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飘香》司严

170、第169章 此时，嘉宾

　　此时，嘉宾们早已离席，偌大的主席台上焕然一新。通过现代智能投影设备操作，主席台上富丽堂皇，鲜花绽放。一排排象征着喜庆祥和的大红灯笼高悬于会场上方，烫金红双喜字不断变化出几位新人幸福的笑脸。伴随着“春节序曲”的节奏感，“龙凤村首届集体婚礼庆典开幕式”字幕带着金光闪闪的灵动神姿被瞬间推向主席台的正上方。这种现代化高科技杰作的成功上位让现场顿时沸腾起来，人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给予此次集体婚礼最大的支持、欢迎和尊重。

　　孙扬帆再次走向会议主持台前，会场马上安静下来。他环视了一下会场之后才微笑地说道：“大会进行最后一项：龙凤村首届集体婚礼庆典开幕式现在开始，我们有请松江省首届婚庆司仪大赛金牌获得者“爱你一万年”先生主持婚礼庆典。当“爱你一万年”这个名字刚从孙扬帆口里说出来时，台下立刻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掌声、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司仪的名字太给力了，与今天婚礼庆典的主题简直是高度契合，完美统一。

　　在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婚礼司仪迈着矫健的步伐，满含笑意地来到主持台前。原来这个“爱你一万年”是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90后翩翩少年郎。他向现场的所有朋友们微微颌首便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用一种近乎“国嗓”标准的声线拉开了今天这场独具特色的婚礼庆典的序幕。

　　“尊敬的各位领导、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嘉宾朋友们、亲爱的龙凤村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是今天这场集体婚礼庆典的主持人爱你一万年!”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声。

　　“朋友们，作为浪迹于婚庆领域多年的主持人，我主持过很多场不同特点的婚礼庆典。但是对于今天这场婚礼庆典而言，将是我主持生涯中特别具有划时代纪念意义的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庆典。在这场集体婚礼庆典当中，我们不仅能见证“一见钟情”的爱情典范，还能看到“同赴基层，实现人生梦想”的伉俪情深：我们不但能感受到“历经磨难，重结连理”的一世情缘，更能欣赏到“穿越太平洋两岸的跨国夕阳之恋”的别样风采。朋友们，下面就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和最高亢的欢呼声，欢迎今天这场集体婚礼的第一对新人隆重登场。

　　有请新郎，龙凤乡政府副乡长兼龙凤村党支部书记、龙凤村村民实现创业致富奔小康的带头人木泽先生，有请新娘，松江省龙凤呈祥寒地黑土绿色生态现代化农业开发集团公司董事长米含灵小姐!”

　　在现场宾客的欢呼声中，木泽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晚礼服搀扶着一袭白色婚纱的米含灵，在伴郎和伴娘和两名可爱的小天使引领下，踏着庄严浪漫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地来到了主席台中心站定。

　　主持人宣布：有请首都农业大学校长王希同志向二位新人致新婚贺辞。

　　在热烈的掌声中，王希校长手持装帧精美的新婚贺词来到主持台前：“他们是中国农业大学最高学府的高材生，心怀一份梦想的蓝图，一同奔赴建设美丽新农村的主战场。不忘初心，携手奋进，在带领村民提前实现小康生活的最前沿绽放出一株靓丽夺目的并蒂莲花。时代前进的号角就是庆祝他们新婚的礼炮，父老乡亲的掌声和赞美就是对你们最好的褒奖。”

　　王希校长的新婚贺辞立意高远，言简意赅并说到了全村老百姓的心坎上。台下的孙扬帆更是激动万分，他立刻带领全场的村民振臂高呼：“祝木泽书记、米含灵董事长新婚快乐，永杰同心，百年好合!”

