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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rd ...

  •   秦渔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苏品和霍逸朗的,比如初中或者高中,反正是早到足以忽略墨微的时间。因为霍逸朗简单明了的方式,因为苏品从来有话不讲的臭屁性格,很自然的出现了秦渔和霍逸朗牵着手出现在苏品面前的场景。每个人都以为依旧和谐的平衡其实早已经开始岌岌可危,直到霍逸朗终于明白自己的多余,干脆的收拾好情绪,来到了现在的城市,是负气的,带着落败的感觉。为了方便以后的叙述,我暂且把他们之前的城市称作B城,而现在的作为C城。霍逸朗在C城找到了现在的工作,上班下班,平静的让人毛骨悚然。然而某一天,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看见苏品提着行李挺拔的站在眼前,一时间,很多话想说,但什么都没有说。苏品也在C城安定下来,两个人默契的自动忽略了在B城发生的故事,霍逸朗从没有问过苏品关于秦渔的后来,苏品也绝口不提。但是,我觉得,矛盾在那个时候就埋下了。

      现在来看看墨微的生活。因为我刚刚结束考研究生的生活,所以我知道墨微的日子肯定一样的辛苦。由于某种病态的坚持,墨微总是想要去B城,所以走的路注定要比别人艰难。对于这种坚持,霍逸朗和苏品不太了解,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来了解。霍逸朗落地的时间几乎都在上课开会,其余都在万米的高空漂浮。苏品的工作也越来越忙,越来越忙,忙到连胡子都会忘记刮。但是他还是记得去看墨微,给她买水果,给她买可乐,陪她聊会儿天然后回去继续忙。
      对于朋友,或者说身边的人或事,墨微总是不太强求的,她觉得那样伤心得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弱,需要建立维系修补,太累。墨微愿意抱有的固有观念可以表述为:小X对小Y重要,小Z对小Y也很重要,但是小Y可以为了小X而不顾小Z,这是因为我们都有在乎的人,太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人……我们总是无法估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位置,不能外在化的东西。但是到后来墨微回想起那段时间的时候还是会很感激苏品。
      多数的时候,墨微总是和谭于呆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提防谭于一个人讲故事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会太入戏。除开两个人口沫横飞的时间墨微每天就披星戴月的到教室看书,书哗啦啦的翻过去的时候墨微心里总有种很悲壮的感觉,就好像共产党员奔赴刑场一样,拿到准考证那一天,更是一种血淋淋的感觉油然而生,战争终究是要打响了。C城的风一到冬天就嗖嗖的刮得不像话,天气阴冷的就好像以前认识的某个人。墨微已经习惯于把夏孛叫做以前的某个人了,因为他毕竟还是离开了,听说他是去了B城,但是墨微没有求证过,似乎不太有必要。嘴唇裂开了很深的口子渗出甜丝丝的血,墨微抿抿嘴,摆出蒙娜丽莎一样诡异的笑容看到谭于全身鸡皮疙瘩四起,直到谭于送了一支雅芳的唇膏才告以终结。“我生命中最大的缺憾就是遇见了你。”几乎已经成为了谭于的口头禅。
      那场战争是有点孤独的,有谭于,但是仅仅是一点点的时间,还有大把大把的一个人憋得发慌的时候,没有人理解。骑着车迎着风,无缘无故生出好多荒凉的感觉。回到房间的时候,房东都已经睡了,听见均匀的鼾声,打开自己的房门,黑暗中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格外刺眼,莫名其妙的眼泪就开始要往外涌,赶紧打开灯,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感觉有好多人陪。我考研的时候到最后的一个月是有母亲陪在身边的,但是我想墨微是比我坚强的,所以我狠狠心让她一个人来面对这场仓皇。考试的前的几天,墨微还是微微笑着和FS打闹,谁都以为这样的女生总是会坦然的面对任何的过程,不会难过,不会伤心,明媚的,就应该是这样。呵,假象,也应该就是这样。不是墨微在刻意的隐瞒什么,只是不愿意生活演绎得就好像是蹩足的电视剧,自己就是那种坚强勇敢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主角。所以没有人看见墨微一个人在被窝里终于流下委屈的眼泪,没有人看见墨微的脾气一天一天的变得暴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没有人发现墨微越来越悲观,悲观到摔倒后手上被生生的擦破好大一块皮都麻木的没有反应。所有的这些,都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我祝福墨微,一定要如愿以偿。

