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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四十八章:食梦貘4 虚皇大道无 ...
1
聂怀桑顶着浑身几欲爆裂的灵力,硬撑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
算算时辰,想来聂明玦再慢也该找着蓝曦臣了,大概是蓝曦臣真的生了什么变故,于是耽搁了。
哥啊,你再不来……
你再不来我丹都要结好了啊!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在一旁蓝氏门生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默念着太一生水诀,抱元守一,通身经脉畅通无阻,在运转周天的将将那一瞬,堪堪取到了那一丝天心道意。
只那一瞬,他便已将通身灵气凝成一滴晶莹剔透的元液,在丹田里滴溜溜打转。
那蓝氏门生与聂怀桑年岁相差无几,见聂怀桑年纪轻轻顺利结丹,又是震惊又是艳羡:“聂师兄,你这是入的什么道?”
聂怀桑此刻有气无力,通身灵气均已汇成金丹,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只得吃力答道:“侥幸为之,我也不知……待兄长……”
话到一半,他手掌放在丹田,怀里幽幽飘出一纸残卷,略略沾了些金光。
他怔愣一瞬,另一手摊在身前,微微用力,将一柄鲜少现于人前的短刀逼出掌心。
一手残卷,一手短刃,玄而又玄之间,他一点灵光,借着结丹的机缘,将两者并在一起,合二为一。
温润金光闪烁,灵气天降,为他洗筋伐髓,重塑筋骨。
“啪嗒”——
一柄折扇,落在身前。
2
聂氏的聂小公子,近些日子成了仙门百家年轻一代里,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仙门素来重宗族,重传承,而这聂家纨绔数典忘祖,竟偷学蓝氏法门,以他族之法结丹——这荒唐的行径,也生生盖过了他十五岁结丹的光辉事迹。
其实在如今仙门,结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若是世家子弟结丹太晚,说出去都颜面无存。十五六岁结丹的大有人在,像聂明玦那样十二岁结丹的,才配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
甚至仙门中还流传一种说法,叫厚积薄发,像蓝湛、魏婴这种还未结丹便已是人杰者,待水到渠成,金丹自成,便也能比别人心心念念结出的丹厉害些。
是以,聂怀桑好不容易憋出来的金丹,并没有得到又当爹又当妈的(划掉)老父亲(划掉)兄长的喜极而泣和欣然盛赞,反而得到了七天的祭刀堂禁闭,和兄长既喜又忧,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再者,听闻因着这位纨绔从云深不知处偷跑,有位救了兰陵金氏数人、姑苏蓝氏数人、岐山温氏数人的义士生死不知,未获搜救。
据称兰陵金氏那位眼高于顶的金子轩金公子撂下狠话,要让妨碍搜救义士者为那位义士偿命——首当其冲便是这位仙门闻名的顽主,这也使得聂怀桑的处境有些微妙地尴尬起来。随即金氏又放出话来,说什么偿命都是谣言,号召大家不要误传。
谣言不谣言的,误传不误传的,聂怀桑此时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因为,有件更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他被蓝曦臣强制驱逐了。
聂怀桑呆呆地看着面前拿着一页驱逐令的兄长,喏喏道:“我,我这……结丹了啊……”以蓝氏功法结丹,相当于半个蓝氏子弟,再加上聂怀桑身份不低,结仇不如结缘,蓝家人就算不好好教导,也不至于将之驱逐啊!
聂明玦也是满脸尴尬:“……蓝涣说,会往清河派蓝氏子弟上门教习……”
聂怀桑舔了舔嘴唇:“我这……我拜在蓝老先生门下,也算半个门生,习得蓝氏法门,并不算逾矩越制,也就外人嘴碎几句罢了,曦臣哥哥,”他嘟嘟嚷嚷:“干嘛非要赶我走……”
聂明玦也十分不解,但是蓝涣态度坚决,他也不能腆着脸非要弟弟留下,只恼怒吼道:“谁让你没事乱跑!触犯蓝氏家规!这蓝家少主不让你住他家,你还要厚着脸皮在这赖着不成?!”
聂怀桑被他这一吼吓得一抖,像个鹌鹑往被窝里一缩,忙不迭地提醒他:“兄长,兄长我结丹了!我刚结丹啊!”
聂明玦悻悻压下怒火,没好气道:“若不是你惹恼人家,蓝涣素来君子,如何会下驱逐令?他神志不清时,便说一定要赶走你,再不能让你待在云深不知处。你说,你究竟干了什么混账事把他气得?难不成,你这结丹功法,真是从他那偷来的不成?”
嗯……干了什么混账事……
远有——水行渊凄扮梅窕;戏蓝湛怂恿夜行;古笼火逼金子轩;冷泉绿茶抱大腿;惹温晁险累蓝氏……
近有——阴谋咫尺天涯卷;胡言乱语立书院;众前蓝家秘事宣;化身梅弈四处癫,探听消息一梦牵……
混账事太多,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件被发现,以至于圣人蓝曦臣都觉得他无可救药,连救都不试图救一下?就直接赶人?
