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远方是南方》路简

2、离落 梦醒了，是

　　接下来的两天路简没有再给他打电话，当然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周六这天路简哪里都没有去，因为这是谭卓阳所说的“后天”，路简在家里等他，在等他归来。

　　从早上起来，她就一直在等，在等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或者一个敲门声，又或者是一个开门声。

　　她站在窗台前，手里拿着一杯茶，一直望着外面的天空，最后将茶一饮而尽。想想以前的自己并不喜欢喝茶，而是喝各种饮料，但是卓阳喜欢喝茶，久而久之，自己都会自然而然的泡一杯茶喝一喝，家中总是能看见他带回来的各种茶的品种，以及整套的茶具。她说过，卓阳是有一点老派的人，尽管他和自己一样是三十二岁。

　　中午过后，卓阳还是没有回来，路简便接到中介的电话，说在嘉城花园有套房子很符合她的要求，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路简看看时间觉得也还早，自己可以去看看，于是，她出门了。她不想自己什么都那么被动，希望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虽然自己无法在这里买房子，但是可以简单的租一套住着。

　　这些年，卓阳一直是好的男朋友，她们住在一起，从来什么都是花他的，卓阳从来没把自己挣的那点小钱放在眼里。

　　于是，路简有些积蓄，可以租在位置好一点的地方，可以离公司不用太远。

　　出门后，路简打了辆出租车，平时都是坐地铁比较多，尽管很拥挤，但是总比堵在路上强。在上海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人多是没有周末的，永远都是加班比较多。今天她只是要等待卓阳回来，所以才会没有去公司。

　　路简到嘉城花园的时候，中介已经在那里等她了，是个女生，口才比较好，把整个小区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所有的配套设施都不错，虽然自己都没有时间去享受，但是对于环境路简还是有自己的要求。

　　公寓是在二十六楼，一厅一室，有厨房有厕所，房龄八年，主要是采光不错。整体她都是比较满意的，主要离里公司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可以节约不少的上班时间。虽然价格有点贵，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在等了，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应该很快就会从那个房子里出来。

　　和中介谈好后路简就走了，她回去把手续准备好，自己找个时间去签约拿卡就可以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情从来都比较果断，只要认定了就不会后悔，走错了就重新走一遍。

　　回来的路上她就希望车子可以快一点，可能卓阳已经回来了，可能在等自己回家。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到家，如果他回来了，没有看见自己是会打电话的。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即输入密码和按下指纹，而是轻轻的敲了两声门，等了几秒钟，没有人开，再敲两下，再等几秒。最后还是只听到整个走廊的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于是她输入了密码和按下指纹，门开了。

　　她进到房间里，把两个房间，厨房和厕所都看了一下，就是没有看见人，最后她倒在了卧室的床上，像一具无名女尸，英勇就义。

　　迷迷糊糊中，总是闪现着不同的片段。路简感觉当时是在大学寝室里，研二的时候给谭卓阳打电话，只是问他：“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而他的回答是：“我们离得那么远，不现实”。

　　而不是：“我不喜欢你或者是我不爱你”。

　　然后挂掉电话的路简一晚上都在流眼泪，感觉要把今生的泪流干了，竟然败给这让人无语的现实。从此之后他们再无联系，一直到路简毕业放弃留在本地，放弃生活二十几年的海南，北上找谭卓阳。

　　卓阳：

　　刚来上海的时候我并没有找你，找到工作稳定下来之后我才在□□里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来上海了，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没有你的电话号码了，而那时离我来上海已经过去三个月。我喜欢那时的我，充满自信，怎么敢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来上海找你。如果你毕业离开上海了怎么办？你有女朋友了怎么办？这些问题我都没有想过，是从何而来的自信。

