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0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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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春意渐渐加深，鸟雀开始了演唱。
叶梨捧着刚泡好的花茶，出神地盯着窗外成群的鸟儿，不觉手心的温热已而转凉。
除了鸟雀的叫声，茶园里一片宁静，似乎往日的欢笑都随着那人的离去而销声匿迹。
“大姐，明天沈家少东就要来了，你不准备一下吗？”
丫丫掀起门帘探头进来，叶梨终是收回思绪，朝她淡淡一笑：“嗯，我这就准备。”
次日，沈家少东沈棠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漫青庄园。
沈棠一袭蓝袍，端的是风度翩翩，面上覆着一张银质面具，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带着笑意的嘴角。
世人都道沈棠公子生就一幅深情儿郎的模样，叶梨被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竟也有种被他深爱着的错觉。
“叶园主这么看着沈某，让沈某有些...吃不消啊。”
带笑的嗓音将叶梨的思绪拉回，叶梨赶紧抱以歉意的微笑。
“抱歉，只是沈公子很像小女子的一位故人。”
沈棠眼中多了一丝兴趣，“哦？敢问是怎样的一位故人呢？”
叶梨沉吟片刻，轻轻的说：“一位不敢回顾的故人。”
09.
沈棠等人便在庄园小住几日，沈棠一点没有少东的架子，经常跟着叶梨去采茶。
这日，沈棠自告奋勇替叶梨背着茶篓子，跟在叶梨后面走走停停。
下山时，沈棠背着茶篓，走在后面，看着身前的女孩，及腰的长辫跟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就这么晃到了他的心底。
他不禁亲唤：“小叶子。”
前面的女孩诧异的转头，沈棠有些赧然地摸摸鼻尖，“我很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叶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脚下突然一空，她便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
沈棠心里一慌，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去便把她接入怀中。
稳住身形后，他紧张地低头，却撞上她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有伤心、也有...恨意。
沈棠来不及去探究她眼里更多的内容，整个心都系在她身上，“你没事吧？”
叶梨颤抖着手抚上他的眼睫，一片温热。
沈棠这才发现，在慌乱中他的面具已经落下，他的面容也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
沈棠有些慌，他小心地开口：“小叶子？”
叶梨在指尖划过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的鼻梁，他的嘴角。如此熟悉的轮廓，却让她心里感到没来由的陌生。
她不禁问：“你是谁？”是那个风流的旅客？还是妇孺皆知的沈家少东？
沈棠握上了她的手，竟是一片冰凉。
叶梨突然挣开了他的怀抱，不顾身后人的呼唤，奋力向前跑去，伸出的木枝挂破了她的衣裳，料峭的春风吹乱了她的发梢，也吹散了她面上的冰冷。
回到房间，她一把关住了门，后背靠在门上，大口的呼吸着，慢慢的滑落在地。
她将额头磕在膝盖上，轻轻的抱住自己，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屋内的暖意怎么也捂热不了她心中的冰冷。
沈棠一语不发地站在门外，手掌抚上木门，听着屋内传来压抑的抽泣，再没了用力的勇气。
惊蛰后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像是情人落在心头的吻。
10.
“咚咚咚”
“谁呀？”屋内女孩柔柔的声音响起。
沈棠带着笑意，眉眼弯弯，轻声道：“小叶子，是我。”
女孩的语气明显就冷了下来：“真是抱歉呢，沈少，我今日身体不适，不接客，沈少请回吧。”
沈棠并未气馁，依旧笑眼盈盈，“小叶子，你不是想吃街头王婆卖的桃花糕吗？我今早去买的，你趁热吃？”
路过的小姑娘见他站在叶梨门前，叽叽喳喳小声地议论：
“这是第几天了？”
“不知道，有好几天了吧，每天都到园主门前示好。”
“就是就是，不过园主好像还是没原谅他。”
“是我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嗯，我赞同，谁能想到之前的花公子就是沈家少东呢？”
“对呀，还装成旅客让园主放下戒心，太奸诈了！”
......