聂怀桑很心虚。
聂怀桑很费解。
聂怀桑很惆怅。
再三保证稳固境界以后马上收拾东西跟他回清河,聂怀桑送走怒气冲冲的兄长,把门关好,开始研究自己手里还热乎着的新武器。
扇骨触手生凉,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有着漂亮的木质纹理,像是上好的木料,打磨光滑,涂上清漆。
扇有两面,质若绢丝。
正面似是绣上了山水草木,重峦叠嶂,层林渐染,毫无针脚痕迹,却显出波纹嶙峋起伏,景色雅致秀丽。
背面则是用松烟墨晕染叠涂出大团大团的淡紫色烟雾,烟气中隐约有些看不见脸面的人影,倒还氤氲出些许“紫气东来”的味道。
结丹之时,蓝氏门生问自己,入的什么道,结的什么丹,聂怀桑说不知道。
其实,并不完全是敷衍的谎言。
他在结丹的时候,除了结丹的口诀外,其实,什么也没想。
没有想着聂氏的刀法刀意,如兄长所言,满怀暴虐杀意,强者侵袭。
也没有想着蓝曦臣教的书画文理,满心格物致知,鸟语花香。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是时候了,可以开始了,于是灵气入体,周天运转,便得了那一丝天心道意。
就堪堪那一瞬,是刀意?画意?还是万物自然之意?
他说不清楚。
可若是说他完全不知道,也不尽然。
什么也没想,却得了道,结了丹,淬炼了本命灵器——他将扇子合拢,无师自通地轻轻一甩,扇顶便伸出一截锋锐的刀尖来。聂怀桑用手虚虚地将那刀尖向外拉扯,刀尖便从扇子尖游离而出,如同他每一次抽出那柄藏在他掌心的小刀。
每一个聂家人都有的刀。
每一个聂家人都有的道。
他也有。
五岁生辰那日,族里为他寻匠铸器。
在烧热的铜炉前,刀主会与炉内的刀胚灵识相通,塑形赋灵。刀主的灵识强弱,直接决定了本命刀最后的形态与强弱。
并不是说本命刀越大越好,只是淬炼出的刀,往往出于刀主的品性和能力。有些刀锋锐,有些刀板正,有些刀轻灵优雅,还有些刀狠戾霸道。
朴刀、陌刀,九环刀、大砍刀、柳叶刀、雁翎刀、斩马刀、青龙偃月刀,哪怕是杀猪刀……至少那是上位者,手中的刀。
而他,热气灼灼里,当啷一声掉在他身前的,竟是一把,长不过六寸的匕首小刀?
王者御剑,霸者使刀,谁使匕首?除了厨师和刺客,谁用匕首?
匕首,也配称之为刀?
还是孩童的聂怀桑,看不懂身边父兄难看的脸色,欢天喜地地捡回自己的本命刀,天真地满足于心愿的实现:
“爹爹让我每天背着你疾行锻体,所以你能不能轻一点儿,小一点儿,别像哥哥的刀一样那么重,不要太威风,哥哥一个人威风就够了。要能削苹果,哥哥的刀削苹果可难了,削一个要好久,我不用的时候可以把你收起来,如果有人欺负我,再拿出来打他……”
他乐滋滋地把匕首揣进怀里,摩挲着刀柄上阴刻的两个大字,偷偷攥紧了哥哥的衣角,偷偷问他:“哥,这个是什么字呀?興、鳥,对么?”
背上背着一人高的霸下的聂明玦,有些惴惴地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低下头,摩挲着那两个阴刻,半晌,告诉他:“無爲。”
你的刀,名叫无为。
清静无为的无为,无能为力的无为。
一把铸以杀戮的刀,被赋以止戈的诅咒。
这或许就是他的道。
他的刀,他的道,便如此刀,无形、无色、无声、无意——无为。
3
既然聂怀桑是风头最劲“之一”,那自然还有其他引人瞩目的青年俊彦,分散着众修士的视线。
“蓝桓升回来了!”
“弘文君?他不是去做大官了么?怎么?在凡人那儿混得不如意?”
消息不知从何处传出去,又迅速地在仙门百家,各个宗族之间扩散开来。
居然连聂明玦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在瞎搞些甚么玩意儿,”聂明玦很是看不起那些之乎者也,“弘文君自甘堕落,成天玩儿那些墨水泥巴,我跟你讲,聂小二,你要是学他……学他倒也罢,人家没结金丹以前都能一次打三个结丹的你!”
“……哦。”怎么的?那个被自己挂到树上去的猪队友还是个天才修士不成?那与那蜃女过招时怎么就翻车比翻脸还快呢?聂怀桑偷偷翻了个白眼。
一旁来给他送药的药童闻言也是有些不满,但是蓝氏“雅正”当先,即便不满也不能怠慢客人,只是将托盘放在小几上,向聂明玦行礼正色道:“聂宗主,可是蓝氏招待不周?
