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先生》夏轩陌

89、我们获取幸福的方式（3） 郁常毅：好

　　“不是吧，常毅他为了找到他家omega的行踪，不仅把家里安保公司的上千名员工全派出去支援交警，还赞助了全城的高速相机，花了将近一个亿，就为了抓拍到犯罪嫌疑人！他的那个omega不是为了治疗信息素失调而找的么，失踪这么些天，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与其浪费这些钱，还不如留着以后再娶一个！”郁常毅亲戚中的一个老人对郁常毅这几天狂撒钱的行为很是不理解，想着他家的omega家里没什么亲戚，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到家里来闹，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是没必要。
　　“你什么都不懂，别在这里说闲话，万一被小毅听到，他又要不高兴！”他身边另一个年纪偏小的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现在是黄金救援期，洛沂阳能不能被救出来，就看这几天的了，现在不花钱，难道等他和孩子死了以后再花吗？”
　　“如果只是花钱就能救出洛沂阳，我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花钱也要花对地方，安那个什么抓拍相机，真的有用吗？”老人还是一脸怀疑，他可从来没听过用相机就能抓到嫌疑犯。
　　“不一定有用，他只是想碰碰运气，想着万一能找到线索，这钱花得就值。他做的不止这些，他还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向陆霆轩的家里施压，我想再过几天，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洛沂阳生产的过程比较顺利，他进产房半小时不到就生了。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整个住院区很安静，尤其是他们住的高级病房，连给陈斯礼睡的家属床也很大很舒服。
　　“斯礼，你先别管我，找机会逃出去，别再被陆霆轩要挟了。”洛沂阳的孩子自出生后就被抱到婴儿室了，自那孩子成为人质后，他们俩倒是本分做人，该吃吃该喝喝，就是联络不上别人有些干着急。陆霆轩除了派人监视着他们，倒也没有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他们偶尔可以去婴儿室看看在里面睡觉的小宝宝。
　　“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挺不错的吧？”陆霆轩貌似挺喜欢小孩子，在他们去看小宝宝的时候，他总是会跟着一起去。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这是他跟陈斯礼的孩子就好了，这样陈斯礼就会选择待在自己身边了。
　　郁常毅找来的速度很快，他在洛沂阳生完孩子后两天就带着警方的人找到医院，彼时，洛沂阳和陈斯礼倒是安稳地在病房中睡着，看着完全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模样。
　　陆霆轩在警方盘问的时候，一点犯罪嫌疑人的自觉都没有，他说自己是在看到洛沂阳和陈斯礼被人带走的时候将人救了下来，之后洛沂阳要生，他就将人送到了医院，洛沂阳和宝宝在医院得到了最好的照顾，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郁常毅原先想好了要打得陆霆轩满地找牙，面对现在的状况，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好在洛沂阳父子平安无事，他心中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平安落下了。
　　洛沂阳录口供是单独录的，他跟警方说，之前有个司机，后来他们就没见到人了。至于陆霆轩，他主要的目的是陈斯礼，他和宝宝被陆霆轩当成了人质要挟着陈斯礼，希望警方能将陆霆轩绳之以法。
　　警方找到陈斯礼，陈斯礼说的话跟洛沂阳说的差不多，他还直言不讳地说自己被侵犯了，希望警方能帮自己。
　　陆霆轩再次被警方带走盘问的时候，被问及他跟陈斯礼的关系后，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轻笑了两声，“是他自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他。”
　　这种关起门来的事，要举证是非常困难的，警方建议陈斯礼走司法路径，如果有证据的话，胜算会比较大一点。（警方拘留了陆霆轩几天，但因为没有证据，被陆霆轩的律师保释了。）
　　陆霆轩的再次全身而退，最生气的莫过于陈斯礼，只是，现在的他有些愧对卢一航，跟他独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感觉到各种不自在，最后还是跟他坦白了：“有件事，警方可能帮我保密了，但我不想瞒你。我被陆霆轩带走后，被他标记了，我们原定的结婚计划，可能要取消了！”
　　“你不是自愿的，对吧？”卢一航看着他问道。
　　“……嗯。”陈斯礼愣了一会儿，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他突然有些害怕陆霆轩把当时拍的视频给卢一航看，他害怕卢一航会觉得他是在骗他。