　　第一个高潮过后，主持人宣布：“下面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和欢迎今天这场集体婚礼的第二对新人隆重登场!有请新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博士、中国独角兽人工智能开发设计研究院首席青年科学家翰玉先生，有请新娘，中国师范大学副教授文静姝小姐。”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今天的新郎和新娘的身份果然是不同凡响，大大超出了所有村民的意料。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翰玉和文静姝身着与木泽他们同样的婚纱礼服，采用同样的出场方式缓缓地来到木泽他们身边站定。

　　主持人宣布：“有请中国农科院教授米佳栋先生向二位新人致新婚贺辞。”

　　米佳栋手持同样装帧精美的新婚贺词来到主持台：“一次不期而遇的美丽邂逅诠释了什么叫“一见钟情”。心无旁鹭一手扶起倒地受伤的老者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善良和担当。两位留洋海归，同怀归国梦想。在通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上，两颗相爱的心就这样完美契合在一起，美丽人间又多了一份让人惊羡的金玉良缘。”

　　“好!好!”伴随着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米佳栋微笑地向人们招手致意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主持人再次宣布：“下面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这场集体婚礼的第三对新人隆重登场!有请新郎，当今文坛最受读者喜爱的畅销书作家文翰先生，有请新娘，望海市金鸣小学特级教师木梓女士!”

　　文翰作为从家乡走出去的比较具有轰动效应的人物，他的名字对于龙凤乡的人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然而今天，他却以新郎的身份出现在集体婚礼的庆典上，这样一个强烈的印象反差反而让台下的人们惊讶得无以适从。

　　当主持人念出新郎文翰的名字时，台下顿时嘘声一片。不仅是新闻媒体的记者们以为采访到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就连台下的老百姓都以为文翰发生了婚变。可是，当主持人说出新娘木梓的名字时，所有的人都会心的笑了，但认识他们的人又不禁生疑，文翰和木梓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那今天他们参加这场集体婚礼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在人们既惊奇又不得其解之时，文翰身穿一身白色唐装手挽着一袭红色婚纱的木梓在伴郎、伴娘和小天使的引领下，一边向台下招手，一边缓缓地走到文静姝的身边站定。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松江省兰河区人民医院院长欧阳芷教授向二位新人致新婚贺辞。”

　　欧阳芷手持新婚贺辞快速来到主持台前：“一位是苍茫大地上的一棵草根儿成功逆袭的典范，一位是淹没于树丛原野之中的一株名媛重放花香异彩的园丁。三十年风雨同舟铸就了坚如磐石的家庭港湾。经历了千辛万苦的爱情航船并没有因为一时的误解和不快说翻就翻。相反，当他们手挽着手重新站在这里的时候，我们依然相信，爱你永远不会变。”

　　也许这个时候，人们才明白，原来文翰发生了婚变，但结果却是破镜重圆，让他们虚惊一场。此时台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啸。

　　下面出场的这对新人又是何方神圣？台下的人们又瞪起无数双充满期许的眼神不时地向主席台上张望着。

　　主持人似乎也看出了人们的心里期待，他故意拖延了一分钟才饱含激情地宣布：“下面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隆重欢迎今天这场集体婚礼的最后一对新人，他们也是最特殊的一对新人闪亮登场!

　　有请新郎，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中国师范大学客座教授阿伦.史密斯先生，有请新娘，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中国师范大学教授、原美国芝加哥大学孔子学院教授竺茵女士!”

　　在阿伦教授手挽着竺茵的胳膊从后台慢慢走到主席台中心站定时，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就没有停止过。

　　主持人继续说道：“在这里，我可以向现场的父老乡亲和嘉宾朋友们作一次爆料。阿伦.史密斯先生曾经是一位不婚者，但为了追求他心中的东方女神，他已经放弃了美国的生活，决定在中国永远陪伴他心爱的中国妻子。他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中国女婿了。朋友们，请举起你们热情的双手，向他们表达最真挚最美好的祝福吧!”

　　台下的人们再次热情高涨起来，孙杨帆又一次带头振臂高呼：“欢迎阿伦教授成为一名中国女婿!祝您和竺茵教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亲一个!亲一个!”

