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心何以伤 也许我太理 ...

  •   他们的关系在高二下半个学期大概已经确定下来了,不应是大概吧,应该是肯定。
      当初我们走到一起,我没料到会出现这一种状况。实在没有料到。山本真的很有能耐,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原本跟我走得很近的姜丽。高一我们定下来做兄妹不久,正好赶上放月假,姜丽写纸条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的。我左思又想,想不出什么事情来,后来目光突然落到胸口,那里少了一颗扣子,于是我回纸条让她帮我找一颗衬衣扣子。我说的是一颗,就一颗,可你猜放假回来后她给我带了多少颗?至少有一百颗,一百颗各式各样的扣子!用一个荷包装着,让我挑,随便挑,挑中跟我衬衣上相配的口子为止。
      当时我站在她桌前弓着腰挑扣子的时候,脸热得就像刚出锅的馒头,冒得出气来。除了感动我还是感动,要不是我逃得快,眼泪就给她看到了。这一次使我对姜丽的好感大增。
      可是我并没有抓好机会乘热打铁,机会都被山本给抓去了。山本明白山花这边希望不大。实话说我和周卫两个,跟山花是有距离的,因为山本的缘故。就像现在的拉美是美国的后院一样,我们不便插手,不管是爱情还是兄弟姐妹之情。我们固执地认为那是山本的,因为我跟周卫信奉一条中国人的准则:“兄弟之妻不可欺。”
      尽管山花还不是山本之妻,但为了免伤和气,我们坚决同山花保持距离。可当初本来是我后院的姜丽,被山本插了手,而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小子不地道,我们保持着对他的后院不做出行动,他却很博爱,当着她们的面说:  “你们几个我都喜欢的!”
      这种话你拿枪顶着我的脑门,我也说不出来,即使在后来同馨儿和任思雨的关系愈来愈密切的时候,我也从没说过这样肉麻的话。
      许是山本这人实诚吧!但这些话就是有用,对于女生来,不管她是否喜欢你,但只要你说出了这种话,她们对你绝对不会熟视无睹。这一点山本的确比我和周卫高明不少。也许他是歪打正着。
      性格决定命运,山本的性格注定了他会有这么一段艳遇。这只能说我这人太被动,同女孩子打交道的过程中太不主动。
      另外,也有老乡刘芳的原因。打个比方,如果当初我是拉美,姜丽就是美国,我是姜丽的后院。那时的刘芳就是现在的中国,她不顾美国的感受,频频光顾拉美——我这里,问我题怎么做,或者晚上一起回去;她是我老乡,人又生得单薄,惹人怜爱,对我又很好,我不能不以同样的热情回报。这种情形,估计使姜丽这个美国,对我这个拉美心生了忌惮,同我渐行渐远,反而跟山本这个日本佬越走越近。
      但我对那个圈子还是很认同的,因为我们有契约。对刘芳还有晓兰她们,我心里从没有什么亲疏的概念,对我而言,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只是因为刘芳离家很远,一个人在这边读书,我对她的关怀多一点而已。
      高二我跟辛夷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我跟她说,刘芳很像我妹妹的。那是在刘芳高二的元旦送过我一张贺卡后我这样说的,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否定辛夷她们,作为我妹妹的实质性地位,毕竟我们之间有着契约。只是我当时不知道,这句不经意间的话被她告诉了姜丽,使她开始了一系列疏远我的行动。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山本在进入高二的时候,跟我拼抢得十分厉害,大概那时他已经很喜欢姜丽了。
      那次老简把我调到跟姜丽坐一起,而他恰好坐在我后面,气得脸色铁青。我回头笑嘻嘻地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下午就很忿忿地换到后面去了,可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缘故。
      但他同时也保持着对山花的好,他轻松地周旋在三个女生中间,游刃有余,令我和周卫刮目相看。而我并没有跟姜丽在一起坐多久,辛夷说想跟我坐一块,就跟姜丽换了。
      事实上,那时候的我,只能给她们提供有限的友情,而不能提供爱情,因为我在进入高中以前就被家里人洗过脑,不得有这方面的任何念头。所以我严格遵守这一游戏规则,否则我的前程将毁于一旦。
      为什么说是有限的友情?因为多了很容易引起误会,所以我尽量不专注地对一个女生好。但是友情这东西,并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而是广而不精,特别是跟女生之间的友情。所以我轻而易举地失去了本可以很醇厚的友情,例如跟姜丽之间的。也许当初姜丽是希冀爱情的,至少是非纯粹的友情,但我给不了她。
      刘芳在和我的关系很密切的同时,跟猴子也好上了,并且发展异常迅速,但我们之间仍然维持着很好的关系,甚至在她高二过生日时,我跟猴子都送了礼物,猴子提去了蛋糕,我送去了一本《围城》,她获得了可谓物质和精神的双丰收。
      但是在进入高三后,也就是那次暑期补课时,我受到了一次很大的刺激,以此彻底颠覆以前的友谊观。
      当天早上的天气很好,就是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天空还飘着朵朵祥云,但是第四节课上到一半时,天空突然阴下来,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都傻了,因为都没带伞。