　　信息发出去的第三天，收到了回话，问了我的电话号码。

　　几天后的周末，你来找我了，你下车的时候，我觉得我都快哭了，这段距离，花了两年，跨越万水千山。走到我面前的你，没有老朋友的的寒暄，没有情人的拥抱，只是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跟在你身后的我，看着两年未见你，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一路上，我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到吃饭的地方，看着你娴熟地点着我们要吃的东西，我知道，你还是你，虽然变了，不过和大学时的你还是差不多。

　　整个吃饭的时间，你没有怎么说话，而我就更不知说些什么了，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东西都不怎么吃得下，觉得根本消化不了。

　　整顿饭吃完，我觉得我是真傻，疯了才会来找你 ，时间都过去真么久了，谁知道都变成什么样了。对于过往，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好提出来讲的，那通电话之后我们都两年没有见了，也没有信息来往，鬼知道我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还去找你，我是真心不想待下去了，整个氛围多尴尬啊。

　　我在吃这顿饭的过程中，并没有讲什么话，没什么好问的。可能谭卓阳只是我的心病，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是来找我的药来了，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好。

　　在包间里吃饭的我，觉得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脑袋也只是嗡嗡嗡的，根本就是傻的。

　　放下筷子的那分钟，我说既然都见到了，饭你也请我吃了，我就走了，谢谢，还有就是再见！

　　随即我就拿上自己的包，起身推开椅子走到门口，正准备打开门的那一秒，我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拉住，整个人被反拉过来死死抵在门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卓阳的吻吞噬而来。你是如此的急切，热烈，不给我任何的反抗机会你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固定我的下巴，我根本无法躲闪。

　　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我中途几次想推开你，你都始终不肯放，最后都感觉要窒息了。停下来的你在我耳边说了一长串的英文，大概意思是这是你的第一个吻，你想和我在一起之类的话。

　　听到你的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闷骚男真是够闷的，然后我就一直笑一直笑。

　　笑着笑着就流泪了，醒来已经黄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才发觉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是离程。

　　今天这一天路简都没有喝酒，夜幕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但是都忍住没有喝。因为她希望今天的自己一直保持清醒，况且卓阳不喜欢她喝酒，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并且要很会顾家。所以一直以来，路简也在他面前保持着这样的形象。

　　但是，这样的形象又有谁看呢

　　在这套公寓里自己扮演一个听话女友的身份吗？自己之于他，连未婚妻都不是。

　　环顾四周，这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客厅的沙发、桌子、椅子都是他们一起去选的，客厅的书柜，放着的都是她们爱看的书。很多个周末，他们都这在这里做着自己工作上的事，一天焦头烂额 。

　　卓阳是个工作很认真的人，很多时候她都很怀疑，他是爱工作还是爱自己，因为卓阳常常因为工作的关系，把自己搞忘了。而自己也因为爱他，觉得什么都是可以理解。

　　到这个时间看着卓阳还是没有来，路简找到手机给他打电话，而对方的回应是还在通话中，她知道卓阳的手机是会看到来电的，所以她就挂断了，心想等一等，卓阳会打回来的。

　　路简摸摸自己的肚子，她饿了 ，得找一些东西吃，打开冰箱后发现自己都不怎么有时间去超市，冰箱里只有鸡蛋和面条，看来就只能吃这个了。简简单单煮出来一碗面，边看手机边吃着，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等着的电话一直没有来。

　　她想，如果吃完这碗面还没有见到电话，就开始打包自己所有东西，给自己这样一个期限，让自己早点认清很多事实，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时间滴答滴答走着，一分一秒过去了，可怕的夜晚已经越走越深，来到让人沉沦的腹地。

　　终究没有等来卓阳的电话，也没有等来她的“谭总，谭卓阳”。

　　于是，路简拉出了两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她觉得此时此刻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把所有自己的衣服都扔在了床上，看看能不能一次装完，其他的东西她知道装不完，也装不走，就什么也不要带走。

　　在整理自己衣服的时候，路简在一直不停流泪，流到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流到耳朵什么也听不清，最后停下来，坐一会儿之后继续把衣服装进行李箱里。