　　一切不言而喻。主持人的话一点都没错。阿伦教授和竺茵作为今天集体婚礼的压轴主角出场，以他们资深的社会背景和真实的情感历程完全配得起这样的殊荣。

　　阿伦教授更是激动得眼含热泪，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们对他欢迎和友好的热度如此这般强烈。在人们的鼓动和助威声中，阿伦教授在他接近60年的人生经历中第一次亲吻了他仰慕已久的中国妻子竺茵。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当今文坛最受读者喜爱的畅销书作家文翰先生向二位新人致新婚贺辞。

　　文翰手持新婚贺辞从木梓身边来到主持台前：“中国有句俗语，远亲不如近邻。他们曾在美国毗邻而居，虽是近邻却远胜亲人。他给了她兄长般的依靠与呵护。10年的光阴足够长远，但依然挡不住他的东方女神回归祖国。爱情的魔力和坚守使他冲破信仰的篱藩，带着他心中的挚爱情感飞越太平洋，最终与他的东方女神成功牵手。总书记说过，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但今天的婚礼庆典更能证明，在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上，中美两国人民完全可以同乘一艘巨轮，携手并肩，满怀信心地共同驶向理想的彼岸。”

　　也许是文翰的这份新婚贺辞被他赋予了极其敏感的现实意义。此时坐在嘉宾席上的杨贤臣副市长竟然激动地站起身来使劲地鼓起掌来。一时间全场掌声雷动，所有的人都站立起来，大家无不为文翰这篇情真意切，立意深远的新婚贺辞而感到欢欣鼓舞，信心十足。

　　集体婚礼所有的主角全部在主席台上亮相了。主持人激动地宣布：“下面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龙凤村首届集体婚礼庆典的证婚人，望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杨贤臣同志为所有的新郎、新娘证婚。”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杨贤臣副市长精神抖擞地走上主席台来到各位新人中间。他接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面向全场热情期待的目光说道：“今天的庆祝大会开得非常成功。这首先体现在我们龙凤村人民提前实现了小康生活目标。而且，我们龙凤村首届集体婚礼庆典又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隆重举行。特别是阿伦教授携夫人竺茵女士来到我们龙凤村参加集体婚礼庆典，这更加说明，在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进入新时代的历史性重大机遇面前，在党中央提出的加紧实施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的重大战略部署，已经在我们广大的新农村建设中乘风破浪并取得了决定性的新胜利。而且我们正在通过五湖四海的朋友和国际友人们向全世界充分展示我们中国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的丰硕成果。

　　作为证婚人，我衷心祝愿现场的每一对新人新婚幸福，在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康庄大道上携手同心，共同铸就未来美好的新生活。受龙凤村村委会的委托，我向大家宣布一件喜讯：经过龙凤村全体村民大会表决，决定授予阿伦.史密斯先生、竺茵女士为龙凤村荣誉村民。在这里，我代表龙凤村全体村民欢迎阿伦教授携夫人竺茵教授常回家看一看，因为龙凤村是你们永远的家。最后祝朋友们身体健康，祝龙凤村的父老乡亲笑口常开，祝我们伟大祖国繁荣富强。”

　　当杨副市长将荣誉村民的证书颁发给这两位龙凤村最尊贵的客人时，全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竺茵依偎在阿伦教授的怀里，仰望着她心爱的夫君，眼睛里不知不觉洒落出幸福激动的泪花。当杨副市长走下主席台那一刻，从主席台上方飘落下来的五彩缤纷的彩纸礼宾花雨立刻将集体婚礼的庆典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主持人最后宣布：“尊敬的各位领导、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嘉宾朋友们、亲爱的龙凤村各位父老乡亲们，龙凤村首届集体婚礼庆典的开幕式马上就要圆满落幕了。下面我们进行最后一项日程，有请龙凤村荣誉村民阿伦.史密斯先生、竺茵女士分别代表今天集体婚礼所有的新郎，新娘发表新婚感言，有请二位。”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阿伦教授手持麦克风激动地说道：“首先，我代表台上所有的新郎官，感谢杨副市长和各位嘉宾朋友们给予我们这次集体婚礼庆典如此令人惊羡的高规格礼遇。感谢龙凤村的父老乡亲给予我们亲人般的友好和温暖。我知道，咱们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喜欢合作的人民，更是胸怀宽广，乐善好施的人民。而美国人民也是爱好和平，喜欢合作的人民。我相信，不论世间风云如何变幻，中美两国人民就像今天集体婚礼的现场一样，我们的心永远是相通的，我们一定会和谐美满，一起奔向更加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阿伦教授说完向现场所有的嘉宾朋友分四个方向发送了属于他特有的绅士礼节“美式飞吻”。这个礼仪立刻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极大兴趣，大家马上以同样的“中式飞吻”热情回应仍然处于万分激动之中的阿论教授。

