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一半》smart立越

2、回乡 2月

　　2月的哈尔滨还没入春，厚厚的雪堆得高过门槛。
　　外婆的家在乡下，没人打扫这些的。
　　门外几个裹得厚实的小孩儿乐此不疲地堆着雪人。林立不理解，他也不想理解。
　　在南方长大的他，并不是第一次回外婆的家。但之前几次却都是在暑假的时候。他们开着车子回来的。
　　寒风一小阵阵地吹来，枯竭的松树枝上积雪被啪地一声吹落在屋檐上。
　　方瑶跟邻居们热情的打着招呼，谁都没有注意到与往日的不同。或许是通情达理，给她个面子没把它提上嘴来。
　　几个脸蛋冻得红彤彤的小屁孩儿眼镜直勾勾地盯着林立，手里抄起一团雪揉成球状顺势就要向林立。
　　林立勾嘴一笑。那几个瓜娃子就住了手，不服输的砸了砸吧嘴。
　　伴随着的是一声年迈却有力的呵斥。那是外婆。
　　“唉！干什么？干什么！你个小兔崽子！”
　　邻居的阿姨提着锅铲就跑出来了。
　　“哟！老方家回来人儿啦！”“啊全，这是你立表哥啊！快叫表哥好!”
　　在林立的印象中，这个叫阿全的孩子，也就是将他暑假作业撕成雪花片折成纸飞机的那个调皮大王了吧。
　　“书呆子！”啊全扭着身子，想挣开他妈妈的手。
　　“今天没带书。”林立想起来，上一次回来，是中考结束。阿全翻箱倒柜地却只从他的行李中找到一堆高中教材。
　　时隔三年。
　　“你方阿姨让我捎了点…”林立说着就要把行李箱放倒在雪地里。
　　“进屋说吧！外头冷，别冻坏了我的外孙嘿嘿…”外婆却先一步握住了行李箱的手柄，走在了前头。
　　“唉…好。”方瑶答应着也跟了上去。
　　“哥…”阿全也要跟上来。
　　“唉！就要吃完饭了，别乱跑！”全妈喝住了他。
　　林立回头对上他眼巴巴的眼神。又看了看满脸不好意思的全妈。
　　向前走近啊全，伸手想摸摸他的头，阿全却歪头躲开了。林立无奈的淡笑：“晚饭后让他来我这串串门吧。”“哥俩叙叙旧。”
　　阿全亮起的眼神让林立不需要等待回复转身便走了。
　　雪地里一排排的脚印，比较醒目的是那行李箱的拖痕。一串脚印，两盒箱子的拖痕。
　　外婆家离阿全家也就两三个房子的间隔。
　　林立望着白色雪地里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竟觉得有一丝感动。
　　可林立的心是石头做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外婆的家四四方方的。小时候他住在北房。风得从那房的窗吹进来，从南房的窗吹出去。
　　这一晚，林立睡在东房。日出的第一丝光先照在东房的帘布上。
　　林立服从一切安排。
　　方瑶跟外婆两人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忽大忽小笑声隐隐传来。
　　外婆家这一地带网络不太好，手机都没有信号，实际上林立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但他实在无聊的慌，真的是没带一本书回来。
　　他转悠着到了外公的书房。满墙的临摹字帖正在晾着。
　　“有书吗？”
　　外公是个不爱说废话的人。这一点，林立简直受到了遗传。
　　“你都看过。”
　　林立绕着书架欣赏临摹的字帖。
　　“你爸妈离婚了？”
　　林立看了一眼外公，匪夷所思地答道：“嗯”
　　“为啥？”外公拿毛笔的手稳稳地一顿，又完成一幅创作。
　　“您自个儿问她。”林立知道，他绝对知道的。
　　为何回这一趟家，方瑶绝不会什么都不报备。
　　“你咋打算？”外公把字帖立起来。
　　“上大学。”林立帮他找着夹子。
　　“清华？还是北大？”外公在书架上固定好字帖。
　　“我不上北方的大学。”
　　“你要留在南方？”
　　“那你妈带你这一趟白回了？”
　　“嗯”
　　“图啥？”“图他的钱？”
　　林立磨着墨汁，笑不作声。
　　“你咋觉得他回给你留钱？”
　　“我没万钰那么肮脏。”

　　一顿晚饭吃得不算冷清，该聊的都已经在厨房里聊得差不多了。也就剩正事不好意思搬上台面了。
　　小全儿也来了。家事不可当着外人说。
　　他不等林立应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