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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骨灰发电 那是这个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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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002年,色盲跟往常一样打开了雪山的大门等待雪源。
在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离开后,他看见了一个少年,他裹着厚厚的衣服,用眼珠子转动的方式打量四周。
色盲露出一个兼有有事吗和没事快走的表情。
“不好意思,这里是雪山吗?”
色盲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急雨。可以让我参观一下雪山吗?”
色盲露出了差异的神情。
没有人愿意来雪山参观。
公元6002年,人类还没有灭绝,资源确实枯竭了,但是,人们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骨灰发电。
他们管发电厂叫雪山。
生存迫使人类放弃所谓的哀荣,人们已经可以坦坦荡荡的接受死去的命运是推动着后人发展的资源。但是避邻效应仍然存在着。
别说在附近住了,来附近的人都屈指可数。
只要不看到雪山就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工具。
所有人都自欺欺人的活着。
用燃烧着死去的作为工具的人的尸体的方式。
色盲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从小小的少年到沉默的中年人。夜里坐在雪山头上是他一天最喜欢的事,据说很久以前的生物狼也喜欢像这样。
不过他很羡慕狼有狼群。
他只有他自己。
色盲无法拒绝这意外的交流的机会。
他摆摆手让少年进来。
急雨是个命不久矣的少年,得了白化症和另一种严重的病。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他,就是苍白,外貌和人生阅历都是。
他很好奇,雪山是什么样子。他看过很久以前的照片,有雪山,白色的粒子一粒一粒的堆成庞然大物。
所以死后会变成一粒一粒的雪和其他千千万万形形色色的人组成雪山。
是不是听起来就比骨灰发电更温暖人心呢?
他读过一句古老的话
“宽厚的大地像母亲一样包容着远远近近不同的人。
他来看看未来。
“管理员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色盲。”
“色盲?”
“我是天生色盲,从小别人都这么叫我。
“您很痛苦吧,先生。”少年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雪白的睫毛怜悯的颤抖。
“你一定一直是一个人吧。“
“我并不痛苦。“色盲居然露出了狡黠的神情。
“你没有见过我的世界吧。“
“你见过粉色的月亮吗?”
色盲的世界没人想去了解,他眼里是人流出的血是灰色的,像石油,他喜欢柔软的粉红色,也就是常人眼里的白色。
少年就坐在雪山上听色盲讲话。
色盲讲了很长很长独一无二的演讲,长的把前面那么多年的话都清除干净。
色盲觉得自己是回到狼群的狼了。
如果有机会,少年很想知道,色盲一个人站在雪山上看月亮的心情。
淡粉色的月亮一大轮的慢悠悠的挂在雪山尖儿。
没有声音的沉默的旋转着。
照得雪山都变成了温柔的粉色。
尽管他埋葬了很多人。
那是这个木讷的男人最极致的浪漫。
少年不想死了。
少年在雪山住了下来。
色盲精心照顾着少年,甚至为他买了一只昂贵的乌鸡熬汤。
少年津津有味的嚼着乌鸡的肉,好奇的问色盲为什么乌鸡的皮毛是白色的。
“因为骨头是黑色的。”
“那么我呢,我的骨头也是苍白的,和我的脸一样吗?”
“不,在我眼里,你和月亮一个颜色,你不是急雨,你是我的小月亮。”
如果给这个星球评一个爱岗敬业劳模奖,那一定是属于色盲,他多年来沉默可靠地用骨灰发电,没有请假没有偷懒,平等地对待每个人的骨灰。
在少年回归雪山的那一天之前。
他只是沉默地走上雪山,不论是怎么辉煌的不舍或者怨念或者满足的安详的骨灰们堆叠着雪山,也宣告着这男人的孤独。然后他挖着腰间的盒子,挖出粉色的粉末,点燃一小盏玻璃灯。
他看着外面依旧沉默的粉色月亮。
玻璃罩里劈啪作响地燃烧着属于他的小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