓退。
她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这派头委实有些难以启齿,但若是鼓足了勇气承认,便也算不得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我看太子虽然人品是差了点,但人家断袖却也断的光明正大,活的也风风光光,你又在顾虑什么?”
此时司徒羽脸色青的发紫,紫的发红,红的发黑,他朝着花汐槿走了一步,“你当真认为我是断袖?”
花汐槿适当的退了一步,嘿嘿干笑,“不是么?”
只是话语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他再朝着花汐槿走了一步:“瑾儿可要我以身证明?”
花汐槿退了一步,笑的嘴巴有些发干:“如何,如何证明?”
他再朝着花汐槿走了一步,“这个,並非难事……”
此时花汐槿被逼至树底下,已退无可退,压迫感让她笑越发僵硬:“非……唔!……”
霸道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想说的话,她的脑袋犹如装了一大碗岩浆,热的要炸开,又如涛涛黄河水,汹涌澎湃,登时各色激涌澎湃夹杂在一起,啪嗒,断了线。
司徒羽眸色忽明忽暗,缓缓,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一脸木然的花汐槿,“瑾儿可还要我继续证明下去?”
花汐槿当了机的脑袋适才重新运转,她脸上一热,登时捂住嘴,使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撞开司徒羽,咻得一下,跑了。
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花汐槿,司徒羽摸了摸唇角,笑容和煦,瑾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
她,花汐槿,活了十五年,从来都是她戏弄别人,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叫人占了便宜,她越想越气,随继耷拉着脑袋,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谁叫她老虎头上拔毛,自作孽,自作孽!
方才司徒羽的行为,让她有些懊恼,她好似真的误会了些什么,算了,他都答应送她离开这个王宫了,自己便大发慈悲地不做计较了。
虽说很快便能离开,但花汐槿望着眼前下了料的鸡汤,仍是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端着公主的架势,抚了抚额际,一副抱恙的姿态:“放下罢,本公主身体不适,不想吃东西。”
“可是公主……”秋月端着鸡汤,欲言又止。
“行了,你且伺候我歇下。”
花端足了架势,希望能震一震秋月。
“是。”
秋月唯唯诺诺地替她一一除了衣料,又恭恭敬敬地将鸡汤端了下去。
花汐槿听脚步声渐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披着外衫便跳窗而出。
六月屋里闷得慌,在树上歇息倒十分凉快,她看着远方,想起轩辕紫晔曾经教通过星星辨别方位的能力,可那又有何用,她仍旧辨不出他的方位,她又想起司徒羽那张与轩辕紫晔一般别无二致的脸,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乱糟糟的理不过来,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花汐槿睡眼惺忪,望着火光的方向,那不是自己的行宫么?她摸了摸腰际,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急急地往行宫掠去。
轩辕白翼总说花汐槿是个缺心眼的混小子,这话并非无道理,望着滔天的火光,她丝毫没有考虑到危险不危险,有没有可能送命,只是直直地往寝宫奔去。
她心里想的是,轩辕紫晔送她的燕支,十分重要,还有那剑穗上的木槿玉佩,那是有关她身世的重要物件,万万不能丢。
待寻得匕首,花汐槿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片火海之中,滔天的火光让她有些茫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场梦魇,紧接着头疼之感阵阵袭来,一瞬间,她觉得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见有人唤她,瑾儿。
花汐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是一片虚无,望着茫茫无际的天地,转而化形,身旁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位白衣公子。
公子墨发深眸,清清冷冷,他转头望着她,漆黑的眸中带笑:“冥儿,你在想些什么?”
她梦见自己又成了一株花,一条毒蛇正龇牙咧嘴地朝她吐信子,正当她将入蛇口时,一个少年挑剑而起,救她于蛇口,并将她揣于怀中,她朦朦胧胧地瞧见少年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
她梦见自己成了一个襁褓婴儿,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怎么这么丑?”她努力地望了眼那个粉粉嫩嫩的稚童,她顿时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梦见她成了一个女娃娃,望着对面清清冷冷,却又异常熟悉的少年,叫了声:“哥哥,抱抱……”
……
花汐槿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侯府,日晒正三竿,窗外知了声声叫。
她动了动身子,挣扎起来,许是睡姿不好,她觉得身上异常酸痛,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发觉声音也异常干涩,喉咙干干哑哑。
皱了皱眉,下一秒,她却落入了一个异常坚实的怀抱,勒得她呼吸不过来,肢体越发干涩,好似散了架一般,她不知道司徒羽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挣了挣,开口道:“水。”
闻言,抱着他的人动了动,他缓缓松开她,倒了杯水,又折返,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确认无误后,将杯沿送至她唇边。
花汐槿楞了一愣,他的行为委实古怪,像在呵护孩子。
她迟疑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了水,待喉咙觉得舒服了,开口道:“你……”
“还好,还好你没事,我以为你又要抛下我离去。”
司徒羽竟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子一般委屈巴巴。
看得花汐槿顿时母爱泛滥,她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无事无事,我在这儿呢?”
