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程 活下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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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季思忱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会和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无非是自由点，没事去球场打球的时间能更多一些。
但突如其来的疫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起初还只是小范围的，一城一域封禁的新闻虽然可怖，隔着虚幻的网路传递而来的新闻却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灾难。
直到临着高考的那个学期，最紧迫的关头，所有人却都被撵回了家。
“你是不知道，走之前老班嘴上起了那么大一个泡，可给他愁完了。”
听着好友电话里穿来的声音，季思忱恍若隔世，他躺在床上，面前是一摞从未动过的卷子，房间的窗帘紧闭，电脑的荧光打在他神情麻木的面孔上。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风扇执拗的转动声，就只有键盘旁边的手机在响。
“诶，这回你就不用闹心了，大家都没得学，一起摆烂，大不了重来。”
就这样，带着一根全新的黑色写字笔，季思忱被他妈扭着眉毛丢进了考场。
因为疫情紧张，怕耽误考试和录取，这群大人物们硬着头皮将考试提前了半个月。
然而对于早早回家窝着的学生们来说，提前或者延后都无所谓了，早点结束在家里被念叨的折磨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季思忱不太一样，他别说手里那只全新的笔，就连家里那一摞书都是全新的。
他走进了考场，又走了出来，脑袋空空的填完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空白。
就好像他从梦寐以求的体校白白走了一个来回一般。
“考上了。”
面无表情的，他将录取通知书推给了正在讲电话的母亲，忙的四脚朝天的季女士屈尊降贵的拧着眉毛撇了一眼，有些敷衍的和他点点头。
贴着线飘过，季思忱闭着眼睛从分数预估的最低的几个学校胡乱填好了志愿，最后从那个满是雾霾的压抑城市来到了海边。
他想，也还有点盼头。
可刚下火车拖着行李的季思忱就暗觉不好，一路上过关斩将终于回到了学校的地界，临了最后一脚却要糟，人坐在返校的大巴上刚醒，晕晕乎乎的脑袋瓜子疼的要紧。
“草。”
大巴逐渐远离市区，远处的海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季思忱吸一口发现自己鼻子堵住了，没敢吭声。
“完了，不是吧？临门一脚还不让我消停的……”
晃晃悠悠举起手，随车的学长看过来发现他面色潮红叫停了车辆，司机不耐烦的在道路一侧停下，车上登时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都别说话！”
学长把控了一下秩序，询问起季思忱。
“核酸走之前做过吗？”
“做了，疫苗也打过，我也不知道目前什么情况，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学长一会把我放下车我自己去医院再做个检测吧？”
“……我打个电话问问导员。”
学长下了车拉下口罩透了口气，拿出电话聊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回到车上。
“回学校隔离观察，老师说不能把你丢半道上，要是是那咱们都得隔离，不是更不能把你扔这里了。”
季思忱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
“同学们！都带好口罩！到校后先不要回寝室，统一去医务室再做一次核酸！”
学长安抚好同学，车又继续行驶，季思忱迷迷糊糊中好像在黑夜里的车窗上看到了海市蜃楼般的倒影，他看见一张这辈子都不能再见的脸，正笑着从一个女生手里结果行李箱，然后越走越远。
停在路边的大巴再次启动，隐隐约约的最前面的司机似乎在嘟哝着什么，车上的氛围安静却有一丝奇怪，带着口罩互不相识的同学们都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车顶置物架下一排小灯莹莹的微光仅仅能反射在窗户看出倒影，反而屏幕映着的一张张面孔显得更加诡异和明亮。
季思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但随身携带的那一小包纸巾已经牺牲，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同学探过头，语气十分关切的递出一包全新的纸巾给他。
“诶，朋友你没事吧？”
“谢谢。我也不知道，头有点晕...”季思忱接过纸，堵住自己不停流出的鼻涕，异常的高热已经叫他有些意识模糊。
“我是磊浒，你叫什么啊朋友？”这个好心的同学十分健谈，可惜处于异常状态的季思忱却没有力气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季思忱。”隔着口罩他闷闷的声音传到磊浒的耳边。
“哟？你就是我姑姑说的体校那小子？怎么走的普通高考啊？”磊浒似乎完全没有被冷落的意思，喋喋不休的继续追问，听他的话，似乎在这学校有亲戚关系。
季思忱忍着嗓子的痒意尽量克制自己不咳嗽出来，他因为发热的脑袋而泛红的眼睛看向磊浒。
“额，报名之前受了点伤...”
