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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他对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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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倾最近隐约感受到家里头那位活祖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他也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想要更深层的探究,结果还没迈出最开始的那一步就感觉脊背发凉,连继续探索下去的念头居然都一并打消。
祝倾甚至还觉得在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会发生点什么幺蛾子。
活祖宗不像以往那样对祝倾悉心照料,现在的祝倾深夜加班归回只能吃到桌子上的剩菜冷饭,她甚至一改往日只要祝倾出个门就千叮咛万嘱咐、唠唠叨叨的性子,只是撂了句早去早回,砰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独留拎着公文包的祝倾在楼道里原地石化。
祝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近来对他老娘到底干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祝倾心里明白自个谈不上孝顺,学生时代的叛逆期他也曾对他的老爹老娘干出各种傻逼事;总之在那个阶段里的祝倾认为自己特别牛逼,整天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直到祝倾三番五次跟他老娘顶嘴,他老爹气极甩了他一巴掌,也就是这一巴掌,成功将二出一个新天地的祝倾拉回现实。
为什么会这么说?
每个男人心里总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劲,这点在才身为男孩身上的祝倾表现的更为显著,火辣辣的五个指拇印在脸上,缓了一下的祝倾才反映回来,嘴角还有模有样的溢出那么点儿血渍。当年祝倾的脾气也算是火爆,但打他的那位可是他老爹,这个家的顶梁柱;于是祝倾的思维成功跳跃到离家出走这个点上。
祝父平时一向和蔼可亲,什么事都是依着儿子顺着儿子,所以这会儿打了自家亲亲儿子后心里便是一阵后悔,只不过老脸搁不下来仍是一派严肃,无比傲娇的指着门口,对儿子说:“你给我滚。”语气坚硬眼神犀利的还真像那么回事,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愤懑的看了自己一眼,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倘若再回到当初,祝倾一定会敛下暴脾气好好的跟老爹认个错再自行矫正好好的对待父母。
只不过世界上时光不可逆流这个烂理已是家喻户晓。
那时祝倾刚从家里一走脑子里一下子就空白一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穿着十几块一双的拖鞋漫无目的的在街道行走,险些被一石子绊倒,正感慨着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发现拖鞋坏了,不得已摩擦着地面慢了一倍速走路,夜色更是黑下了一层。
祝父担心的不得了,祝母同样是心系儿子,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被他打了一巴掌还被他亲自捻出家门,挂在墙壁上的时针慢悠悠的转动,有一下没一下的鸣唱着单调的旋律,把祝父那一颗小心脏悬的老高。
终于当十一点多外面乌漆麻黑的时侯才放下那所谓的自尊心,怀揣着只想着找回儿子的高尚情操骑上电驴子冲进深黑一片的夜中,双眼瞪着特大只为了在茫茫人海中找回自己的宝贝儿子。
祝倾困的不行双腿已经走到疲惫酸痛,他试图给各路好哥们好兄弟联系,想让他们收留自己几日,哪料想到这些人全部都心照不宣的推脱?没地方可去的祝倾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下,看着周边红灯绿酒霓虹闪烁,无限苦楚。
也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祝父一个转头便发现坐在地下的儿子,不如以前的神采奕奕了,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针扎了一样,特别疼;祝倾长那么大以来,有哪一次这么委屈,就像被人丢弃的流浪狗只能接受路人同情的眼神。
祝父深深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虽然只是打了祝倾一巴掌而已,他也觉得自己错的离谱,那是他的心头肉,他不允许被别人玷污一下,即便是他自己,一点点也不可以。
“儿子!儿子!爹来接你回家啦!”