她斟酌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只是,你这番形容,又是怎地回事?”
不过小半日未见,印象中那个白衣墨发,丰神俊朗,风姿绰约的无双公子,此时正披头散发,眼底一圈紫色,棱角分明的下巴长满了胡茬,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原本月牙色的衣服也隐隐发黄,似乎还有烤焦的味道。
“你睡了五日五夜,我怕你醒来见不到我。”
司徒羽认认真真地回答。
“五天五夜?”
花汐槿微微汗颜,她以为不过小半日,竟睡了如此久,怪不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似得。
“你醒了便好。”他眸子里隐隐跳动着某些情绪。
“等等,你意思是你守了我五天五夜?”花略显迟疑。
司徒羽巴巴望着她,重重点了点头,模样神似静音长老养的那只雪狐。
“寸步不离?”她狐疑。
“瑾儿又知晓了。”
司徒羽点了点头,一副等赏糖吃的乖宝宝模样。
“所以说,你五天五夜未洗澡了。”
她定下了结论。
“你也五日五液未洗澡了。我未嫌弃你,你倒先嫌弃我了。”
他愈发的委屈。
扑哧,花觉得有一些好笑,笑的心里暖洋洋的。
鸢氏善妒,见花汐槿神似前王后花芊舞,行刺下药烧房子,无所不用其极。
司徒羽有备在先,料想寒王不会轻易放人,便顺水推舟,人赃并获,寒王无法动鸢氏分毫,只能忍痛将花汐槿送至广平侯侯府待嫁。
待嫁的日子委实无趣了些,真真醒也无聊,睡也无聊。
司徒羽见她此番百无聊赖,便着意带她出去浪一浪。
一听能出去玩,花汐槿眼前一亮,琉璃目隐现许多神采,只见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片刻后,手执折扇,身着黑色镶红边长衫,锦衣华服,一派翩翩公子哥装扮的花汐槿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点了点头,甚是满意这装扮。
行直司徒羽跟前,她动作利落地打开手中玉扇,看着他那张温和清秀的脸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左瞧右瞧。
“唔,是白净秀气了些,倒也是清秀可人,说罢,卿乃何许人也?”
司徒羽眼底盈满笑意,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答道:“公子,在下复姓司徒,单名羽字,年及弱冠,寒昭南阳人士,尚未婚配。”
啪嗒一声,花汐槿煞有其事地收回了扇,“尚好,小爷我看上你了,你可愿从了我,做我的压寨夫人?”
司徒羽笑容温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今日得见公子,自觉人间颜色皆不及公子半分。自是一眼,韶华倾负,妾愿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诶诶诶,不对,你做甚摸小爷的头,我才是男子。”
花汐槿不服气像小狗一样被摸头。
“妾亦是男子。”
司徒羽悠悠开口。
扑通,扑通。
隐卫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大堂中四面八方的梁上跌落,一时,场面好不壮观。
隐卫们揉着屁股,一个个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司徒羽,他们家威名赫赫的定远将军魔怔了。
司徒羽神色一凛,顿时暗卫们顾不得屁股痛,皆以百米冲刺地速度,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花汐槿一阵恶寒,梁上君子?这又是哪出?
南阳街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正逢节日,更是热闹非凡。
此是花汐槿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逛街,她左瞧瞧,右看看。
目光定在一个雪球上,不动了。
她啪嗒一合扇,转身看着司徒羽“我想吃这个。”
“依你。”司徒羽笑吟吟地付了银子。
夏日吃这冰冰凉凉的雪球,实在是妙。
花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再一口。
眼前突然横出一只手,将雪球抢了去。
“你这是作甚。”
花汐槿表情有些不善。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司徒羽义正言辞。
“你不是都依我么?”