      我们心里揣度着夏天的雨不会长久,可是到了最终下课,雨还是没有停,而且越下越大,越下越带劲,像一个迷上游戏机的少年,用疯狂和沉醉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而我们却是饥谨了一上午的,早上那点塞牙缝的包子或者热干面,经过了四节课高强度学习的折腾,早已被消灭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饥饿,持续不断的饥饿,钻心钻肺的饥饿,而饥饿的空气在响亮的雨水中又被无形地夸大了许多。
      老简自然有伞。天刚下雨,我们漂亮的师娘就给他送来了伞。
      下了课,他把坐在第一排的刘芳带走了。刘芳回到宿舍迅速拿来几把伞,众人一窝蜂地拥上去,要求带饭的带饭,借伞的借伞。当然跟刘芳都有点交情。
      猴子过去了,让她帮着带三份,他们三剑客的。
      姜丽过去了,让她帮着带两份的,她和山本的。
      而我坐在后头没动,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不动,我只是想,就凭我跟刘芳的关系,她不可能不考虑到我吧?
      也许我太理想化了,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姜丽在跟刘芳说的时候,还朝我望了一眼,而我心里也有种期望,希望她会跟刘芳说一声,也给我带一份,毕竟算起来了,我跟山本还是他哥哥,给山本带也会给我带一份吧,我心里想着。这在我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忽略他们任何一个。
      你看,猴子就会想到他另外两个兄弟。山本也不是不知道我坐在后头,但他也没提醒姜丽多带一份,没有。
      柳玥梅也让刘芳带了两份,她跟詹姆斯的。
      当时有些人已经冒雨走了,我也想一走了之,但那几天我正感冒,不太舒服,我明白淋不了雨,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我希望刘芳可以抬起头来看看我的,但她被包围了,被一群唧唧喳喳的女生包围了。
      直到她走,我的心才彻底凉下来。
      我假装在那里做题,边做边往窗外望,看看雨小些了没,如果小些了就立刻走,我希望在刘芳她们带着饭菜、回到教室之前走掉,我不希望她看到我没有饭吃而心生愧疚,我知道她肯定没看到我,她眼睛高度近视,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我仍然带着一点希望,希望她来后能看到我,而把伞留给我,让我回去。但是这一愿望也落空了,她进来后,一帮人迅速围了上去,要饭的要饭,抢伞的抢伞,不一会儿她手里便空空如也。
      我心透凉,浑身发冷。更令我吐血的是,山本竟然提着姜丽给他的饭跑到后面来吃,就坐在我旁边不远处,饭菜飘荡着诱人的香味,令人口舌生津的香味。而我的心却在沥着血,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滴坠着,浸透肺腑。
      猴子他们三几个兴高采烈,他像在问:“怎么样?还是刘芳跟我好吧!饿死你个毬!”
      那时候的班里,盛传我跟猴子是情敌。
      白晓兰有一回还过来试探我的态度,她问我:“你跟刘芳到底怎么样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作回答,我不能回答,我把刘芳当作一个很好的朋友,但要朝那方面想,我还没做好准备。如果真要把我跟她的关系做一个确定,那么应该在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既比朋友多一点,又比男女朋友少一点。
      但我不能明说。我对她跟猴子的交往也没有嫉恨,那是她的自由;而并不像姜丽对我那样,对我跟刘芳的交往,她耿耿于怀。也许她并不一定是出于爱情,仅仅是出于友情这一方面,她也吃醋了。我只能说表示遗憾。
       高二以后,我越来越觉得跟姜丽之间隔着点什么,好像是一堵人为的墙,由她和山本共同编织,但主要在她,我屡次试图打破,但每次都像打在一个棉花堆里,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反击力,而墙依然存在,依然牢不可破。
      我不知道为什么,实话说当初我对姜丽还是很有好感的,就凭她那一次悉心帮我找来的一荷包扣子,就足够我感动一辈子,第一次的亲切关怀在心里激起的涟漪,总是连绵不绝。
      另外,在智力上,我认为她是唯一能和我匹敌的女生,我们的名次总是很靠近,各方面都旗鼓相当,有些区别的是她的数学比我好一点,我在作文方面有点优势。我们之间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山本的意思我清楚,太清楚不过了,他想尽量断绝我同她们的联系,以此证明他在女生面前的好人缘,或者说证明他的魅力。其实他的魅力很一般,只不过对女孩子热情一点,主动一点,获得的响应也多一点罢了。
      后来我发现那个圈子里的女生都被山本笼络了过去,除了辛夷跟我和周卫的关系好一点外,白晓兰、山花她们都跟山本要好一点。山本把她们几个当作自己的势力范围,很多事情上处处阻断我们两个的参与。如果我或周卫多说了两句山花,他马上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一句话差点把我们噎死。所以我们就不敢多说。那小子整个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脚踏两只船的家伙,我经常听班里男生这样说他。其实他不是脚踏两只船,他只踏了一只船,另一只脚欲踏未踏;他踏不上,但也要做做样子,意思是在说:这是我的船啊!你们别过来!奶奶的!过来我跟你翻脸!
