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沈阿茶

8、第八章 表白

　　晚上。
　　肖锋镝坐在卧室的窗台上发呆。
　　外面是漆黑一片，月亮好像被黑云遮住了，只放出一点光辉，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肖锋镝慢慢走向书桌，拿起了手机。
　　“今天忘了说，祝你圣诞快乐。”
　　后面还跟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是陈述。
　　打开台灯，台灯慢慢撒下柔和的光芒，落在肖锋镝垂下的眉眼上，软化了那本该锋利逼人的气质，反而无端添上几分落寞。
　　肖锋镝慢慢摩挲着“小可爱”这个备注，陷入了沉思。
　　时而轻笑，舒展眉眼，似乎想到了陈述睁大眼睛乖乖听话的样子。时而抿唇，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陈述和别人亲密的样子。时而半阖上眼，透着不确定和颓废，似乎想到了今天陈述小声说“嗯”的样子。
　　睁眼闭眼都是他。
　　梦里梦外都是他。
　　肖锋镝站起身来，又走到窗台边，打开窗户吹了一会儿冷风。
　　忽而脑海里清晰闪过今天下午的画面：陈述皱着眉不太开心地看着赵禾；陈述拒绝了赵禾的要求；陈述……小声说“嗯”。
　　皱着眉拼凑出今天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一个个想过去，好像……也没有和陈述特别亲近的人……除了自己。
　　心头狠狠一跳。
　　过了不多时，肖锋镝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快步走到书桌前，摊开纸，拿起笔，埋头写起了什么。
　　这时的陈述，正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面向窗户，看着远处的一盏路灯出神。
　　男神说放寒假之前就要表白了呢。
　　男神……喜欢的人是谁呢。
　　陈述想了很久，凭着这几月相处的记忆一遍遍筛选过去，最终什么也不剩。
　　因为肖锋镝好像只跟他在一起，也没见他对谁特别关注过。唯一算是关系好的，就是林峙了。
　　……不可能吧。林峙一看就很直男。
　　呸呸呸，男神怎么可能是弯的啊。
　　难道是别的班的？
　　好像……也没有印象啊。
　　男神下课都不怎么出教室的。
　　一片茫然的陈述坐到了大半夜，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又想起了男神和他直接的种种。
　　 ……
　　原来和他最亲近的，是自己啊。
　　他的微笑和温柔，也是给自己的啊。
　　……自己啊……
　　……自己……！
　　陈述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过来。以往不敢想的，突然都蹦上了心头。
　　毕竟，再不自作多情一次，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啊。
　　想着想着，陈述就陷入了沉睡。
　　星期一早上，陈述和肖锋镝一碰面，就有一种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两人默契地转过头，谁都不说话。
　　莫名其妙的冷战就开始了。 却又和冷战有一些不一样。
　　有好几次，陈述都想冲动一把，对肖锋镝说一句，我喜欢你。可是话到嘴边，却总是卡住。
　　他做不到那么冲动。他害怕了。
　　肖锋镝每天都在走神，在想陈述会不会真的有一点喜欢自己。又不敢问，也不敢和他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喜欢就跑了出来。
　　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这一周过完了。
　　星期五，该放假了。
　　明天是元旦。
　　再来学校的时候，就是明年了。
　　前一天晚上，肖锋镝几乎彻夜未眠。他就躺在那里，想了一整晚。想陈述，想以前远远看他的时候，想现在他近在眼前的时候。又想了很多很多。
　　今天，肖锋镝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拿了一整天。
　　那是一封信。
　　准确的说，是一封情书。
　　修修改改，写了一周，改了很多遍的情书。包含着少年最恣意放荡的情思，寄托着最真挚赤诚的眷恋。
　　别人眼中不可靠近的少年，现在很想把自己热忱的心捧给自己的心上人。
　　陈述正在收拾书包。
　　肖锋镝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紧张地 手心出汗，却始终不敢叫住他。
　　也许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勇敢的时候了。过了今天，可能他就再也没有勇气把这封情书给他的心上人了。
　　陈述要走了。
　　陈述背上书包，把椅子塞进了桌子下。
　　在陈述转身的一瞬间，肖锋镝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多年以后，肖锋镝每每想起都会庆幸，幸好他抓住了他，就在今天。
　　陈述愣住了。
　　一个星期没和他说过话的肖锋镝，握住了他的手腕。
　　肖锋镝把一封信塞到了他的手里。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肖锋镝突然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句：“新年快乐。”
　　陈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踏在云端。
　　回到家，陈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那封信。
　　信的外面什么都没写。
　　里面，刚看到“亲爱的小可爱”，陈述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扑通——扑通扑通——
　　陈述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后面，拿信的手都在不住地抖。
　　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字，陈述像是无力拿起它一样，双手脱力，任凭它飘落在地毯上。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脸也红了，不过这次，是激动的。
　　原来他真的可以这么幸运，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自己。
　　陈述哭了很久。然后把信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收好。
　　他突然很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直到他的腿重重地磕在桌腿上。
　　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陈述泪眼朦胧的拿起手机，给肖锋镝发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男朋友，新年快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