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行舟》一朵云吞

2、亲密 “要亲亲，

　　第二章
　　“苻易，醒醒，飞机落地了。”
　　苻易迷糊之际，是被人给推醒的。他并没有起床气，平时早上父母都去上班了，徒留他一人，闹钟一响就必须得起，不然只能迟到，别指望别人叫醒他，更别说对别人乱撒起床气。
　　他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这般激动，恐怕只有方舟才能给予他。
　　苻易轻轻道了声谢，抬手想要把安全带解开。
　　方舟是何等的有眼力见儿，直接上手给苻易解开，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经意掠过苻易的腰间。苻易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心也痒起来，被方舟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就像有虫子在上面爬过，轻柔得让苻易想要暴跳。
　　舒服又难受，就是这么个矛盾的感觉。
　　弄了半天，方舟也没解下来，他随意地把手搭在苻易的大腿间，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给别人解这玩意儿，没经验，好像解不开了。”
　　苻易被他手碰的打了个颤，面红耳赤，哆哆嗦嗦地说：“没…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
　　方舟的话就像几个百斤重的大石头，狠狠砸进了苻易心里那潭原本就沸腾了的湖泊。不仅激起了水花，让他有点激动，更泛起了涟漪，直到上了出租车时，苻易都还在回味这句话。
　　第一次？方舟说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解安全带。
　　苻易莫名地开心，一直傻笑，同时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他也在心里警告自己：“方舟只是顺手而为之，不要那么激动，不要想歪，你在他心里没什么特别。”
　　可是少年还是忍不住心头悸动。

　　到了学校，苻易先去报道，然后去宿舍。
　　在去宿舍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对了！还没跟方舟要微信电话！
　　这偌大的校园里，他去哪遇见方舟？他怎么这么大意，竟忘了这档子事儿！
　　古时候有关羽大意失荆州，他现在这是大意失方舟。
　　苻易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开始低头反省自己的错误，一边后悔，一边暗骂自己是个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自省方式，忏悔然后咒骂自己。说来也颇有渊源，在苻易五岁的时候，他打碎了家里的花瓶，母亲叫他过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眯着眼睛告诉他：“以后犯了错，就好好反省，为自己的错误忏悔，然后仔细想想自身的不足，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长点记性。”
　　当时他那软弱的父亲要阻拦母亲打他，母亲冷笑着又给了苻易两巴掌，指着他对父亲说：“小孩子犯错就得惩罚，让他知道害怕，以后做事才能更仔细。”
　　“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们爷俩是一对儿废物，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你这么个废物爹就有这个废物儿子。”母亲推了一把父亲，补上这么一句话。
　　父亲听了这话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了，再不言语，回了屋，关了门，任由自己亲生儿子在外面遭受打骂。
　　苻易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这些记忆，他快步向宿舍走去，好像速度快了，痛苦就追不上他，不会再折磨他。
　　到了宿舍，只剩一个靠着电灯开关的床位了，苻易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既没看舍友，也没打一声招呼，他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过着不用与人交流的生活。
　　“苻易？”
　　苻易又如遭雷击一般转过头，看到方舟正好在对面的床位坐着。
　　无巧不成书，苻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儿。
　　“一会儿出去吃个饭吧。”未等苻易开口，方舟率先说了话。
　　“好啊好啊！”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苻易看过去，发现是挨着窗户的小胖。臃肿的身材加上和蔼可亲人见人爱我见犹怜的小脸，小胖这个名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方舟也不恼，笑着说：“过几天我请客，大家出去吃。今天真不行，我想跟苻易一块儿出去吃个饭，他是我兄弟。”
　　“他是我兄弟”五个大字就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苻易的心。激动，兴奋，失落，轮流强占了他的意识。
　　他不想做方舟的兄弟。
　　平时最爱息事宁人的苻易今天没说什么“没关系，大家一起去吧”，他今天一言不发，打算沉默示人，一来他讨厌说话，不知道怎么接方舟的话茬儿。二来，他也不想整个宿舍一起出去吃饭，跟方舟单独去就够了。
　　方舟看他这样子，笑了起来，靠近了点，两人距离很近。
　　方舟在他耳边轻声说：“等你收拾完，我们就去吧。”
　　方舟的嘴离苻易的耳朵实在太近，他说话时吐出的气全都吹到了苻易的耳朵上。苻易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脸又红又白，浑身像被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痒死了。
　　耳朵和腰是苻易最敏感的地方，而方舟偏偏一天之内踩了两个雷。
　　苻易回过神来，他抬头，发现方舟正在仔细地盯着自己，他脸又烫了几分。
　　不会被方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吧，苻易有些紧张，他转身背对着方舟，哼哼唧唧地说了句“好”。

　　苻易这个无神论者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被上帝眷顾了。
　　先是与方舟坐一个航班的飞机，又是邻座，再到一个学校，一个宿舍，现在又在一起吃饭。
　　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要不是此刻正在和方舟一起吃饭，他甚至要开心得想原地转圈，再蹦哒两下。
　　苻易抬头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方舟，此时正切着牛排，那双手非常漂亮，修长，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用力的时候突出的骨节彰显了这双手的强健有力。
　　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被偷看，方舟抬头直视苻易，冲他微微一笑。
　　苻易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其实在入座之前他就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
　　他们进门以后，方舟带着他来到了包间，苻易忍不住问了问：“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方舟笑着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地订了个包间，人少，就我们两个。”
　　细心如方舟，做事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苻易并不想挑错儿，只是有些感动，方舟还记得他的喜好，知道他的性格。一时间，苻易竟又变得面红耳赤。
　　方舟看到他这样子，笑了笑，眉眼间有藏不住的欢喜，打趣道：“你怎么总是脸红？这是本季最流行的烂番茄色号吗？你害羞啦？”
　　苻易听不懂什么烂番茄，但看方舟的神情语气，就知道肯定又在开他的玩笑了。一时间，又犯了结巴：“你…你怎么…怎么这样……”
　　“你喝酒吗？”方舟手捧菜单，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会喝酒。”
　　方舟也没劝他，自己点了一瓶红酒。

　　“苻易，你看看我嘛！”
　　“来来来，我们来猜拳！”
　　“嘿嘿，我赢了你要亲我一口！”
　　苻易才知道，方舟竟然有隐藏技能：一喝酒就耍酒疯。
　　他也是才知道，这厮耍酒疯不是拉着别人跟他猜拳，就是要亲亲。
　　苻易有点头疼，思索一会儿怎么把他运会去，心里却也暗自高兴，方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要亲亲，要亲亲！”方舟大喊。
　　苻易开始纠结，要不要亲方舟一口。
　　亲了，那可是他的初吻，他和方舟八字还没一撇，万一方舟醒酒以后还记得这事儿，那他还怎么做人？日后他们两个该如何相处？
　　若是不亲，苻易又有点忍不住。
　　还未等他做出抉择，就感觉脸上一股温热。
　　方舟的嘴唇贴在了苻易的脸上，亲了一口，偏偏不是无声的，亲的“吧唧”一声，苻易脑子轰然炸裂。
　　“就让时间停在这里吧，就停在这里，停一辈子！”苻易在心里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