　　衣服整理完，她将行李箱放在客厅的书柜旁边，一进门便能看见，而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觉得都快看出花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响起了开门的声音，谭卓阳推开门走了进来，拉着自己的小型行李箱。路简转过头看着他，他一如往常一样走进来，换鞋，放下箱子，走进卫生间进行洗漱。二十分钟之后出来了，路简还是坐在那里，卓阳走到的身旁坐下，头也随之靠了过来，她轻微的闪躲，让他察觉出了异样。

　　随即他看见了书柜旁边的行李箱，问道：“你要出差吗？这么大的两个行李箱，什么时候？”

　　路简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不是出差，我是出走，里面装的是我所有的东西，我要带走的东西”。

　　听到路简的回答，南修杰眼神直视着她，迅速将路简推倒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压住她的手臂，让路简根本就伸不起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用尽力气的表情问路简。

　　“意思很明显，就是我们分手，一直等你回来就是要当面对你说”。路简冷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很坚定的话语回复他。

　　谭卓阳听到这里，用一只手将路简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压住，并用另一只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脸上，一直来回抚摸。

　　并用很冷静的口吻说道：“可是我不想放你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大学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我们在一起都七年了，你怎么能说离开我就离开我”。

　　路简怒气地回答说：“不离开你，难道准备结婚吗？”

　　路简知道他不想结婚，他们觉得还早，所以是故意的。

　　听到这里，谭卓阳生气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要等我的事业再稳定一点再说，你难道再给我几年的时间都不可以”。

　　“对，你的事业再稳定一点再说，而不是等你的事业再稳定一点结婚，谭总，你已经是你们的项目经理了，手里掌握着上亿的投资款，你究竟是想做到什么程度呢你给我一个时间，我再等你好不好”。

　　谭卓阳眼睛直视着路简，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你非要这么逼我吗？你明知道我不能给你这个承诺。”

　　“谭卓阳，我恨你，你给我起开”。

　　路简用力地要将他推开，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路简恢复平静，眼睛盯着天花板冷静地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和你生活在一起了，你就放我走吧”。她看着这个曾经我如此深爱的男人，为什么我们今天会成这个样子。

　　此时，谭卓阳一步步向她逼近，声音低沉却镇定有力地说“可是我爱你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让你走，亲爱的”。

　　紧接着就是他充满侵略性的吻，感觉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路简的眼泪也随着眼角流了下来。

　　路简却是无处可避，只能大声喊道：“卓阳，你放开我”。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谭卓阳根本就听不进去。

　　路简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那就说能够让他冷静下了来的话，于是她说：“卓阳，你放开我，两年前你不要我们的孩子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你了，你留我下来又有什么用”。

　　路简知道这句话会伤到他，孩子一直是她的痛，也是彼此之间的心结。

　　两年前的意外怀孕让路简很高兴，但是卓阳却因为不在计划范围内一直要求她拿掉，而她一直执拗地不肯，最后却因为在厕所摔一跤导致意外流产，从此之后她们就开始疏远，这点他很清楚。

　　听到这里，谭卓阳放开了路简，整个人摊在路简的身上，整张脸都在她的肩膀处，默默流着泪。

　　路简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年的他们，觉得自己有无数的委屈从来没说过，听着这个男人的哭啼声，她觉得这个人如果爱她，很多事就不会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于是她说：“谭卓阳，不知道你哭什么，这些年，该哭的都是我”。而此时的路简，眼泪早已从眼边流了下来，无声无息。

　　“路简，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一直都知道孩子的事我很自责，却用这样的方式来离开我，让我心存内疚”。

　　——谭卓阳 2017、7、23

　　最后，他抬起头，轻轻吻了路简，并说：“分手是你提的，我没有答应，我们只是暂时分开”。

　　然后谭卓阳放开路简，并坐在了沙发上，路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说了句“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