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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是你的父亲 1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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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听说官家定下了‘先南后北’的作战方略,你说咱是不是要对唐国用兵了?”赵匡义冲进赵匡胤的房间,兴奋地问道。王朴的《平边策》甫一问世,就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赵匡义如今正在青春期,对这战场杀敌、建功立业的事情也是颇为上心,自然也是抢着拜读了王朴的这一大作。
“你这小兔崽子消息倒还挺灵通,不过依俺看,官家应该会先对蜀国下手,因为‘先南后北’之前还有‘先易后难’,摆平了蜀国,咱们到时候出征唐国才不会腹背受敌。”见赵匡义如此关心兵事,赵匡胤便冷静地对他分析着自己对局势的见解。
几个月后,如赵匡胤预料地一样,柴荣对蜀国用兵了,而赵匡胤和赵匡义兄弟二人,都出现在了出征蜀国的部队当中。
“赵爱卿,你说这仗该怎么打?”由于高平之战发挥出色,在帐内议事的时候,柴荣第一个就询问了赵匡胤的意见。
赵匡胤对着地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禀官家,臣认为,应先主攻凤州,这是四州的咽喉,凤州一破,秦州就会孤立,故而再下秦州,此两州一破,其余两州势必望风归降。”赵匡胤侃侃而谈之时,其他将领倒是一片唏嘘,显然他们对这个作战方略并不赞同。
“恁都摇头,那恁说怎么打啊!”赵匡义见其他人都不同意自己大哥的意见,有些气急败坏。
“匡义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再无礼俺把你赶出去!”赵匡胤见赵匡义如此无礼,立刻呵斥他道。
柴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自己的这些将领都没有看破其中的战机,只有赵匡胤洞悉了这场战役的关键所在,此时他也终于发声了:“好了,朕倒是觉得,赵爱卿此计甚妙,我们就按赵爱卿的部署来打这一仗!”
半年之后,一切都如赵匡胤所预料的那样,周军顺利拿下了四州。把自己的大后方都清理干净了,一个月后,柴荣就马不停蹄地对南唐发起了攻势。
可是对南唐的战争并没有柴荣预想中的那么顺利,一座小小的寿州城,将周军死死挡在了城外。
“废物!废物!”听到前线传来的战报,柴荣有些怒不可遏,“给朕集结军队,朕要亲征!”
可即这次有柴荣亲自出马,这小小的寿州城依旧没有拿下。
“官家,臣愿带人强渡护城河,杀进寿州城。”面对焦急的柴荣,赵匡胤主动请缨,不过从他的建议来看,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只是想凭借勇气强行攻城罢了。
“有什么破城良策你们通通给我使出来!你要带多少兵多少将朕都随你!”柴荣显然有些病急乱投医,连声应允了赵匡胤的要求,毫无郭威当年的沉着与冷静。
“臣领命!”赵匡胤带着赵匡义和其他几个士兵抓起皮筏就往前冲,可是寿州城上顿时箭如雨下,眼看一支利箭正朝自己飞来,赵匡胤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可是约莫过了十几秒,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中箭的疼痛,他睁开眼睛一看,牙将张琼用身躯帮他挡住了这一箭,而张琼则疼到昏死。
赵匡胤看了一眼张琼,又环顾了一下周围,一个个兄弟相继中箭落水,此时他明白过来,只凭蛮力确实是无法拿下这座城池:“撤!赶紧撤!”
铩羽而归的赵匡胤回到军营,而此时柴荣倒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并没有责罚赵匡胤攻城不利,而是再次把他招来,命他去扫清南唐的援兵:“赵将军,你不要再攻城了,领五千兵马,去把寿州城北面、涂山附近的唐国军队都给我扫荡干净!咱们给他来个围点打援!”
……
2
赵匡胤欣然领命去扫荡援军,可他手下的将士却一点也心情也没有,因为柴荣给赵匡胤的兵力只有五千,而南唐的兵力却有两万,虽然出发前柴荣在赵匡胤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他们的主帅喜笑颜开,但是在这些士兵的眼里,此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当然,柴荣和赵匡胤此行绝不是来送死,而是来收割的。
赵匡胤按照柴荣的部署,安排五千兵马在涡口设伏,自己领了一百骑兵去诱敌。开战以来一直被追杀、被围攻、被迫防守的南唐人见赵匡胤带着这么百十来号骑兵,立刻大开寨门蜂拥而出,此时赵匡胤再次发出了寿州城外护城河上相同的命令:“撤!赶紧撤!”不过这次他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这一百号骑兵在赵匡胤的带领下一路向西,用了两炷香的工夫,总算把唐军全部带进了包围圈,这时他们调转马头,早已埋伏多时的大军从两翼杀出,硬是把人数四倍于自己的唐军冲杀地四散奔逃,轻松歼灭了对方两万大军,撕开了南唐军对后周军队的反包围圈。
赵匡胤回营时太阳才将将西斜,但柴荣却并没有打算让他休息,而是又给了他新的任务:“赵将军,烦请再领兵攻打清流关吧!”随后,柴荣又像上次一样,对着赵匡胤耳语了几句,然后便让他再次领着那五千人马出发了。
虽然有了几个时辰之前的围歼经验,但是将士们的心情依旧沉重,因为清流关的守将已经不止是两万了,而是十万!
