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三寸雪》长源

16、第 16 章

　　邵舒一夜未咳血，脸色似乎也开始好转。天色微亮，楼下的早点铺子开始张罗忙碌。邵桢穿好衣服，系上发带，打开门对着走廊轻轻唤了两声：小胡子～
　　两秒后，小胡子从走廊现身，对邵桢行了个礼。
　　邵桢心想爷爷的你果然一直没走。“小胡子，我命令你一直守在我哥身边，直到我回来。明白了吗？”
　　小胡子为难道：“钰王爷，小的是要保护您的安全，这望舒世子……皇帝要杀他，小的还能拦着不成？”
　　“是得拦着！”邵桢道，“我哥死了，我也不独活！你听不听我的？”
　　“听……听。”小胡子道，低头又一个礼，“小的恭送钰王爷，定会护着望舒世子周全！”
　　邵桢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把兜里剩下的二十文交给小胡子：“这是房钱，也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你先用着。”
　　小胡子愣了一下，受宠若惊的俯下身：“谢钰王爷赏赐！小的身上还有点银子。”
　　邵桢心想连小胡子身上都有银两，怎么就自己身上没钱。沉重的拍了拍小胡子的肩，转身走到床边握住邵舒的手，心里有一丝不舍。
　　停留了一会，邵桢直起身，小胡子连忙装作没看见。
　　“等我哥醒了，给他吃些早点。”邵桢嘱咐道，“如果晚上我回来看到我哥瘦了，你就完了。”
　　小胡子连连点头称是。
　　邵桢走出客栈，看了眼边上的早点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小胡子，此刻就没有闲钱买早点。邵桢摸了摸肚子，继续往前。
　　邵桢的目的地很明显，解药只有皇宫有，那便去皇宫。即便是刀山火海，只要有救邵舒的解药，邵桢也无所畏惧。
　　来到宫门前，邵桢看着眼前的建筑，难掩心中的讶异，第一次看到皇宫，不禁被皇宫的宏伟建筑所吸引，但邵桢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强忍住想东看西看的好奇心，埋头前行。
　　宫门口站着身穿铠甲的军队，手握长枪站的笔直，看到邵桢走进宫门，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一个个雕塑。
　　今日没有太阳，天色有些阴暗。邵桢一路走来，只觉得路过的人都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内心有些恐慌，不自觉的开始奔跑起来。
　　皇宫内到处都是庭院廊桥，绕来绕去像个迷宫。邵桢跑到一处池塘边才停下脚步调整呼吸，抬头看去，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致一样四四方方的天，真不知这宫里的人是如何认路的，难道皇宫招人第一条件都是路痴免进吗？
　　“哎哟，这不是钰王爷吗？”
　　邵桢正思索着走那边，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宦服的男子。
　　“许久未见，钰王爷倒是贵人多忘事儿了！”男子扯着嗓子道，“奴家小德子给钰王爷请安！”
　　邵桢手足无措的看着小德子弯腰行礼，结结巴巴道：“免……免礼。”
　　小德子这才直起身，笑看着邵桢：“钰王爷可是来找皇上的？”
　　邵桢迟疑的点点头。
　　“钰王爷请这边走，皇上现在应该在寝宫用早膳呢！钰王爷来得巧，正好陪陪皇上。”小德子边走边说道，“想起以前您和皇上两小无猜，怎的长大了倒是生分了。皇上时常还惦记着您呢！”
　　邵桢见小德子走的慢，又讲着奇怪的话，便急道：“我实在有些急事，你走快些，要叙旧改天再说吧！”
　　小德子瞥了邵桢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钰王爷别着急，您和皇上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想不天天见都不行呢呵呵！”
　　邵桢恨不得踢小德子一脚，不过好在小德子的步伐也加快了些，一路也没讲什么叙旧的话。
　　一路七绕八拐，穿过几处红廊柱子，停在一座建筑前，匾额写着昭玉宫。小德子指着前方紧闭的门，对邵桢说道：“钰王爷，这门紧闭皇上怕是去上早朝了，您先进去等着，有甚需要的直接吩咐奴家。”
　　“去上早朝了？”邵桢惊讶道。
　　小德子看了看天色：“应当是去上早朝了，不过皇上知道您在等他，想必很快便会下了早朝来您这的。”说着对邵桢行了个礼，“钰王爷，请进吧！”
　　邵桢看了看门，脑海中浮现邵舒苍白的脸，内心便有些安定，摸着手腕上的红珠，抬脚向大门走去。
　　邵桢的手按在门上，回头对站在原地的小德子道：“你让他快点，我哥还等着我回去呢！”
　　小德子微微颔首。
　　房内物品不多，陈设简洁，但每一处布置都是非珍及贵，色彩艳丽，绕花邵桢的眼。
　　邵桢感觉有些头疼，在圆桌旁的雕花木凳上坐下，看到眼前有个琉璃盏，便拿了个茶杯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邵舒自小定是在皇宫中长大的，也不知道邵舒住的地方是哪个位置，现在是否住着陌生人。邵桢转着杯子，突然很想去邵舒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看看。
　　刚起了个念头，邵桢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可能是连日的奔波没有好好休息所致。邵桢打了个哈欠，抵不过睡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邵桢接连做着噩梦，梦里自己似乎正拉着邵舒在夜色中奔跑，身后是一片火海，在迅速的向自己蔓延。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就像一只凶兽在等着自己和邵舒自投罗网，但梦里的邵桢还是义无反顾往前冲，似乎比起黑暗，身后的火海更让自己恐慌。突然，火海停下了，一只白虎从火海中蹿了出来，对着邵桢和邵舒龇牙咧嘴尽显凶恶本性，邵桢抬手抵抗，往后跌去。四周的声音消失之前，邵桢恍惚听到邵舒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小桢！然后便寂静了。邵桢在黑暗中时而清醒时而沉沦，只觉得身体像被谁推着往一个方向转去，然后感觉身下一空，仿佛听到了大量的流水撞击石头的声音，来不及细想，暂停一秒后的自由落体，后脑好像撞上了什么，邵桢的意识彻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