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原来，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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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居民区，绕过街角花店，路上行人卸下白天的匆忙，手中握住的由沉重的公文包变成爱人或孩子的手，偶尔有三五成群的小孩从街边嬉笑跑过，橘色的光辉公平地撒在每个人脸上，太阳已西沉。日落永远比其他时刻更加熠熠生辉，这是走过了顶点后的休憩，人们可以直视的光明，这才是最亮的时候。
余晖把庄周的影子拉的老长，跟随庄周的步伐影子也在凹凸不平的街面阔步向前。看庄周走的方向是要去篮球场，球场离庄周的家并不远。这几年政府搞建设，短短几年就沿河拔起了几排高楼，各种硬件设施也是一应俱全，河对岸这边也就是庄周的住的楼是搞建设之前建的，被称为“老楼”，房价也跟着建设翻了几番。虽说是老楼却也没多老，不过是比开发区早盖了七八年而已，
在小河那边迅猛生长的钢筋水泥铸造的天空下，老楼更显落后了。
是座钢铁牢笼啊。
篮球场建在街头靠老楼这一侧的小河边上，庄周走了没几步球场就在眼前了。远远拍打篮球的声音伴着雄厚的欢呼声穿过广场舞伴奏传到庄周耳朵里。街边小吃摊商贩的吆喝声不绝，各种食物勾兑着廉价调味料的香气夹杂着荡漾在这一方空气中，庄周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不过却未做停留。
“又是橘黄色的天空。“庄周仰头望向天空呢喃了一句，天色已渐渐暗淡，听不出是期待还是疑问。
球场中人影交错，场边围了一圈人，看打扮大多是刚放学的中学生，这其中又以女孩居多。这个年龄的女孩是内心活动最奇怪的，莫名奇妙对一个人有好感，无理由的被一个男孩吸引，表面矜持心里其实早就把某个人看了个遍，人家随便扫自己一眼自己就能给自己幻想一出大戏。
有什么地方能坦坦荡荡地欣赏青春的□□又不被人说闲话呢？非篮球场莫属。拿着球的男孩们也都心知肚明，看似一个不经意的干扰一次轻松的投球背地里也都暗暗较着劲呢。这是双方的圣地。
庄周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只有那些所谓热爱篮球的运动少年和“陪闺蜜随便看看”的非自愿女孩才是真正的迟钝。庄周挤进去随便挑了个人多点的地方坐下了，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喝彩，庄周这幅幼齿的打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庄周又戴上了耳机。他不是来打球的，事实上他也根本不会。就只是坐在场边听音乐，眼神随意地扫着场上的男生，谁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男孩们筋骨分明的小腿交错着，汗水流淌中扬起的灰尘蜉蝣在庄周眼前。场上人影倏忽，不过大部分女孩的眼光都集中在正带着球跑的那个人。庄周也不例外。那人身着淡蓝T恤，踩着帆布鞋，白皙的脚踝被卷起的蹭旧的裤腿暴露在灰尘中，裤腿露出的暗红格子内衬在庄周不经意的目光中鲜艳夺目。
攻防转换中，那人已进了好几个球。
“诶，庄周？你怎么在这啊？”场上突然传来的呼喊声将庄周的目光拉了回来，是“渤海”在叫他。
“那个，我过来看球。”
“行，等我中场下去找你啊！”
庄周应了声，不着声色地低下头，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不一会上半场就结束了，成为焦点的那人也不负场下那么多女孩目光轻松取胜。渤海场上下来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庄周旁边。
“你也是，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渤海边甩着脖子上的汗边问了一句。
“偶尔过来看看球，人太多了倒还真没看见你。”庄周嫌弃地坐了远了点。
“得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你？说吧！又是来看看哪个帅哥了？”渤海一把将庄周搂了过来，满是臭汗的胳膊卡住了庄周的小脖子。
就这点，让庄周每每沉默。“渤海”真名叫于光海，标准大直男一个，跟谁都自来熟。莫名奇妙就自嗨得不行，脖子又比一般人看起来长，久而久之朋友圈得名渤海。
“没有啊，我就随便看看，顺便学学篮球。”庄周用尽全力尝试掰开渤海那条臭胳膊，奈何渤海肌肉强健，丝毫未动。
“你就编，让海哥我给你看看啊，你看那个怎么样！”渤海看向正被一群中学生围着说笑的焦点，顺着渤海的目光庄周也轻轻把眼睛扫了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特帅？”渤海用胳膊肘捅了捅庄周。
“你行了啊，你个大老爷们儿观察个男的算什么？”