叶梨坐在屋内，喝着暖呼呼的热茶，耳边飘来小姑娘的议论，她不免皱起了眉。
门外的沈棠丝毫不受影响，他将桃花糕放在门前，对屋里温柔道：“小叶子，我把东西放你门口了，趁热吃吧。”
听着脚步声慢慢离开，她轻轻将门开了一个小缝，见没人才赶紧打开拿走桃花糕，然后又“砰”的一下关住门。
站在远处的沈棠看着再次关上的门，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上挑的眼角尽是满足。
叶梨小口小口地咬着桃花糕，唇齿间的留香缓缓流入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11.
那日后，每天都能见沈棠眼巴巴立在叶梨的门前请求原谅，就算被碰一鼻子灰也依旧笑眼盈盈。
于是，一个骗着骗着丢了心。
一个哄着哄着入了迷。
12.
又一日，沈棠再次敲门，“小叶子，你在吗？”
门内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沈棠靠在门上，笑道：“你还没答应我进门呢。”
叶梨又道：“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你死心吧。”
沈棠可怜巴巴：“好叶子，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我发誓。”
叶梨不为所动：“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着玩的？”
沈棠听着她略微松软的语气眼中一亮，“你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只要你想，我都给你拿来。”
“那……我要腊梅呢？”叶梨靠在门上，故意给他难堪。
都快初夏了去哪儿找腊梅？除非是极寒之地的雪山之巅。
沈棠望着紧闭的门，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一层粗糙的质地，他叹了口气，勾起一抹笑，像是对命运的投降。
“好，等我回来。”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叶梨才打开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傻子，我就说说而已，还真要去那极寒之地？”
13.
清明，叶梨像往常一样和庄园里的小姑娘去茶山采茶，十多天来，沈棠带来的随从已经和小姑娘们打成一片，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梨失笑着看着他们在一旁追逐打闹，有些怅然地想起那个人来，他孤身一人前去，也不知怎么样了。
出神间，支出的一截木枝划过她的手背，竟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望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叶梨不住地发愣，双手颤抖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一旁的女孩凑过来，惊讶地叫到：“园主你怎么了？”
叶梨恍若未闻，直直的盯着那道伤口，仿佛全身的温度都随着流出的鲜血一起流失，她缓缓蹲下身，捂住刺痛的心脏，眼泪竟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园主你没事吧？”
她颤抖着哭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
14.
雪山之巅，沈棠小心翼翼地摘下枝头的腊梅，不觉弯眼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女孩见到腊梅时惊喜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突然冲出一只白熊，朝不速之客咆哮着发起攻击。
沈棠转身欲闪向一边，眼角却瞥到白熊的爪子正袭向那一树腊梅，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停下。
锋利的爪将他后背的血肉撕开，扔向一边，接着白熊又怒吼着扑到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袭向他的脖颈。
沈棠趁机将手深入白熊嘴内，揪住它的舌头狠狠一拧，白熊吃痛，合上嘴用力一甩，右臂的胳膊便被它生生一分为二，沈棠顺道滚向一边，整张脸埋在雪地里，气若游丝。
耳边白熊的咆哮声越来越弱，他费力抬头，便见白熊已倒在雪地里，浑身抽搐，没过多久便毒发身亡。
沈棠用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里，身下是鲜红的血，大量散失的热量使他的脸色霎时苍白。
他抬起完好的左臂，哆嗦着将落在一边的腊梅放入衣襟，小心地捂着，企图用尚热的胸腔温暖它。白皙的手已冻得发紫，流出的血很快凝固，将他与雪地连为一体，动弹不得。
他抬眼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想起她教他泡茶时，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连心都痒了起来，耳边是她轻柔的声音：
“春饮花茶，夏饮绿茶，秋饮青茶，冬饮红茶。”
她的笑容像跌碎的落花，摇摇晃晃，摇过满山的青翠，晃过似水的流年。
他摸了摸胸口的腊梅，慢慢闭上了眼。
漫天飞旋的雪花轻轻落在他身上，掩盖了一切足迹，与一切往事。
他只知花傥与叶梨是“如花似叶常相见”。
却不知沈棠与叶梨是“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抱歉呐，小叶子，我又骗了你一次。”
15.
漫青庄园的园主又在眺望远方，她眺过了一年四季，眺得小姑娘们都成亲生子。
等啊等，等得双鬓都覆了雪，等到双眼不再清明。
等一个穷尽一生也等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