　　“我们去做个去标记手术吧，这事你不说我也不说，别人不会知道的！”卢一航掩饰着眼底的悲伤，想着陆霆轩这人阴魂不散，这次能将人带走，下次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我再想想吧！”陈斯礼摇了摇头，现在的医疗水平虽然很高，但去标记手术和流产手术需要一系列证明材料才能进行，比如法院判定的夫夫关系破裂证明或者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发生关系导致的被标记或者怀孕，这两种情况很难举证，等整个流程走下来后，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大到快生了。有些受害omega不想那么麻烦，会考虑一些不正规的私人医院或者诊所，不过在那种地方做手术的风险极高，新闻中报道好几例omega因做去标记死在手术台上的新闻了。卢一航提的去标记手术，指的就是去私人医院做，当然，这其中的风险得陈斯礼自己承担。
　　说实话，陈斯礼是自私的，毕竟他跟卢一航在一起，是从一个谎言开始的，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但这又有什么错。卢一航对他很好，对他提的要求基本上一一满足，他想着一直跟这个人生活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陆霆轩的出现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因为那个人当初赶他出去的时候非常决绝，没给他留一点后路，甚至还想毁了他。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他留了点心眼，很有可能会因为缺钱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些天，陈斯礼想了很多，想着陆霆轩是怎样一步又一步地引着他走向沼泽，在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时，给他点甜头，然后让他身陷沼泽中无法逃离。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是人畜无害的邻家男孩，心里却充满着心机和算计。他之所以会回来找陈斯礼，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罢了。他敢打包票，陆霆轩就是三分钟热度，就算他跟了他，给他生了孩子，那又能怎样，他想踹走他，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卢一航不一样，他对于他的事总是很上心，他不舒服的时候，他甚至会请假亲自照顾他，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洛沂阳刚生了孩子，仍需要住几天院，郁常毅原本打算替他办理转院手续，但他们现在所处的私立医院，是他们这个区最好的医院，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转院。当然，他对这个医院的某些行为是不认同的，但鉴于他们并没有伤害到洛沂阳和孩子，他并没有追究任何相关责任，而他不追究不代表医疗部门不追究，毕竟控制病人的行为已经触犯到行业红线了，执法部门会对他们进行一些处罚，严重的话会进行停业整顿。
　　洛沂阳有郁常毅在身边，陈斯礼总算是放下心来，他先是去看了看小宝宝，之后到病房跟洛沂阳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卢一航他怎么说？”洛沂阳担心陈斯礼会想不开，不过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他比想象中的要更坚强一些。
　　“暂时没表态，等我回去后再跟他好好商量。”陈斯礼朝他们夫夫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洛沂阳这次能平安无事，全亏了你，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会尽量帮你！”在他离开前，郁常毅一改之前的态度，对陈斯礼说道。
　　“好，我知道了！”陈斯礼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经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卢一航在医院车库等陈斯礼，陆霆轩貌似知道他在那里，他敲了敲他的车窗，不等某人拒绝，他直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和斯礼的事，他是怎么说的，说是我强迫他的吧？”陆霆轩看着卢一航面目可憎的模样，故意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难道不是吗？”卢一航咬牙切齿道。
　　“我这里有视频，你要不要看？”陆霆轩点开手机，他把那天拍摄的录像，裁剪了一部分下来保存在手机里，那画面有些不堪入目，但可以确定的是，陆霆轩并没有强迫陈斯礼，全程都是陈斯礼在主动。
　　“混蛋！”卢一航原本还能沉得住气，但看到视频后，他的理智立马下线，在车里就跟陆霆轩扭打了起来。
　　“你脸怎么了？跟谁打架了吗？”陈斯礼到车里的时候，发现向来一丝不苟的卢一航衣衫不整，衬衣被人扯掉了几颗扣子，脖子上有掐痕，脸上和手臂上则有很多抓痕。
