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鱼》护犊姬

16、大魔王的鼻子（下）

　　“原始数据是收购的标准，如果在里面动手脚，做个假什么的，事发之后，对公司声誉会有很大影响，如果这个鉴定师真有什么歪心思，多半也是受人指使”
　　说到受人指使，梁不锐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原山集团本部很多人都知道，你和牧连山在竞聘副主席，难道是……”
　　艾沁也是想到了这个，“董事会的那几个大佬，支持我的只有一两个，其他的都是看好牧连山，他比我有优势”
　　梁不锐深以为然，“而且，牧连山上半年的业绩摆在那儿，他现在赢面很大，在展品里动手脚这种不光彩的事，他应该犯不着做，但如果有让我们吃苦头的机会，他也肯定乐见其成”
　　艾沁点点头，“不过，目前也只是有这方面担心，毕竟，希望画展出事的人不止他一个”
　　“书画文玩这一行，多厉害的师傅也有看走眼的可能，吴昌硕的牡丹水仙过于显眼，他们不敢下手，其他的就难说了”，梁不锐提醒。
　　艾沁倒不怎么担心，“他迟早是要交上来的，静观其变吧”
　　沉思了一会儿，又饶有兴味地说
　　“把叶茗舒派给王然，一定会很有趣”
　　梁不锐挑了挑眉，“王然，这个人人品怎么样？”
　　艾沁眯了眯眼，“不怎么样，所以，才有趣呢”
　　“你要报复叶茗舒吗？”
　　“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就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梁不锐耸耸肩，“有点儿掉价”
　　艾沁对此不置可否，“你知道我做人的态度，叶茗舒是我黑名单里的人，她犯的错虽不值得我专门去找她，但她主动送上门，我又岂会拒绝？”
　　梁不锐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是她背着艾沁调查的，她明白艾沁所说的“专门”是什么意思，但想到傅橙月现在对叶茗舒表现出来的情感，她又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小惩大诫就好了吧？”
　　“我自有分寸”，艾沁语气里有些不悦，说完又叮嘱
　　“总之，你尽快让她学聪明点儿”
　　“好吧”，梁不锐无奈，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对了，最近好像很多人来找你‘掌眼’，看来有人在试探你呢，你可要小心点”。
　　艾沁闻言眉头一皱，她也知道那些人是来试探的，背后的人循着周新林找上门，她没想到梁不锐竟然看出了其中端倪。
　　艾沁忍不住猜测，难道，梁不锐已经偷偷查出什么了？
　　现在局势微妙，对方这么贸然牵扯进来，怕是会捅娄子。
　　艾沁担心局势失控，连忙叫住对方，问
　　“梁不锐，你还是坚持要管这事？”
　　梁不锐以沉默作回答，继续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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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茗舒，王科长叫你过去一下”。
　　叶茗舒便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黑瘦男人，正坐在王科长面前，见叶茗舒进来，就瞪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扫视着她，看得叶茗舒相当不舒服。
　　“叶茗舒，这是王鉴定师，画展要开始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协助一下他的工作”
　　王科长简短的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叶茗舒就跟着王然出去了。
　　“我等会儿把手里负责的展品给你发个邮件，里面有些东西要导入数据库，你帮我都编辑好”。
　　出了门，王然也不客气，直接就给叶茗舒安排工作。
　　叶茗舒一边答应，一边觉得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正疑惑间，就见李白莲一脸同情地望着她，说
　　“哎哟，叶茗舒，你还要给鉴定师打杂？这可相当于一个人做两份工作呀”
　　这李白莲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叶茗舒不敢随便答话，便只笑笑，却没注意自己转身时，对方饱含深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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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画展的日子渐进，原山印象的人们都很忙碌。
　　叶茗舒更惨，经常忙的饭都没时间吃。
　　这天，又是中午吃饭时间，部门里只剩两三个人，王然忽然来了，还气势汹汹的样子。
　　“叶茗舒，那副《秋山古松图》的数据是怎么回事？清代的山水你写成明代，你想坑我吗？”
