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三寸雪》长源

18、第 18 章

　　昏暗的地牢里，许念用纸扇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避过污秽往里走。走到最深处，是一间连烛火都照不清的牢房，隐约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想当年如此风光的望舒世子，没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许念站在牢门外，揶揄道。
　　邵舒正昏靠在墙边，听到声响，微微睁开眼，无力道：“我何时亏待过你……”
　　许念冷哼一声：“是多亏您当日的提携，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但是，我清楚的记得我许家被满门抄斩，全是因为你和钰桢！”许念想起爹的尸体旁所写下的一行血字：世子害我，吾儿谨记，替许家复仇！
　　字字诛心，深深的烙印在许念的心中。当初望舒和钰桢一起失踪，生死不明，许念还以为老天在帮自己，未曾想皇帝随后下令把自己逐出京城，沦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光景。不过幸好，命运使然，让自己遇到钰桢，且及时告知皇上立了一功，否则自己也不可能恢复现在这般锦衣玉食。
　　邵舒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你爹通敌叛国，并非我所害。”
　　许念一听愣了一下，又耻笑道：“好啊，你害我许家灭门，如今还要辱我爹一世英明！”
　　“你爹与南疆的蛮子早已暗地结交，起兵造反，只缺一个借口，”邵舒不理许念，继续道，“我身为先皇支脉，在朝中又有些威望，你爹便打算以先皇遗诏有蹊跷为借口，拥我为帝，打算让我当个傀儡皇帝。”
　　许念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我自是不肯答应。你爹怀恨在心，被朝中势力清除后，便嫁祸于我。”邵舒的嘴角有了一丝血色，“你若要为父报仇，不应牵连我和小桢，而是如今坐在帝位的赵执。”
　　“你胡说！”许念扶住牢门，眼神恶毒，“你有何证据，在此诬蔑我爹爹！”
　　邵舒停顿了一下，道：“你可知你为何能够在许家被抄斩时独活？”
　　“……”
　　“其实那南疆蛮子早已理清局势，归属于赵执，而赵执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是看在你蒙在对我的仇视中，甘愿做一个追寻的棋子罢了。”望舒道，“赵执心思深沉，而你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助你的杀父仇人，灭门主手。”
　　许念趔趄了一步，扶住牢门无力的坐到地上，之前还被嫌弃的污秽沾染到衣摆上，仿佛在嘲讽自己的无知。
　　“我……”许念扯着头发，“我真是可笑，被耍的团团转，还害得你们……”
　　邵舒咳了一声，强撑着快要失去意识说道：“我不怪你，你若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死而无憾了。”
　　许念还沉浸在自我谴责中，闻言抬起头，问道：“何事？”
　　“救出钰桢！”邵舒哑着声音道，“不要让他知晓我在这，带他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
　　邵舒说着，不等许念回复，又道：“你听好，你带着小桢往南边直走到江边，找到一个泊船人，他是我的暗线，跟他说句暗号：流离。他便会带你们去我备好的地方，那里很安全……”
　　许念连连点头，看着邵舒越发苍白的脸，哑声道：“世子，等我救出钰王爷，就来救你！你一定要撑住！”
　　邵舒此时已快接近昏迷，但心头还是有些放不下，便使劲咬牙，舌尖一疼，思绪暂时清醒，对许念道：“你把我腕上的红线摘下收好，若小桢不愿跟你走，你给他看红线便可。”
　　许念眼睛有些湿润，若不是自己的告发，望舒和钰桢也不会变成这样，虽然钰桢一样会去拿解药，但望舒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凄惨。
　　眼前的邵舒已经不省人事，许念心中升起另一个决定。取下邵舒腕上的红线，整理衣摆，走出牢房。
　　许念已经恢复了父亲往日的品阶，一路走着，路过的奴仆见到许念，都停下行礼。但在此刻的许念心中，却觉得无比的讽刺，来往的人中，又有多少心怀恶意的人，对自己的不屑呢？
　　来到昭玉宫前，门口有四个太监各站两旁，时刻注意来往的人。看到许念走上前，外边的太监抬手拦下。
　　“许大人，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太监低眉顺眼道。
　　“你去通告一声，许念有要事相商。”许念冷声道。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太监仿佛没有听到许念的话，重复道。
　　许念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听西边传来一声尖叫：“来人呐！抓刺客！”
　　瞬时，大家便有些惊慌失措，许念一把把太监撂倒，不顾身后的阻拦，直往前冲猛的推开门，看到房内的情景，许念愣住了，身后的太监也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