      我愿意现在再来说说关于墨微的固有观念,那并不是像黄曲霉毒素的致癌冲击剂量一次形成的,只是渐渐的渐渐的在每一秒钟堆积起来抽象出骨架聚构出血肉,最后在不久前的一场地动山摇里抹上了神采。
      那天的14:00,墨微准时走出寝室,上自习,有时候墨微自我感觉还是很勤奋的。在自习教室拣个阳光还算充足的地方坐下,坦坦然地打开英语书。epidemic,2003年真题Text2,墨微会牢牢记住那一瞬间,就在看到那个词的一瞬间,开始地动山摇,怔了30秒左右,终于明白过来是地震,于是和一群尖叫的人疯狂的冲出教室。站在空地上,看见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人(当时太混乱模糊中只看见衣服的色彩)潮水似的涌出楼道,墨微突然想起《蝎子王》中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旁边的女生诡异的很,笑的,哭的,抱作一团。抬头看见教学楼的青瓦哗啦啦的往下掉,地上海盗船似的波涛汹涌。然后脑子里突然闪现众多的单词,以panic,scary为首,后来想起来都觉得特牛逼。
      第一次剧烈震荡过去后,墨微冲回教室抢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老爹老妈的电话不通,骂一遍该死的移动,再打,还是不通,再骂,再打,还是不通……等反应过来要找电话亭的时候,发现人群已经不是堆积的一般的多了。墨微开始像一只绿头苍蝇似的乱撞,一边给谭于打电话,还是不通。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一个破烂的电话亭,居然还能用,接通电话以后才知道家里晃得也不轻,不过家人都好,所以放了一颗心。挂了电话继续找谭于,那丫头睡着了比猪还要死,怕她震死在床上。正心急火燎的往她住处赶,听见蜡笔小新无比动听的响起,知道她还活着,再放一颗心。看见她拎着一电脑无比可怜的站在小区门口,说第一次震荡都结束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的跟着别人往外跑,想想就后怕。墨微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中国需要的就是这么处变不惊的人”。她白墨微一眼,继续哭丧着脸。
      终于看见了一伙同学,在恐慌的人群中实属不易啊。拎出两个,开始在惊魂未定的人群里穿梭。墨微觉得大部分的祖国未来都不像逃难,像在郊游,一个一个笑魇如花。走近学校附属医院的时候情况就严肃多了,大部分的病人都转移到了空地,挂盐水瓶的,吸着氧的,裹着纱布的,孕妇,婴儿,还有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突然想起正在做手术的病人,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残酷。还好,一切都还好,忙碌而不慌乱,在这一点上,一种敬佩之情,对伟大的医务人员,还是油然而生。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发现狂饿,于是四个人找个饭馆,刚坐下来,老板娘就特温和的劝说去另外一家,说是厨子已经罢工了。狂晕之后,四个人再步履维艰的走向另外一家,然后墨微发现了,谨以自己灿烂的未来起誓,完全不是个人的原因,今天,是自己22岁的生日,好个普天同悲,举国伤心的日子。FS立即提议举杯祝贺,一口无味的茶水进胃,墨微开始想吐。以至于FS慷慨解囊赞助的一份炒面,生日礼物,被他无情的扒拉了一半回去,还厚颜无耻的说“请你吃饭真划算”。
      晚上学校操场上帐篷开的遍地灿烂,人声鼎沸,不过动机值得商榷。到市中心的广场转了一圈,一路上,沿途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堆一堆抱着棉被的毛毛虫似的人群,寂静无声,只有广播里偶尔传出的一两声“请广大市民不要恐慌”之类的废话,墨微忽然真实的感觉到,“生命很脆弱”。
      半夜2点的时候,墨微和谭于都听见了活跃的肠鸣音,于是抢了同租一屋某男生的鸡蛋及油盐酱醋,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各捧着一碗蛋炒饭蹲在电视机前听见主持人说“凌晨四点左右还有一次大规模的余震”,差点没把谭于的饭碗吓掉。
      在其后成百上千感觉到感觉不到的余震中,看墨微特镇定的捧一本英语书极其虔诚的样子,谭于在一旁无比讽刺的说,“你是人才”,墨微觉得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多了也不好,毕竟做人还是要低调的。
      而地震之前,墨微正在为一个关于选择的问题惆怅,相当的,以至于失眠两夜。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前几天她还在跟谭于说,总觉着有什么重大的事件会发生,也许不是直接作用于自己,但却会改变自己的一生。谭于笑说自己一定要小心被车撞,好家伙,来的竟是一场地震。而它让墨微明白的应该就是,在灾难面前,生命如此无能为力,如果在坍塌的一瞬间,掩埋的是自己,轰轰烈烈的,就算输一场,也是不枉的,何苦那样浮躁,自寻烦恼。没有尽力过,终究后悔。于是墨微就开始了那种病态的坚持,要奔向某个方向了,无论后果如何,为了这次劫后余生的幡然醒悟,不想回头。
      在那一场震惊世界的地震之中或者之后,墨微感觉很多东西就这么慢慢改变了,谭于说不要在意,但是怎么会不在意呢,以前以为可以一起猖獗的朋友在电话不通的时候就任由它不通了,也或许从来都没有试图联系过。而刚巧的是苏品和霍逸朗都不在C城,墨微知道他们很担心,知道他们听到新闻就急着往C城赶,但是听见霍逸朗说苏品急得差点和航空公司工作人员打起来的时候还是感动了好久,苏品,从来都不愠不火的样子,也会为了某个人暴跳如雷,又怎么会不心生感激呢。但是终究还是弥补不了墨微放弃了的人与人之间的努力,始终也不会过分的依赖某个人某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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