庄周嘴上损着，眼睛却又装作随意地默默看过去，人影倏忽交错，天光也暗了下来，那一点心思千转万转终于聚焦在那人面庞上，却又被那人汗水沾湿的刘海拦下了。似是感受到某人投来的目光，转头回望，一瞬间，风动人动心也动，四目交错，橘色余晖在二人身上斑驳移动。那人抬起胳膊抹了下脖子上的汗水，偏过脑袋直直迎着庄周的目光嘴角勾起笑意，炽热目光中，余下的暗淡天光仿佛都被吸到这人身上，霎时间光芒万丈。那汗水在夕阳余晖下无限闪亮，庄周的脸红得发烫，光辉猝然没入黑暗，只这短短一刹。
庄周呆呆地收回目光。
“呦，还说我呢，人太帅你看傻了啊，怎么样，行不行啊？我帮你去问问他叫啥？”渤海伸出手在庄周眼前晃了晃。
“什么啊，我想事儿呢。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就我现在这样能过好自己就行了。”庄周拒绝，又望向那人，那人早就收回目光，或者说刚刚只是他看向旁边人的多余一瞥。只见他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旁边的女学生连连大笑。
刚刚，是幻觉吧？
“嘁，没劲！诶对了，后天咱班级聚餐你去不去？”
“班级聚餐？”
“对啊，你不知道？老叶在班级群里发了。”渤海示意庄周看看手机。
“后天中午十二点，丽叶酒店三层宴会厅毕业聚餐，大家务必到。”
庄周划开那个被自己屏蔽通知的群点开了这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不想去就不去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渤海看出了庄周的沉默。“不过，都高考完这么多天了，这次聚餐可能就是有的同学的最后一面了，看看也好。而且，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庄周眯起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思索。是了，在那段呼吸都会感到痛苦的岁月里，周遭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那样一群人，哪有什么是非对错？渤海和小米是为数不多直到最后都站在庄周这边的人。
“行，我知道了。”
“听你这意思，你真要去？”
“我得想想啊。”
“行！”听到庄周的回答渤海看起来异常高兴，一般庄周没否定就是有戏，大手用力拍了庄周一下子站了起来，下半场开始了。
借着球场边的照明灯场上又开始一阵阵攻防，苍白的手机屏膜照亮了庄周的脸。庄周又默读了一遍班主任发的消息。
“渤海说的对，我没有做错。”只是，太麻烦了。而且于自己也无益。
“但还是要去的吧。”
庄周望着场上的拉锯，那人在一群学生模样的男孩的包围中无比显眼。不过，看他的气质也是个学生吧，不过长得倒是蛮高的。周围女孩的目光明里暗里也大都聚集在那人身上，他的长相就是那种能够一眼吸引住人的，不是标准的帅哥长相，而是看上去能让人从心里感到舒服的，挺拔的鼻梁，上扬而修长眉毛，微微凹陷的眉骨下是一双小鹿般的干净的眼睛，有种混血的感觉。恰到好处的下颌骨勾勒出属于这个芳华的完美曲线。庄周望着这个耀眼的他心里不禁有些黯然，同时又感到温存。
与一般这个年龄的男孩表露的锋芒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光华是内敛的，温和的，萦绕周身的。而且，更为让庄周珍贵和感动的是这人带着一种纯净，让人联想到刚出生的婴儿的神圣，那是一种发自大自然的最根本的纯粹。仿佛从未沾染过这人间的污秽，这种美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的。这是庄周眼中的他。
“多少多少次啊，我流连徘徊于此。”
我这样的人啊，就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望着这少年的美就好了。
下半场结束了，场上传来一声声长喘气，有的人直接就地躺下，也不顾场上的灰土。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三五成群地离开了，有的走向旁边的小吃摊有的走去河边石道看来是想放松一下。庄周也站起身来准备回家了。
“哈——，大泽，你这下半场打得太凶了！不像平时的你啊！”身后传来声音，庄周微微转身。
“今天心情好，劲儿足。”
“行，厉害！下次轻点打，不然我们哥几个脸上挂不住了都。”场上几个男生笑着对那人说着也搭着肩走了。
那人随意把T恤撩起来擦了把汗，露出分明的肌肉。跟旁边几个人挥挥手也是要回家的样子。
“嘿！庄周，一起走吧，咱顺道。”渤海看庄周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像是在找自己，直接大步走到庄周面前，抓过他的肩膀往回走。
“哦，好。”庄周应道。
原来，他的名字里有个“泽”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