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皇朝：情倾朝野》安锦年时

4、水自流花自哀（3） -

　　“公子请留步！”门前侍卫高喝一声。眼前一身墨青色的身影直直往前走来。
　　“这位公子请留步。”在楼阁里面渐渐隐出一条健硕的身影，脚下的玄靴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
　　这一喝，墨青色的身影才慢慢的停在离后门两丈远的地方。里面的人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认出在院落后走出来的人以后，又缓缓的向前走去。门前侍卫见状，纷纷擂起长矛刀枪对准来人。
　　“阿恒，休得无礼！”，“这位公子，恕在下冒昧，现下丞相府不接待任何客人，还请您折返罢。”殷府管家不卑不亢地说。
　　话音未落，一双青葱十指来到眼前。
　　“你！……”莫衽掩饰不住惊慌。
　　青衣人继续往院落里走，阿恒擂起长矛，心中称量不得。
　　“阿恒！……”莫衽颤抖着双手接住递来的红流苏。青衣人越过他的身旁，一身海棠香袭来，“别来无恙，楚问冷……”朱唇微启，字句清晰。
　　莫衽睁大双眼，红流苏从手中掉落，倘佯在地上凋零的桂花堆里……

　　丞相府的后花园，一整片一整片的火红。岔眼看去，即使到了秋季，这片火红的枫叶林依旧没有减掉分毫的娇丽。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长袖飘诀，气宇轩昂，卷云束冠，好一翩翩公子。
　　啪啪！背后传来一阵掌声。“好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啊！”
　　殷仲恒缓缓地转过身，定神细看，只见一袭青色的斗篷立在几丈外，隐约能够看见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鞋上的紫莲图腾以银丝镶嵌，在淡淡的阳光下昭示着。
　　“你！……加时……加时，真的是你吗？”声音中参杂了太多不可置信和激动，抿紧的下颌有点颤抖。
　　“呵，丞相好眼力啊。竟还认得出老身。”柳加时慢慢地揭开面纱，修眉斜飞入鬓，旒珠冕冠，长眸深湛，夺魂摄魄。
　　比起十七的绝代风华，现时更多了六分凛然，三分妖娆，一分干练。“好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啊！想必丞相还是挺会念旧的。”语气中弥漫着讽刺和不羁。
　　“加时，你又何必如此挖苦我？……她呢？倩倩她，现在还好吗？”

　　若此刻柳加时已然癫狂如魔，目色血红，笑声凄厉若狂，分外狰狞可怖。“倩倩？！丞相反倒向老身讨倩倩了？！倩倩早已死去，丞相难道还心心念念？老身心中只有一个小姐！”一阵风吹过，火红的枫叶在风中摇摆，席间的一话在空中被风吹得零散。
　　两人静默地对峙着，隔着几丈远，竟像隔着一种恨，隔着一种叫无奈。

　　柳加时笑眯眯的，“丞相难道不想知道老身前来的目的吗？”适才的癫狂刹间销声匿迹。殷仲恒蠕了蠕嘴唇，吐不出一个字。“小姐归天了。”
　　“加时…你说什么？！…”肩上微微一凉，他颓然垂下手去，眼中一抹落寞渐浓，转为失落，再化为黯然，扩散成唇边一如既往的温文笑意，少了一分由衷，多了一分心痛。
　　大概过了一刻钟，殷仲恒才慢慢问“她……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小姐她，是因心疾而死的，就在昨天……你早就料到了吧。”柳加时在阳光下扯出一抹笑容，悲惨至极。最后把问句硬生生的说成了肯定句。
　　“我恨你！从来都那么恨，我恨你明明爱她却无法保护她，爱她却无法给她幸福，爱她却与别的女子相思相守，爱她明明知道她身怀旧疾却让她直直的离开！你懂得什么叫爱吗？爱不是一路退让，爱不是成全，爱更不是驻足望远！爱是努力去争取和永结忠贞……”柳加时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小姐她，在离开以后发现有身孕了……却没有心仪的人在身旁……她诞下小小姐以后就归天了……”
　　殷仲恒颓然地坐在地上，他目睹过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的一幕，他经历过战场上的刀锋剑影，他在朝野上化解多多少少的险况，却都没有这样的心悸。
　　只见柳加时莲步走过来，青色的裙摆在空中打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慢慢的从斗篷里托出一个女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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