　　当阿伦教授把麦克送到夫人竺茵手中的时候，全场又一次安静下来。此时竺茵的脸色突然胀红起来。可能是过于激动亦或是身心劳累，总之，她突然感到浑身无力一下瘫倒在阿伦教授的怀中。

　　阿伦教授急忙把她扶起来：“亲爱的，别激动，咱们慢慢说。”竺茵强打精神微笑地说道：“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高兴最值得纪念的日子。我衷心祝愿现场所有的嘉宾朋友，龙凤村所有的父老乡亲身体健康，心愿得偿。竺茵将会把你们的爱永远记在心里，我的根永远在这里。”当竺茵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她面带幸福的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阿伦教授一看大事不妙，立刻抱紧竺茵喊道：“竺茵，我的爱人，你不能抛下我!”便当场晕了过去。文翰、翰玉还有木泽等人纷纷冲过去抱住了阿伦教授和竺茵。欧阳芷快步跑向主席台来到竺茵身边，摸了摸她的脉搏后摇了摇头：“一切都来不及了。”

　　竺茵走了。她没有等到阿伦教授带她去美国治病的那一天，便带着对亲人的眷恋与不舍，永远离开了家乡这片深爱的黑土地，奔向了天堂。因为竺茵是龙凤村的荣誉村民，根据她生前遗愿，她的遗体火化后被安葬在龙凤村风景秀美的公墓园林中。竺茵的灵魂之根从此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百天之后，当文翰、翰玉还有木泽来到竺茵的墓前祭奠她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一个十分落魄看上去有五十几岁的成年男子倚在竺茵的墓碑上睡着了。这个人头发卷曲，胡茬浓重，面容憔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翰玉轻轻唤醒了他。

　　然而，当他俩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从他们十分相像的容貌来看，他们彼此是谁大概已经心知肚明了。此人不是别人，他正是竺茵的前夫，翰玉的亲生父亲翰正岩。

　　翰正岩跟房地产开发商女老板结婚后倒是过了几年花天酒地，天上人间的奢靡生活。因为他的开发商老婆违规操作，通过权钱交易，贿赂高官，圈占大量的城市建设用地并窃为己有，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在新一轮反腐倡廉，要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的高压态势下，翰正岩眼见得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哗啦啦如大厦将倾一般便不复存在了。

　　他的老婆因为受贿罪、侵吞国有资产罪、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缓，剥夺政治权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翰正岩虽然是他老婆的丈夫，但是他并没有进入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所以他也是因祸得福。因为公司和他们夫妻名义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被没收。翰正岩即使没有被判刑但也成了穷光蛋。

　　由于之前过惯了纸醉金迷，造成身体严重透支，在他老婆被抓之前就得了糖尿病综合症。当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肾衰晚期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了前妻竺茵和他唯一的儿子翰玉的存在。

　　常言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是良心发现，翰正岩像发了疯似的开始满世界地寻找竺茵和他的儿子翰玉的踪迹。最后他终于找到了龙凤村的时候，他的前妻竺茵已经长眠于此。他有再多的悔恨和道歉恐怕也无从谈起了。但翰正岩坚信，只要找到了竺茵就一定要能找到自己的儿子，所以，他便在竺茵的墓前守株待兔起来。三天之后，他终于等来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翰玉前来祭奠他的母亲。

　　当翰正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时，他百感交集，老泪纵横。“玉儿，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然而，在翰玉的脑海中，亲生父亲的印记早就不复存在了。如今，亲生父亲就在他的面前，他一点都不感到惊奇甚至很陌生。不过，在众人面前，翰玉还是表现出了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应有的礼节和风度。