　　“陆霆轩那厮故意挑衅我，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卢一航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下次别理他，他这人出了名的胡搅难缠，还会背地里耍小手段！”陈斯礼从车里面找了一些消毒药水，打算处理卢一航的伤口，后来想起这里就是医院，拉着卢一航到门诊部由护士亲自来处理伤口。
　　卢一航看着担心自己的陈斯礼，想着他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们自交往后，陈斯礼对房事什么的很是抗拒，总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的话，就会敷衍一下，而像他跟陆霆轩那样不受任何拘束的模式，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他以前只觉得陈斯礼太过保守，实际上并不是那样。
　　一个人一辈子只会全心全意喜欢别人一次，不带目的，全身心投入。陈斯礼将那唯一一次机会给了陆霆轩，轮到自己时，陈斯礼已经满身伤痕，对人充满警惕，也不会全身心去喜欢别人了。他不是要埋怨陈斯礼什么，只觉得自己出现得太晚，要是能早点遇见他，自己也不会充满妒忌。
　　他们回去后，卢一航再次问了陈斯礼关于“去标记”的事，陈斯礼担心做了去标记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对以后受孕会有影响，但如果不做手术，那么，他在跟卢一航进行亲密活动时，会受到信息素抑制，症状轻的时候会恶心呕吐，严重的话，可能会直接休克而死。
　　“你们做的时候是不是很不顺利？”陆霆轩满脸嘲讽地对着卢一航笑道，“你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有多欲求不满么？实话告诉你，他以前就做过一次去标记手术，当时可能没什么钱，去的黑诊所，手术做得不干净，对陌生alpha的信息素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抗拒。他那样的身体，应该没办法做第二次去标记手术，如果真的去做了，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受孕了。”
　　陆霆轩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他想着陆霆轩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标记陈斯礼的，他是在赌，赌陈斯礼是更爱他，还是更爱自己。
　　陈斯礼看着卢一航执着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后问道：“你决定好了吗？即便我被别人标记过，你还是想跟我结婚？”
　　“嗯！”卢一航朝他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捏了捏陈斯礼的脸，“是他不好，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说如果，万一我手术失败，以后生不了孩子，你还愿意跟我白首到老吗？”陈斯礼还是很担心，因为人心是善变的，很难由始到终。
　　“我们可以选择人工授精，也可以领养孩子，能做的选择很多，而我要的只有你罢了！”卢一航直白地说道，那话让陈斯礼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因为卢一航很少会说这样煽情的话。
　　为了将陈斯礼的伤害降到最低，卢一航决定走正规的法律途径，他们先到医院取证，再做系列检查，为接下来的手术做准备，但他们却在体检这一项就犯了难，因为陈斯礼他怀孕了，至于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因为卢一航每次都做好了安全措施，根本就没机会让陈斯礼受孕。
　　“能不能让我重新考虑一下？”陈斯礼犯难了，因为当他感知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狠不下心来了。虽然他极其厌恶陆霆轩，但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不想这么随随便便就将一个小生命抹杀掉。
　　“你害怕了？”卢一航冷着脸看向他。
　　“没有，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后悔……”陈斯礼几乎是露出了哀求的表情，毕竟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要和我结婚，却留着陆霆轩的孩子，你对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眷恋？”卢一航有些生气，他有些见不得陈斯礼优柔寡断的模样。
　　“陆霆轩是陆霆轩，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一起生活啊！”陈斯礼说出那种话来的时候，是有些后悔的，因为这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但如若孩子和卢一航二选一的话，他可能更偏向于孩子一些。
　　“你让我养着陆霆轩的孩子？好，既然你非要这样，那这婚还是别结了，你回去找陆霆轩吧！”卢一航气得不行，当即甩了脸，出了医院的门后开车扬长而去。