“挺努力啊，这都能考上！”磊浒感叹了一声，继而声音被他压的很小，模模糊糊的季思忱感觉他好像是在抱怨。
“不过你刚才干嘛吱声？回学校也得隔离...”
“我...”张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季思忱刚想着这家伙话是什么意思，磊浒就自顾自继续开口道。
“算了，你要是成小阳人我也得密接，不欺负你这个病患了，希望你别中招吧。”
嗡嗡的声响穿过季思忱的耳朵叫他听的很不真切，只是在他迷蒙中要睡着时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嗤笑。
“嗤，矫情。”
季思忱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前面有个寸头的男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而一旁和他搭话的磊浒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玩着手机。
【好像开局有点不妙啊？】
“草，怎么和你这个倒霉鬼分一块？”
费力的拖着行李上了楼，一开门就看到车上那个寸头光脚蹲在床板上似乎是在铺着自己的被褥，他僵在门口不知所措。
“额...”
“诶诶诶！都是同学！——”磊浒分到了隔壁，推着箱子还没走到自己寝室门口就看到了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幕，帮女生提完行李匆匆赶来的学长气喘吁吁的安慰起寸头。
“同学你别担心，核酸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看季思忱同学没有多余的行程直接就上了校车...”
“他怎么不单独去隔离？！”寸头分毫不让，季思忱倚在行李上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或许他刚刚做的事情，真的是多此一举。
学长皱着眉，拎起季思忱的行李进了寝室，“还是那句话，都是坐一辆车来的，要是出问题早该一起出了，还有不少同学和季同学都是一个快车的，所以咱们这帮人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他把季思忱的行李往床底下一塞，拆开下铺那一包为新生准备的被褥，一边解释一边铺好。
“疫情防控工作就是这样的，就算让季同学单独出去隔离有问题的话大家该中招还是会中招的。”
“切！——”寸头蹲在斜对个的上铺，没有说话，学长起身拉着季思忱让他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床铺上。
“目前请各位同学先耐心等待结果，核酸没有问题的话就按照原计划在寝室进行集体隔离。”
“谢谢学长了。”季思忱小声的和他道了声谢，隔着白色的隔离服学长只是点点头。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最终，季思忱只不过是因为水土不服才引起的高烧，虽然按照正常的流程所有人都要在寝室里隔离，可季思忱却还是隐隐约约成了班级宿舍里风评奇怪的家伙。
“事真多。”那个寸头每每碰到季思忱，就要忍不住顶一句。
然后，在体力和心力都没完全恢复好时，痛苦而无聊的军训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那个谁来了。”
季思忱整理着自己脖子上的纽扣，连队里其他同学已经陆陆续续站成了一堆，看着那些飘来的视线他有些不安。
“这家伙还用军训啊？我们不会和他一起阳了吧？”
两个同学闹作一团，看着那个笑的十分开心的同学，季思忱估摸着走向他们。
“诶，别开玩笑，一会小心导员找你谈话哈哈哈。”
那个看起来好说话的男同学将手搭在另一个人肩上，看着走来的季思忱还对着他笑了笑。
“切，反正我不会像某些人，没事找事。”被拍肩的男生回过头，一群人霎时间息声。
“你们好？”
背后议论的主人公突然出现在面前，刚刚还在笑闹的几个人尴尬的互相对视了几眼。
“额....”
“我是季思忱。”他伸出手和同学打了声招呼，面面相觑的几人笑容尴尬，勉强挤出几声笑来回应他。
“哈哈哈，你好你好。”
海风从校园的另一侧轻抚，完全没照顾一下太阳底下一群群站立的少年人，明媚的光打在脸上，季思忱的心底却满是阴霾，他咧出笑容来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一般。
教官很快就来了，看着他们扎团嘟嘟囔囔的样子顿时拉下了脸。
“班委呢？就不知道组织一下？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什么样子，丢不丢人！”
愉快又美好的校园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