祝父欢快的喊着,那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在黑夜中特别耀眼,活生生叫醒了已经和周公摆好棋盘的祝倾。
祝倾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熟悉的叫法闯进耳畔,在长相上祝倾的一双眼睛像极了祝父,加上视力好的不得了,所以一眼就瞧见了开着电瓶车的祝父。
心里涌动的高兴那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那一声“爸”还没从嘴巴里说出口,一辆货车驰骋而过就彻底的开启了生命两地阻隔的大门。
有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都会发现泪水早已布满了脸颊,他失去了一个父亲,在祝父的葬礼上他强忍着眼泪,因为母亲没哭,只是静静的跪在祝父的遗像前,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时隔多年,至今回想起来那仍旧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后来的后来,兴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开始对夜幕的降临变得敏感,视力开始变的模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都成了过往云烟,想再听一次祝父那段‘爹来接你回家’的说辞都变的奢侈无比。
自打那时起,祝倾金盆洗手,杜绝了和那些所谓江湖挚友的一切联系,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
也是那个时侯起,祝倾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的那股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一些女生的注意和倾慕;那些曾经目睹过祝倾所作所为的人还有些纳闷,怎么一浪||荡公子哥变成了这幅德行,毕竟别人家发生了什么事对自身都是无痛关痒的。
祝倾仍然记得他当时所在的那个班级的班主任,私底下对他进行了开导,在祝父葬礼上忍住不哭的祝倾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的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而一段孽缘也是从那个办公室展开,现在回想起来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亲眼瞧见祝倾哭成狗一系列过程的孟在初,在他迈出办公室走后,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面无表情的拍了拍祝倾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包没有启封的纸巾。
祝倾盯着来人手上的这包纸巾足足有好几秒,头一低埋在了人家颈窝上又痛哭起来,也不管对方其实是他不认识的人。
也就是这么一包纸巾延展出的情缘让两个汉子结识到现在。
有句话说得好,等生活经历过生老病死才知道以前的忧伤都是狗屁,当祝倾明白这个道理的时侯已经迟了。
祝倾棱角分明的轮廓映照在橘色的灯下,一间KTV的包房只有他和孟在初两人。
孟在初是个很好的听众,他不言语只是听着祝倾絮叨不止的说着。
“你说,我妈是不是嫌弃我啊,那这个反射弧也太长了点。”说罢,祝倾将烟蒂摁在烟灰缸上碾压着直至熄灭了星火,尔后拿起烟盒打算再抽一根好缓解一下内心的郁闷,结果一支大手横了过来,二话不说将烟盒扔掷在垃圾桶里。
“不能再抽。”声音平稳的一点波澜也没有,孟在初就这么死死的的看着祝倾,硬生生把对方下一步的举动憋了回去。
这也不能怪祝倾窝囊,孟在初就是有一种气场,甚至瞬间降低好几十倍的压迫感,撂那眼神一下来,就连是祝倾也不得不屈服就差没跪下磕头喊人家一声哥;可今时不同往日啊,祝倾现在算得上是有出息的人,他就是搞不懂,怎么这个魔障到现在还没改变一丝一毫,他还是惧怕孟在初。
只不过没像当初那么明显,也不晓得那个时侯他是吃了哪个牌子的豹子胆,竟然敢趴在孟在初的肩膀上,不仅哭的死去活来,还和着鼻涕把人家那雪白雪白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
话说回来要不是孟在初追上来给正在伤感中的祝倾一包纸巾,他能犯这个抽吗?这么一想,祝倾瞬间就平衡下来了。
“不抽…就不抽咯。”祝倾不服气的从鼻翼两端喷出一口气来。
“嗯。”
“阿初,你帮我分析下我妈这究竟是怎么了好嘛?”好比如是一团乱麻的耳机线,打了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正如祝倾怎么想也想不通一样。
“不知道。”孟在初简明扼要,睫毛适时垂落,在眼眶下投下两片扇形阴影,尔后,他抿了抿嘴唇转头凝视起祝倾,“可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当孟在初转头看过来时,祝倾同时也朝他看去,听见对方这样说他有些心虚的将定格在孟在初脸上的视线移了移,他知道孟在初向来只说肯定句,人家话是少,但句句戳中要害,这一点对祝倾尤其见效。
知他者莫过于孟在初,祝倾确实是心里有数,但他还是泛起了愁;前几日他才与祝母一同去陵江看望祝父的墓碑,不得不说,他的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
祝倾埋首再次将视线往孟在初的脸上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自己心潮动荡时他总喜欢这样悄悄的凝视着孟在初,仿佛已经养成了习惯,他喜欢和这个人交谈,即便他知道孟在初是有多么的不喜言语。
这些年来,祝倾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能够和他的关系维持在半年以上的期限,只是祝倾也搞不明白,长相不错的自己也有一个不错的大家伙,怎么一旦到了自己提.枪.上阵时,就什么兴趣也没有了?
他的一个长相颇为妖艳的前任,曾露出对他置疑的笑容,半是玩笑话的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圆圈说道,“祝倾,你该不会是不行吧?我在医院有认识的朋友,要不抽个时间跟我去看看?”
祝倾摇头,对着电脑上的苍.||老师自己都能威.猛的起来,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长相和身材都不比苍.||老师差,只不过后来再怎么都没有什么后续了。
跟她分手的那天,祝倾莫名其妙的觉着气结,她对他说,“跟你交往的这一个月以来我很开心,如果你那块宝地对我有一分一毫的兴趣,我敢打保票,我不会那么快离开你,可惜了,它没有。”
往事回味到此,祝倾猛的一激灵,他偷.||窥的太肆无忌惮了,以至于现在孟在初满怀疑惑的同他对视,他也没有发现。
祝倾一口老血涌上心头,他对自己的兄弟都在遐.||想些啥?
简直不能再尴尬了……
被偷窥者不再看他,反而云淡风清的靠在软和的背垫上。
这是他和祝倾经常来的一家KTV,很少唱歌的孟在初每次都静静的看着祝倾嘶吼,不论多么温柔缓和的曲调在祝倾嘴里传出来,总是能变个味道。
而祝倾每次来,第一首点的歌必是纤夫的爱,据说这是他爸妈相爱的那个年代里,祝父唱给祝母的第一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