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养成计划》暗处发芽的含羞草

2、实习生工作的第一天

　　天气晴朗的夜晚，仍有不少游客参观称为“铁娘子”的埃菲尔铁塔。夜幕下，高高的埃菲尔铁塔前，游客络绎不绝，但是却没人注意到塔尖上的那两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奇怪人影
　　当然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看见死神啦，除非他快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此时塔顶的克里斯正非常有耐心地给小实习生讲解死神的工作须知。
　　“你要知道，死神工作时有两个必备的工具。”克里斯伸出两根手指，“一是使灵魂脱离□□的工具，比较传统一点的就是你手里那把镰刀了，人类习惯性认为这是死神标配，不过其实那玩意儿不怎么好用，又大又重，不方便携带，你可以随便改变工具的外观，像这样。”他自然地从斗篷下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打开弹仓给小豆丁看了一眼——空的，一翻手，枪消失不见了，手心里赫然是一把匕首，然后又把它悄无声息地收进斗篷里。
　　小豆丁看起来有点紧张，点点头，紧紧抱着比他还高的镰刀，好像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就会掉下去似的。他这么害怕，显然是还没适应悬在空中。
　　克里斯挠挠头，拼命思考如何安慰一个孩子：“呃...其实你没必要紧张，毕竟，嗯，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摔死或怎样了。”小豆丁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咳..第二样必备工具就是用来收容灵魂的容器了，这个可以一次性收纳很多。”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不然你总不能出去一次就只收割一个灵魂吧。”虽然他以前经常这么干。
　　“至于裁决那个人该去天堂还是地狱，那不是我们的活儿，我们只负责把灵魂带回管理局，自然会有别的死神去仲裁。那么...”克里斯打了个响指，“理论讲解时间到此结束，来实战吧。”
　　他话音刚落，两人就被传送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这算是死神的能力之一，能够自动检索最近且灵魂尚未被收割的死者。
　　克里斯觉得他有必要在看见死者前给这个小孩子打个预防针：“你得知道，有的人的死状不是很好，事实上，大部分都很具有...视觉冲击效果。”
　　小屁孩眨眨眼，他显然并没有很明白这话的意思。
　　所以当他看见被扼死的少女那青紫的脸庞，微凸的眼珠，还有吐出的舌头以及嘴边半浑浊的液体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叫了出来，然后非常迅速地钻进了克里斯的斗篷里。克里斯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在不住地颤抖。
　　没办法，克里斯只能一只手轻轻捂在他眼睛上，一只手把他从斗篷下捞出来：“别紧张伙计...你得知道，当一个人死了以后，他的灵魂仍然会留在□□里，只是他没法儿再继续支配使用它了，而我们现在的工作是要把灵魂带出来，明白吗？那现在我要放下手了，1，2，3...”他慢慢拿开了那只手。
　　很好，这次小豆丁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行为，克里斯舒了口气：“拿好你的镰刀，用它穿过这具尸体。”小豆丁半闭着眼睛，吃力地挥舞了一下镰刀，险些划伤了克里斯的脸，不过总算是顺利带出了女孩的灵魂。
　　那团泛着幽蓝色光的雾气上浮现出一张吐着长长舌头的少女的脸，看起来比刚刚那具尸体还要诡异三分，吓得小豆丁又忍不住往克里斯身边凑了凑。
　　小姐姐的灵魂看看了自己的尸体，又看了看抖啊抖的小死神，默默把自己的舌头卷了卷塞回嘴里：“人家也不想走得这么难看的嘛...”
　　克里斯看着小豆丁，然后默默拿出了灵魂容器，把灵魂盛放进去：“没关系，做得挺好的...来，我们去下个地方吧。”
　　都市街头，行人步履匆匆，车辆来来往往，怎么看都不像有人死的样子。小正太昂着脸看克里斯，似乎在怀疑他的能力。克里斯看了看不远处的钟楼，分针离“Ⅶ”还有一丢丢距离：“好像来早了一点点...”他扯着小豆丁飘到路中间调整着位置，然后站定：“我们可以站在这儿稍微等一下...”
　　“等什...”“砰！”
　　对侧的一辆黑色的跑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加速，然后猛地往左打盘一头冲进这边车道，侧翻撞了几辆后正好停到他们面前。汽车碎片零散一地，有好几块不服帖的玻璃渣子崩飞起来，穿过了克里斯的身体砸到了某个可怜路人的小腿。
　　“等这个。”克里斯挑挑眉，微笑着把小豆丁往前推了推。那孩子好像还没缓过劲，盯着驾驶座上满脸鲜血的男人一动不动：“他死了吗？克里斯先生...我觉得...他可能还活着，也许有人能找找医生...”“轰！”爆炸的火苗吞噬了小豆丁小小的身体，没过一会儿，克里斯看见小豆丁皱着小脸拎着一团幽蓝色灵魂出来了，把灵魂往他面前一扔，像是有点儿生气：“克里斯先生！你知道车会爆炸，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刚刚被吓了一跳！”
　　克里斯是不会告诉小豆丁看他吃瘪的样子有多有趣的，他拿出灵魂容器，把那个烂醉如泥的灵魂收纳进去，瞥了一眼远处的钟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算了，今天就到这吧，你把灵魂带回去，我还有点事。”说完把盒子往人怀里一塞。还在气鼓鼓的小屁孩杵在原处，像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克里斯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自顾自地走：“我之前告诉过你怎么去你想去的地方的，明天见了。”
　　现在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一般来说死神对生前之事是没有清晰记忆的，但克里斯却分明记得他以前走过这条街道。现在他跟着他残存的记忆走向一家医院，走进一间病房，像之前重复过的无数遍中的任意一遍，坐到一个老人身边。
　　那个老人躺在床上，头发苍白，眼窝深陷，皱纹爬满了他的脸颊，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如果不是还有轻微起伏的胸膛和旁边规律跳动着的心电图证明他还活着，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克里斯一言不发，摸出烟盒，拿出了一支烟，放进嘴里，烟自己点燃了。公共场合不能吸烟，但克里斯已经死了，所以这约束不了他，况且活人也感觉不到死神的存在，自然也闻不到他的烟味。
　　“咳咳...咳...”“谁？”克里斯警惕地抬头查看，却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屁孩？”
　　他狠狠掐灭了烟，那半截子烟还没实现自己的价值就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我不是让你回去吗？”虽然明知道不会被人听见，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这让他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凶。
　　“是的...但你说只有集中精力才能去想去的地方...”小豆丁说得理直气壮，“可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去了哪，然后就到这儿了。”
　　克里斯皱了皱眉，这番话让他无力反驳。
　　小豆丁得寸进尺，趴在老人床边，好奇道：“克里斯先生，他是你父亲吗，还是兄弟？难道是儿子？”听到最后一句时，没由来的，克里斯感到了一丝醋意。
　　他把视线重新移回老人脸上：“都不是，他是我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