“赵……赵将军,清流关周围地势开阔,怕是不好设伏吧?”一路行军走来,将士们都在仔细观察,但此次确实没发现有设伏的地理条件,大家心里对这一仗的恐惧逐渐加深,也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次咱们不打埋伏。”赵匡胤坐在马上,气定神闲。但他这一句话,反倒加剧了军中的不安情绪,不打埋伏?要让五千人和十万人硬碰硬?
“这次咱们改挖地道。”赵匡胤看着手下一个一个面色凝重,便也不卖关子,把作战计划都全盘托出了。
这天夜里,周军连夜翻山过河“偷渡”到城内,天亮之后巷战夺城,杀了唐军一个手足无措,让那十万唐军在睡梦中就失去了生命,只不过对方的皇甫晖却在部下的掩护之下从周军手中逃了出去。
“皇甫晖朝哪个方向跑了?”赵匡胤擦着刀上的血,不紧不慢地问道。
“好像是滁州城方向。”一个守门的士兵向赵匡胤回答道。
“滁州城。”赵匡胤想了一会儿,便继续发号施令道:“命大军迅速集结,去追杀皇甫晖!”
赵匡胤在清流关简单布置了一下,安排了几个人手等待柴荣的到来,自己便领兵向滁州城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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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我们各为其主,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偷偷摸摸地进攻,太不光明磊落,有种等我打开城门,列好队伍,咱们真刀真枪地比试比试!”皇甫晖伏在城墙上,面对来势汹汹的周军,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以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赵匡胤听到这话,也没回答他,就指挥军队开始退后,留出一片空地来,等皇甫晖出来决战,然后他抬头看着城墙,向皇甫晖招招手,依旧没有说话。
皇甫晖看到这一幕,确实有些气急败坏,自己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居然被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家伙给羞辱了,他一下子把缓兵之计抛在了脑后,提着自己的刀,单枪匹马的出城来了。
看见皇甫晖出了城,赵匡胤跃马扬鞭,单枪匹马地向皇甫晖疾驰而去。
只见那赵匡胤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挥舞着盘龙棍朝皇甫晖用力砸去,皇甫晖举刀一挡,怎想到这盘龙棍竟缠住了刀面,赵匡胤一甩手,皇甫晖的刀就脱手了,此时之间赵匡胤转过身,从马上一跃而起,左手在空中抽出了腰间佩的刀,一刀直砍上皇甫晖的肩头,这皇甫晖疼得大叫一声坠下马来,疯也似的向城里跑,士兵们见主将落败也赶紧开门救人,可没想到赵匡胤却是一路紧追,一霎之间把皇甫晖连带城门吏全都变成了刀下鬼,只身一人便占领了滁州城的大门。
周军见城门一开,也迅速推进,不到半个时辰便占领了滁州城。
“赵爱卿,你可真是朕的战神啊!”接到前线发来的捷报,柴荣很快便来到滁州城内,他握着赵匡胤的手,对他的战绩是赞不绝口,“这座城,就暂交由爱卿代管了,朕继续去打那寿州!”
“官家,臣领兵打仗尚可,可管理城池……这……臣怕是应付不来啊!”赵匡胤对这一任务确实感到有些为难,领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可是治理城池却实在是太问难他这个大老粗了,所以他也一反常态对柴荣安排的任务墨迹了起来。
“别担心,朕都给爱卿安排好了!”柴荣脸上一直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刘词临终前给朕上表举荐一人,此人名为赵普,对吏事甚是精通,又颇具谋略,朕让他来辅佐爱卿管理滁州城可好?”
“臣,谢官家隆恩!”赵匡胤见柴荣把自己烦恼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心情一下也好了起来,立马随柴荣去见了这个赵普——此人年纪比赵匡胤稍大,沉默寡言、脸色平静,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容易忘记的普通人。但是,没几日后赵匡胤便发现,这个赵普确实是个人才,滁州城中的大小琐事,都被他轻轻松松地处理的井井有条,帮赵匡胤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他俩的关系也日渐亲密了起来,而赵匡胤没有发现的是,在赵普的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4
赵匡胤驻守滁州近半年来,城内一切事务都被处理得井井有条。而在七月的一个夜里,赵匡胤正在城上巡逻,听见城外有人呼喊:“赵将军!请快打开城门!”