　　“清代写成明代？我……我有吗？”
　　这一顿劈头盖脸，叶茗舒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事实上，最近藏品数据复核工作量很大，她实在记不得那什么古松图是哪幅了。
　　“幸亏我录入信息的时候多个心眼儿，检查了一下，不然到时候出问题，这锅我背定了！一个新人，怎么这么阴险！”
　　王然愤愤不平。
　　周围的人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叶茗舒，有人围过来劝解。
　　“新来的手生，难免出错嘛，别生气了王鉴定师”
　　王然却不这么想。
　　“复制粘贴还能出错？她就是故意的，不行，这我得跟王科长反映一下”
　　众人阻拦不住，只得随他去，也有等着看叶茗舒笑话的。
　　过了半晌，叶茗舒才反应过来，连忙翻了翻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存档。
　　不对啊，自己没写错啊，为什么王然要坑她？
　　下午，王科长果然把叶茗舒叫到办公室，狠狠教训了一番。
　　叶茗舒觉得应该为自己声张正义。
　　“王科长，我是冤枉的，我查了我的电脑存档，给他的数据没错……”
　　话还没说完，王科长就打断了
　　“行了，叶茗舒，别搞得这么复杂，什么冤枉不冤枉，电脑存档在你手里，你怎么说都行，现在是你协助他工作，就算他不来找我教育你，他也有指正你工作问题的资格，你明白吗？”
　　最后又叮嘱
　　“我和王鉴定师沟通了一下，他愿意继续用你，现在非常时期，你做事认真一点，再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就按公司制度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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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闲时候，包媛媛从旁边凑过来，正要找叶茗舒说话，身后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包媛媛，你还敢跟她打交道啊，也不怕被人害了”
　　包媛媛和叶茗舒对望一眼，都有些尴尬。
　　“小叶，别理他们，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刚进来时候也出过这种错”
　　包子妞低下头小声这样说道。
　　叶茗舒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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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叶茗舒在公司走廊偶遇王然时，对方那明显的得意劲儿，令叶茗舒忍不住质问
　　“你干嘛整我？”
　　王然见四下无人，便走近了两步。
　　不知为何，叶茗舒感觉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本能得有些害怕。
　　就听王然话里有话地说
　　“你不要紧张，之前听说你有后台，现在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既然你在这里也没什么背景，以后只要听我话做事，我也不会为难你，但要是跟我作对，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看着王然走远，叶茗舒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对方的声音耳熟了，傅淳带着她来原山印象的第一天，路过她身边的就是这个声音。
　　进新部门没几天，名声就搞坏了，搁谁都不舒服。
　　谁知，这一天倒霉的事儿还没完。
　　白天被王然栽赃嫁祸，下午刚要回宿舍，就被一个人半路拦住了。
　　“叶小姐，又见面了”，吴震皮笑肉不笑地说。
　　一看清来人，叶茗舒就像惊弓之鸟，双手一抱胸连连后退
　　“吴震！你又要干嘛，这路上可是有监控的！”
　　吴震怕把叶茗舒吓跑了，连忙站着不动，口中安抚
　　“叶小姐，别紧张，我只是来跟您说一声，李总亲自过来了，想约您见个面”。
　　“你个骗子，我才不信你，又想像上次一样吗？”叶茗舒心有余悸，还在朝后退。
　　吴震耐着性子解释，“上次的事我向您道歉，您应该明白，我也是没办法，我只是想带您回家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
　　他脑海中想起，来之前李明勋的嘱咐，一定要将姿态放得很低。
　　“叶小姐，您是李总的妻子，以后就是我老板娘，我怎么可能伤害您呢，您要实在不放心的话，这次的见面地点由您来定，怎么样？”
　　叶茗舒有些犹豫，“我……我考虑一下”。
　　“希望您能尽快决定，明天我还会在这儿等您的”。
　　吴震说完，就像个幽灵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叶茗舒匆忙跑回宿舍，想到明天吴震还要找来，一时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