　　“去标记手术还做吗？”医生可能见惯了人情冷暖，只是瞥了一眼陈斯礼，继续公事公办地问道。
　　“我可以在孩子出生后再做吗？”陈斯礼小声地问道。
　　“可以的，这些都以你本人意愿为主。”医生朝他点了点头，“其实像你的身体状况，我不太建议你做去标记手术，你之前做过一次，貌似留了些后遗症，两种alpha信息素在体内进行冲撞，你的信息素早已经严重失调，亏你忍了这么久！”
　　“那医生，像我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非我自愿怀的，但他既然已经存在，我就没办法狠心打掉他！”被医生说穿，陈斯礼很是窘迫，他有些庆幸卢一航走了，不然，现在这种话，他是绝对问不出口的。
　　“刚才那位是你的恋人吧，如果你想要跟他继续在一起，那么你就必须要做去标记手术，他容不得别人的孩子，你可能连孩子都没办法保住。如果为了稳定你体内的信息素，跟标记你的那位alpha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是怎样的人，我想你早就做好了决定，所以该做什么选择，你自己考虑好就行。”医生帮他分析了一下，不管选择谁都是坎坷的人生。
　　“那，我是说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后，一个人生活，信息素失调可以用别的方法治疗吗？”陈斯礼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只要不受alpha信息素干扰，你体内的信息素会自动平衡的。”医生朝他点了点头，之后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一个omega带着孩子生活，想也知道有多辛苦，你真的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吗？”
　　“大……大概吧，总是会有办法的，现在都是新时代了，omega出去工作什么的也不会受到歧视！”陈斯礼勉强挤了个微笑出来，之后脚步虚晃地从医院走了出来。
　　他出医院后，并没有找到卢一航的车，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他和卢一航的住所，发现他还没有回去。他整理了自己的行李物品，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留了下来，之后给卢一航留了一封信就走了。信的内容并不是很多，他说他自己已经考虑过了，孩子将会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谁也没办法得到幸福。所以，他决定离开，并希望卢一航能够幸福。
　　卢一航出去兜了一圈，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陈斯礼已经走了，你连忙回家，发现陈斯礼已经带着行李走了。陈斯礼他很拜金，喜欢名牌手表、包包，那些东西，他一样都没带走，他走得很决绝，甚至没给卢一航留下挽留他的机会。
　　卢一航去陈斯礼常去的地方找他，甚至还特意回了趟老家，还拜访了在月子中的洛沂阳，得知陈斯礼并没有联系他们后，卢一航再次想到了陆霆轩。他直接跑到人家家里把他揍了一顿，某人得知陈斯礼离家出走后，顿时笑开了花，想着自己日子过得不舒坦，他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孩子的事，卢一航只口未提，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最好不要让陆霆轩知道，不然他一定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斯礼的事真的不用跟卢一航说吗？”陈斯礼离家出走得到了郁常毅的帮助，他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甚至还免费借房子给他住。
　　“你不想想他们是因为什么产生的矛盾，就算知道了那又能怎样，只不过是再吵一次架罢了！”郁常毅仔细地盯着奶瓶上的刻度，想着温水加到100那个数值应该就够了，小孩子还真是麻烦，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饭拉屎，一不如意就哭个不停，弄得他和洛沂阳都休息不好。
　　“他一个怀着孕的omega，一个人在外地生活，真的没关系吗？尤其是怀孕前三个月，要处处小心，他不仅要工作，还要做家务，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洛沂阳知道陈斯礼当初是因为自己才被胁迫的，总想着要为他做些什么，但是他现在还在月子里，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你要是担心他生活起居的话，我可以安排个人去照顾他，但以他要强的性格，我怕他不愿意。他或许会觉得一个人生活更自在一些，他的事你还是别管了，你因为他的事，哭了好几次，你不知道这样很损眼睛的么……”郁常毅不会过度照顾别的omega，这种事，他一直分得很清，他觉得他只要把洛沂阳和宝宝照顾好就可以，至于别的，他一点都不想操心。
　　“要是阿姨还活着就好了，她一定能把斯礼照顾地很好！”洛沂阳叹了一口气，之后看着郁常毅抱着宝宝喂奶时娴熟的动作，想着自己能成为郁常毅的omega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