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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大 清晨,纵使 ...

  •   清晨,纵使是厚重的窗帘还是挡不住阳光的窥泄,光线从窄小的隙缝中溜进了房间,即使是微微一点就足矣点亮整张房。嗯,又是新的一天啊。
      昨晚回家已经很晚,下人们也都睡了,只有容妈还在外面等着,为了看电影晚餐也没吃,但想着夫子的功课还未做,跑到饭厅只是匆匆拿了一碟点心就上了楼,结果容妈不放心,硬是深夜又送来一份鸡汤,反是在睡前把肚子撑的难受,觉也没睡好。
      知夏无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想把阳光挡在身后,但与整屋的光辉比也只是徒劳,她抽起面前的枕头整个护在脸上,但马上又被厚重的棉絮憋的喘不过气,她在床上不停的折腾想要继续睡觉,却反而越弄越清醒。
      昨天的梦里她又梦见四叔,梦见上会和林世堂一起听戏的茶楼,她在雅厅拿起盘子里的花生,剥开伸到对面人的嘴前面,只是那个人不是林世堂,而是四叔,他毫不犹豫的吃下,还冲自己宠溺的微笑,真好。
      可是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有真正的出现过,她又回忆起昨天四叔说的话,“总爱求着我去陪她。。。”她是谁?可以有四叔作伴听戏。。。很美吗?漂亮吗?四叔是为什么会答应?朋友?还是。。。喜欢!
      想到这里,本来没有力气的身体,却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本只是羡慕的心情一下突然变成了嫉妒。喜欢?四叔年轻时喜欢的人?不,从小就没见过四叔喜欢过谁,他只会宠我,不要瞎想。混乱的思绪,突然让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窝在被子里哪里也不想去,全然玩记了今天好有早课要去学堂。
      直到下人来敲门喊她下去吃饭,她还是无动于衷,急促的敲门不停的绕乱着自己想屏蔽一切的氛围,甚至把脾气也引爆到最高点。
      “走开啦!我不想吃。”
      敲门声还是没停,估摸着是以前见惯了这个状况没当回事,宅子里谁不知道小姐脾气不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可是人在外面没敲两声,就突然感觉到门被咚的突然震了一下,接着里面传来东西坠地的破碎声,“哗啦,哗啦。”连着碎了两次,这是真要命的大火,自己可担待不起,还是让管事的人来吧,于是赶忙跑下了楼。
      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离开房门跑远后,知夏又重新跌回床上,四叔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漂亮吗?她侧过身面向右侧的梳妆台,台上的镜子里照出一个少女的身影,淡粉的睡衣上因为扭动起了褶皱,长发被睡的凌乱,一双眼睛也因为浮肿着的,真丑。知夏越看越气,自己什么时候尽变成了这样,四叔会不会嫌我变的不够好看,不,不可以。
      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衣柜前,发疯似的在里面翻找着,这条,还有这条…她把衣服全都扔在床上,每一条都牵起来在身上比比,看哪一个最显示自己,这个太白显黑……这个的款式都过时了……还有这个颜色太亮……
      满满的一柜衣服在房间散的全是,床上堆的有,地上也躺着几件,但是却没有一条和知夏心意,不知所措的她一下颓废的坐在地上抱着膝,心中硬是急的如火烧一般,哭也不是气也不是,原来什么也挽救不了,自己今天还怎么见四叔。
      正想着,敲门声就又响了。
      “知夏,知夏。”是四叔!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样,她猛的从地上站起来,跑到门前抵着把手,生怕来人进来。
      “把门打开。”
      “不。”她感觉着屋外的人正在扭动把手,自己想要紧紧控制,可谁曾想对方比自己力气还大,根本控制不住。眼看着门锁就要被打开了,她情急之下扑向了床,用被子挡住了自己,脸深深的陷进了床里,像一只鸵鸟一样掩饰自己。
      沈仲卿打开门看着满屋的一片狼藉,纳闷起来,昨天还好好的人,一大早又是发的什么脾气。
      “到底怎么回事?”他意识身后的下人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回原处。“快起来洗簌,不然等下去学堂又要晚了。”
      “不舒服,不想去。”
      短短的几个字,让沈仲卿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你娘不在家,就这般胡作非为了?”
      “孩子”两个字落在知夏的耳朵里,生生的扎着她的神经,在四叔眼里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小孩行径,那么幼稚。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提高了嗓门,努力的抑制自己的哭腔,随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快十八了,可以嫁人了!”