      我知道必须走了,围着刘芳的人正渐渐散开,她最终会看到我的,看到没有饭吃的我十分落魄地坐在后面,心不在焉的做题,心会很痛的,落下了最不该落下的人,她一定会心痛的。如果我是她,我的心会很痛。
      有时我想,自己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只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主动上前去跟她说:“刘芳,给我也带一份饭菜来吧!”
      我当时的想法可能是在检测这些友谊可不可靠,在馨儿之前,在众多朋友当中,我对谁倾注的感情最多,还不是刘芳?我想看看我最疼爱的老乡和朋友是否能把我当一回事?
      结果我很失望,也许她真的忽略了,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概率甚至可以超过百分之九十,所以在道理上我可以原谅她。但在感情上,绝对不可以原谅!因为我受到了伤害,深深的伤害。
      姜丽的意思我明白,她肯定心想:你不是跟刘芳挺好的么?那你就让她给你带饭去啊!反正我只跟我们家山本好,呵呵……
      我很快跑出了教室,跑出了楼道,冲进了滂沱的雨中。冰凉的暴雨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的心火顿然寂灭,我的感情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我柔弱的心灵被现实的冷酷击得粉碎,四散横飞!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以为周身有很多朋友,很热闹,很喧哗。在我从家里带着一肚子的落寞来到学校以后,以为可以凭借这些友谊稍稍温暖一下我冰凉的心。但是我错了。我不知道自己不是别人的中心,不是他们的主角,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配角都不是。
      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住在屋里的一帮人出去劳动,其中有一个小些的家伙,回来得早些,就躲在床底下,看看有没人因为他的晚归而问起他。但是没有,那些人回来后只是把工具放下就出去了,直到天黑都回来睡了,也没人注意他的夜不归宿而问一声:“某某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他怀着兴奋和激动之情,期盼着,盼望着有一个人能问一声,就一声,从傍晚到深夜,就连那个跟他关系最好的伙伴也没有问一下。最后他彻底失望,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缩在床底下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如此不堪一提。我跟他有着同样的遭遇。
      那天中午回去后,破天荒第一次中午写日记,即第一次发了毒誓,跟这次一样,发誓要彻底断绝同他们的交往,彻彻底底,没有丝毫余地。我已经受够了!
      但真的要了断,谈何容易?总不能见面不说话,同在一个屋檐下老死不相往来?最后我改为心里断掉这些拉拉扯扯的线,面上还跟他们和稀泥。
      也从那时起,我决定重新寻找朋友,真正的能够把我放在心里的朋友,能够在下大雨时、在我忍饥挨饿不需要我提醒而能考虑到我的人,关心体贴我的人。
      这种人只有一种,我明白,只能是爱人,并且她的这份感情只能为我一个人分享。我终于体会到同别人分享同一个感情的痛楚,关键时刻倒霉的总是你。
      姜丽和山本,令我对那个圈子彻底失望,彻底离心,他们两人的行为让我觉得,呆在那里再也没有丝毫意义。但我不会首先提出来,我期望一种貌合神离的态度,就这样过完吧,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掀起任何不愉快,因为毕竟还有一年,日子还要往下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是一个个给他们过生日,因为高三了,最后的一次生日,给每个人都过到吧!了却这份人情债!
      人一旦处于饥饿状态,就想着寻找食物填饱肚子,那是人生存的需要。同样,当一个人的情感处于饥饿状态下的时候,有一股动力和意愿也会促使他或她去寻找能够消弭这种饥饿的元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