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直言相告。”
他这话暗示聂明玦,不满可以直说,不要背后议论主家,话里话外尽是君子风度。
但凡聂明玦听得懂一点言外之意,堂堂大宗主,被小药童这般挤兑,此刻当是羞臊难言了。然而聂明玦就是聂明玦,他爽朗一笑,朗声道:“唉,没有没有,你们这啥都好,”他犹豫了一下:“就是这膳食……”但是他很快又安慰小药童:“唉,没事没事,我都辟谷了,也就怀桑吃吃,难吃点也没事。”
聂怀桑:“……”亲哥。
聂明玦误解了小药童呆滞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摸摸自己脑袋找补:“怀桑这都吃了好几年了,想必早就习惯了,是吧聂小二?”他转向聂怀桑,得到弟弟难以言喻的一瞥,他会错意,只得瞪了他一眼,转身与小药童商量:“要不,你们还是换个厨子?”
“……”
两人目送小药童满腹心事地端着空药碗出门。聂明玦突然又换了个话题:“你金丹还需几日才能稳住?清河事务繁多,我可没空日日在此陪你折腾。”
他毕竟是一宗之主。
聂怀桑此刻更觉烦恼,他既不想回清河跪祭刀堂,日日活在兄长的眼皮子底下,又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借口能让自己待在云深不知处,待在舒适区,过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日子。
从来无往不利的装可怜,此刻没了用处。聂怀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素来心软的蓝曦臣,此刻丝毫不留情面。
自己既是他好友的弟弟,又是他弟弟的“好友”,更是他的半个弟子,说句不要脸的,他前些日子,夜夜入蓝曦臣梦中,虽说伪装过度,难以交心,但厚着脸皮,也算是半个知己。
这样的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蓝曦臣忙不迭地下了驱逐令,结丹后这三日,见都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就要赶他走?
奈何聂怀桑见不得人的事做得太多,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被驱逐,应该被打死,于是自我拷问总是不了了之。
嘶,难不成,其实蓝曦臣也是这个想法?
聂怀桑觉得脖子有点凉嗖嗖。他小心翼翼应对道:“我不知道啊,我这金丹似有若无的,总也稳不下来,唉,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聂明玦蹙眉给他把了下脉,又将手按在他丹田,确实是似有似无,像是境界不稳,让他十分忧心,忍不住又斥责了几句,聂怀桑低下头,默默受了他这几句责骂。
聂明玦老生常谈地骂完那几句“丢脸”、“没种”、“冲动”,又背着他的大刀哼哧哼哧气呼呼地走了。聂怀桑偷偷看了一眼,见他走远了,忙向窗外檐下挥了挥手,魏无羡便从檐下翻了进来,眼神复杂地望着已经结丹的好友。
聂怀桑开门见山:“我不想回清河。”
“我问过蓝湛,蓝湛说,泽芜君下的驱逐令,只有他爹和蓝老头两个人能撤。”魏无羡叹了口气。
驱逐令,与其说是一种术法,不如说是一种昭示。其实它作用并不大,只能够消除聂怀桑手里所有相关令牌秘钥的效果,比如他以前能自由出入云深不知处的结界,但驱逐令一下,他从此出得去,进不来。
同理,驱逐令一下,他的寝室、藏书阁、云室、寒室、雅室、兰室,所有房间的禁制都开始对他生效。
但是之所以说它作用并不大,是因为这是个很容易强制解开的术法,它并不能将恶客拒之门外,它更像是主人家的昭示:这里不欢迎你,快走。
“——这种暗示,由曦臣哥哥做出来,可真是有点儿伤人。”聂怀桑苦笑。
魏无羡也是措手不及:“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聂怀桑揉揉额角,“我不想回清河啊……一回去,又要被关起来。”
“说得好像你在这就能到处乱跑似的。”
聂怀桑无视了好友的抬杠,颓丧道:“……我也不想去兰陵啊。”
“啧。”魏无羡盘腿在他床边坐下给他出馊主意:“要不咱们怂恿蓝湛去争蓝家家主,然后让他给你解了?”
“嘁。”聂怀桑搡他一把,“那你还不如让我去勾搭蓝家家主,做他的续弦,这驱逐令不就直接解了。”
“哇?”魏无羡十分兴奋,“还是你会想啊兄弟!这样蓝家两个小古董不就得管你叫妈了?”
聂怀桑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继续胡说八道:“那哪够呢!我长得一般,脾气不好,修为也不行,您看看要不咱双管齐下,你去勾搭蓝老头儿,我去勾搭蓝家主,你一个,我一个,从此妯娌相亲,相伴一生,岂不快哉?”
“……呕!”
蓝二璧:做妯娌?可以有。
蓝大璧:小妈文学?有点赤鸡。
备注1:驱逐令是私设,大家可以理解为曾经桑桑是可以随意用霸总黑卡副卡横行天下的小娇妻,然后霸总发了个文件公函给银行把他副卡给停了。(咦?)
备注2:聂家铸刀过程是私设。如有雷同,emmmm应该不会有?
#求评论求打分求收藏!虽然拖更渣不应该有这样的勇气…OTZ大概是深夜给我的脸皮~我不管!大声嚷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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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十八章:食梦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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