“来者何人?恁不知城内已宵禁,还敢叫开城门?”赵匡胤呵斥城外的人道。
“赵将军,我是您父亲的手下,老将军本来跟着韩将军去攻打扬州,可是半路上突然发病了,听说您攻下了滁州城,特意来看您的啊!您快开城内放我们进去吧!”城外的士兵大喊。
“哥,是爹来了,咱们快开门吧!”赵匡义听说是父亲来了,瞌睡一下就醒了。
“不行!军令如山,俺作为主将怎能带头违反!而且这月黑风高的,谁知道下面的到底是不是咱爹,万一是敌人的细作怎么办!”赵匡胤内心纠结,但他也知道君命不可违。
“你!你个逆子!这么冷的天,你爹又身染重病,你不怕你爹出什么闪失吗!”城外的士兵见赵匡胤不放人,气的破口大骂。
“是啊哥,万一真是咱爹怎么办,这天气,冻上一夜没病也要冻出病来啊。”赵匡义略带哀求的对哥哥说。
“就算是咱爹也不能进来!明早城开的时候你们再进来吧,现在就在外面给俺等着!”赵匡胤不理会其他人的哀求,狠着心下达了这道命令,就背过身去不再与城下交谈。
第二天一早,城门打开,送来的果然是赵弘殷。此时他的病情已经更加严重。而与赵弘殷一同进城的还有一道圣旨,柴荣令赵匡胤火速前往扬州增援,但是面对病重的父亲,赵匡胤有些难以割舍。
“赵将军,国事为重,您还是尽快去扬州复明吧,下官会像侍奉自己的父亲一样侍奉好老将军的!”左右为难的赵匡胤,赵普出来为他分忧道。
“那就有劳则平兄了!”赵匡胤犹豫了一会儿,俯身对赵普一拜,留下赵普和赵匡胤来照顾赵弘殷,自己便火速带兵前往扬州了……
“老将军,来,把这碗汤药喝了。”赵匡义扶着赵弘殷坐了起来,赵普端着碗喂他喝药。
“年轻人啊,恁叫什么名字?”赵弘殷看着赵普,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将军,俺叫赵普,先前在刘词幕僚下做一小吏。”赵普扔不忘恭恭敬敬地给赵弘殷喂药,不过他一弯腰,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香囊却掉了出来,赵弘殷一眼瞥见,顿时激动了起来,指着那个香囊,“这……这是什么?”
赵普有些纳闷,一个香囊,何至于让老将军如此激动?他回答道:“俺是个孤儿,自幼跟随师父在山上,后来师父在兵乱中遇害,孩儿被养父母收养,这个香囊,听师父说是俺生身父母留给俺的。”
“可……可否给老夫看一看?”赵弘殷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香囊。
赵普拿下了香囊,递给了赵弘殷。
“恁师父是不是姓程?”赵弘殷看着这个香囊,激动地问。
赵普倒是有些惊讶,“老将军认得俺师父?”
“娃儿啊,俺的娃儿啊,爹终于找到你了!”赵弘殷此时已经老泪纵横,伏在赵普身上掩面哭泣,留下赵普和赵匡义两个人面面相觑。
此后,赵弘殷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对赵普和赵匡义讲述了当年的故事,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玉佩。
“匡济,匡义,恁要记住,不要暴露了匡济的身份,以后恁还是赵普,赵匡济在出生不久便夭折了!”赵弘殷愈发激动,“恁兄弟二人,好好辅佐匡胤,他,是要君临天下的!”
赵普和赵匡义连连称是,而赵弘殷则在欣慰和激动中闭上了眼睛,享年五十七岁。
赵普和赵匡义在滁州城内帮赵弘殷发了丧,而葬礼之后,李通凑到赵普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就是他”,便匆匆离开了,如今他已经成了赵普的幕僚,而他同时也是当年在洛阳客栈外被赵匡胤逮住的那个小偷,当他在滁州城第一次看见赵匡胤时就认出了他,仇恨的怒火一直在他心中燃烧,但碍于赵弘殷的葬礼,他将这事一直压在心底,在今天终于是向赵普和盘托出了。
赵普听了李通的话,点了点头,此时赵匡义找到了赵普:“大哥,咱们该咋做?”
“沙陀人杀了俺师父,这个赵匡胤又害死了俺父亲,俺与他,不共戴天!”赵普恶狠狠地咬着牙,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