　　他对翰正岩说道：“看到了你的容貌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过，我告诉你，我已经在我的母亲面前发过誓，即使今生今世我们有见面的那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叫你一声父亲，因为你不配父亲这个称呼。既然我们有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如果你需要，我会尽量帮助你。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有过度的奢求。现在，请你让一让，我要祭奠我的母亲。”

　　之前翰正岩曾经想过，哪怕是哀求，只要儿子肯认他，就是给儿子跪下他都认。谁让他当年做出那般畜牲都不如的人伦之事。如今，儿子的话既像一盆冷水把他所有的侥幸幻想瞬间全部浇灭了。他机械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傻傻地看着翰玉拿出各种祭品，摆放在竺茵的墓碑前。

　　文翰、木泽站在翰玉的身后，翰玉跪在母亲的目前，一边烧着冥币一边说道：‘“妈妈，我和我岳父，还有我的表哥来看望您了。您在天堂过得好吗妈妈，您看好了，你认识旁边那个人吗？我想您一定认识他。妈，您放心，儿子在您生前曾经答应过的那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眀天，我和静姝就要回北京上班了。妈，我再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明年这个时候，您就当奶奶了。到时候，我带着静姝和您的大孙子一定来给您报喜。妈妈，您安息吧。”

　　翰玉烧完纸，又给母亲磕了头才站起身来。文翰、木泽在竺茵的墓前三鞠躬。就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翰正岩终于悲戚戚地说道：“玉儿，你就忍心抛下我不管了吗？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翰玉转过身冷笑道：“你说错了，我的亲生父亲早就死了。”翰玉指着文翰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位父亲，这位就是我的岳父，他对我比亲生父亲还要亲。不妨告诉你，他的名字中也有个‘翰’字，不过这个‘翰’字可不你的那个姓氏，他是文翰的‘翰’字，我名字中的‘翰’字也是文翰的‘翰’。我妈说过，这个‘翰’字将会给我的一生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气。事实证明，我妈说对了。如今我已成家立业，马上就要当父亲了。而你姓氏里的那个‘翰’字带给我和我的母亲的却是我们一生都抹不去的耻辱。今天，你还有何颜面在这里让我认你做父亲。”

　　翰正岩匍匐着爬到儿子的跟前抱住翰玉的大腿急切地说道：“玉儿，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改，只要你别抛下我不管。你看，这张卡里足足有30万，我一分都没动，而且我治病都没花这卡里的一分钱。儿子，你想好了，这钱真全是你的。”

　　面对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脸上那种让人一看就能猜到他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的龌龊表情，翰玉平静地说到：“请你松开我，我们进一步说话。”

　　当翰正岩放开儿子的一瞬间，翰玉快步走出了几步才站住脚然后转身对他说道：“本来我想把你送到龙凤村老年公寓让你了度余生。现在大可不必了。既然你有30万，你自己完全可以找个地方安享晚年。最后我要告诉你的是，钱可以让你抛妻弃子，但买不回来你现在想要的父子亲情。你好自为之吧。”翰玉转过身对文翰说道：“爸爸，我们走吧。”

　　看着儿子逐渐远去慢慢消失的身影，翰正岩瘫软在地上痛不欲生。一句“爸爸，我们走吧”，那本是儿子跟他说的话，可是儿子不但不认他，反而当着他的面管别人叫爸爸。这个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啊!也许在这个时候，他才感到亲情是不允许被玷污的，但一切都悔之晚矣。

　　三天后，人们在竺茵的墓碑前发现了翰正岩的尸体。他的手里还紧紧赚着那张银行卡。木泽给翰玉打了电话。翰玉再次回到龙凤村，将他的亲生父亲火化，然后把他的骨灰洒向了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他生前没能把握住应有的做人准则，死后就让他化作一抔肥料与黑土为伴，以此来完成他人生旅途最后的救赎。翰正岩一生才华横溢，堪称业界翘楚，可惜死后不仅无人祭奠，只能化为一抔粪土，而且还落下一个薄情寡义，抛妻弃子的恶名，实乃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