      ,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才好,虽是小孩但都长到成年人该有的体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算了,你要是不想去,那就放天假吧,我让容妈去学堂跑一趟,家里铺子那边还有事,四叔就先出门了。”说完就退出了房间,毕竟是女孩的闺房,自己呆久了也不好。
      知夏闷在被子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感觉到对方离开的声音,惊呼了一声“四叔。”可是声音太小,又罩在被子里,虽是震动了喉管,但只传进自己的耳膜中,她感到委屈不知怎么的眼眶就湿了。他竟什么也没听出来,明明自己已经说的这般刻意,她想起以前看杂文里的《续传灯录》里写的“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以前自己还悲别人,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被怜之人。

      第二日傍晚,沈夫人打理完生意回家,不知是谁多了嘴,听了缘由后就命人把知夏叫进了堂里。知夏被知会后心知不妙但也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果然刚进堂就瞥见了桌上的戒尺,母亲让她跪下后,就拿起戒尺要打她的手板心,谁知这还没挨到手上,她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喊的念的都是:“母亲从小就不疼女儿,也不问缘由就要打,女儿委屈。。。”云云,总之什么话最膈应,她就说什么,听的沈夫人心中发亏只好扔了戒尺,毕竟知夏从在沈家出生后就没受过疼爱,除了自己没人会护着,更别说伯明去世后,她们一对孤儿寡母,为了能立起沈家,自己忙前忙后,省少陪她也输了管教,如今这般娇纵也是怪了自己。
      沈夫人越想越愧疚,抬眼看见知夏还在自己面前跪着哭的伤心,也不好再责怪了,只能轻声问她知道错了没,知夏听着这终于盼来的台阶连连点头。
      “下去把家规抄十遍,不抄完不许睡。”沈夫人看着她态度诚恳,想着也是真怕了,转身挥手让下人扶她下去,然后也遣了余人。自己一人灭灯坐在房里。看着四周一片漆黑,静的只能听的空气流动的声音,突然长叹一口,这孩子什么才能懂自己的苦心。。。
      那日后,知夏时不时还是会去找沈仲卿,每次她都会想着无限的可能去无视现实的状况。一会儿拿着刚买的好几色口红去问他哪个好看,一会儿又是抱着几本书让他给自己读上面的洋文诗,但大多时候都是被拒绝了。
      至从沈仲卿开始管理起沈家的生意后,他就省少有时间再去理其他闲事,除了早餐时知夏能见到,就连晚饭都没了人影,随着一同消失的还有沈夫人,再后来知夏习惯了,回家后直接吩咐下人把饭吃菜送到房间来。可是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知夏不信四叔就这么忙,连与自己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在好奇心不断折麽后的几日,她冒着自己又会被母亲管教的风险撒谎逃了课。当时本在教算术的夫子正在黑板上板书,知夏考虑良久后,一狠心就闭了 眼直直的扑在了课桌上,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一样,手臂滑落带掉了桌上的纸笔,“哗啦”一声文具散了一地,周围都听见异样训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人没了生气晕在桌上,顿时全都开始切切私语起来。夫子也发觉转身却见到这种现象,吓得不轻,赶紧走到跟前去唤,可叫了几声也不见醒,遂跑去门外去叫护卫,想着让人把她抬去医护室看看,本是六十花甲的身板,遇上这种事到也变的灵敏起来,半晌的功夫都不到,知夏就已躺在医护室的床上。
      直到医生来查看,她又假装病弱的睁开眼,说是自己中午没进食饿晕了,医生听着理由也是明白,现在的小姑娘多是爱美,自己也都见怪不怪,于是从抽屉里拿了几颗糖让知夏吃了,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知夏见没了人,穿好鞋就出了门直奔着学堂外跑。她知道即然在家碰不到四叔,那自己就去店里找。她拦了黄包车报上名字,不到一会就到了家里的老铺子还特意让拉车的把自己送到后门,从那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轻轻的开门,侧着身钻进去,她也不知道四叔在哪,只能先凭着之前的记忆走到了账房,抬手扶门,在开出一条小口的门缝处,她悄悄的站在外面往里瞄。夕阳透过窗户洒向屋里,染的屋内一片橙光,在那张排放了高高几摞账本的书桌前,母亲正坐在四叔的身边,用尖细的指甲指着那本翻开的账簿,脸是挨的那么近,仿佛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蓝色的裙子被拽向掌心,揉的混乱。知夏坐在亭子里,把头深深的埋向膝里,她也不知道,在去过铺子后是怎么的就来到了这。刚刚见到的一幕幕现在就满脑子的不停循环。不会的,不会的,四叔怎么会这般,那可是他要被叫做嫂嫂的人啊,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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