“君有所依,有所不依。”
花汐槿巴巴地望着冒着冷气的雪球,商量道:“再给我吃一口。”
“乖,别吃了,再吃等下肚子疼。”
她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扯着他的袖子:“求求你,就一口。”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伸过去,给她再吃一口,却见她嘴巴张的老大,顿时吞下了半个雪球。
他忙收回手,在她充满怨气和心疼的眼光中,将雪球放到篮筐中。
“司徒羽,你这个小气鬼。”
花汐槿嘴里嘟嘟囔囔,转过头钻进了人群中,拿了副面具,那是一副阎王面具,她决定吓吓他。
转过头,人影窜窜中,她突然见到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顿时一阵激动,她忙冲上去,却再也找不见人。
回头,见司徒羽那张与轩辕紫晔一般无二的脸,她怅然,是错觉吧。
司徒羽带她来到一方茶室,那儿除了司徒燕之外,还有几位生面孔。
花汐槿不知他作何用意,歪了歪头,看着他。
司徒羽见她这般,和煦地笑道:“这是朝中左丞相王允,以及侍郎张庭。”
张庭见花汐槿,朝着她作了个揖。
“张某拜见公主。”
王允起身,也朝她点了点头,作了个揖。
这王允便是清婉郡主的爹爹?花汐槿瞧着眼前面善的青年,有些受宠若惊,忙作揖道,“两位前辈,不敢当。”
司徒燕见此,大笑道,“不必如此拘谨,都是自己人,坐下聊吧。”
司徒羽点了点头,朝着花汐槿道,“皆是可信之人,瑾儿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开口找他们。”
王允和张庭皆是点了点头,道:“公主若有吩咐,不必拘礼。”
花汐槿嘿嘿一笑,道是自然。
经得司徒羽引荐,她认识了两位和善的人物。
只是,她将出寒昭,大概,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们了。
……
六月夜,知了鸣唱,蛙声附和。
花汐槿支着下巴,坐在院中看星星,辽阔的天空,明亮的月,闪耀的繁星。
明月如山岳,世事两茫茫。
望月望月,望着望着她突然就动了吃酒的心思。
“瑾儿,你在想什么?”
司徒羽背着一把古琴,缓缓行至石台对面,坐下,将古琴置于案上,轻轻一抚,琴音铮铮。
花汐槿望着司徒羽,月华映照下,他似乎见到了轩辕紫晔。
许是她的出神有些明显,司徒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我派人寻了隔音谷与你师兄的消息。”
闻言,花汐槿眸色闪现一丝光亮。
“如何?”
“隔音谷你自是知晓,除谷中之人,无人可抵达,自是无甚消息。”
花汐槿微微失望。
“不过,你师兄,却有消息。”
司徒羽又抚了抚琴。
花汐槿坐直了身体,望着司徒羽,目光灼灼。
“他刚登上轩辕王位,此番轩辕局势动荡,他一个谷中刚出世的弟子,根基未稳,无朝中势力扶持,现下三国又纷争不断,内忧外患,料想必是腥风血雨。”
司徒羽抽丝剥茧,细细分析。
花汐槿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寒昭与轩辕可会开战?”
“寒昭与轩辕历来井水不犯河水,若无什么挑拨离间之计,未必会有兵戎相戈的一天,至少在寒王退位之前不会。”
司徒羽停止抚琴,望着花汐槿,“瑾儿,可是想找他?”
她眸光微敛,默不作声。
司徒羽笑意深深,“想去便去罢,我帮你找他。”
她心中一动,望着司徒羽,道了声:“我肚子痛。”
闻言,司徒羽脸色骤变,抱着她便往寝房走去。
“方才让你别吃那雪球,你还吃那么多。”
“我怎的晓得那个吃了肚子这么痛。”
花汐槿冷汗涔涔。
司徒羽为她号了脉,眉头紧皱。
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脉,他心中一惊,又火急火燎飞掠至他老师的住所。
……
深夜,吴邪睡得正香,却硬生生得被自己的学生从床上揪起来。
被扰了清梦有些不爽,见是花汐槿,便心下了然,他一号脉,见是来月事着了凉,给她配了红糖姜水之后便摇着头走了。
怪不得他不懂,吴邪并未教授这些,司徒羽忙上忙下,又是捂肚子又是喂药,天将亮时才折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