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计划》沈愚折木

2、第 2 章

　　云辞瞪他一眼，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却是颤着的。
　　良久，他把闵远凛扯进屋里。闵远凛松开他，大摇大摆地坐在出租屋里唯一的床上，啧啧地点评。
　　“你家里也太乱了。”
　　“你好歹是个黑客吧怎么这么穷酸。”
　　“欸你怎么不理我呀。”
　　“你这什么毛病？”云辞忍不住开口。他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拎着一副手铐出来，居高临下看着闵远凛。
　　闵远凛被乖乖拷上，躺着别人的床翘着二郎腿顺便抬头瞥一眼他。
　　云辞盘腿坐在床尾，拽着凌乱的被子，很认真地问：“你从哪里来？”
　　闵远凛噗嗤一下笑了，很认真地憋笑回答：“我刚从医院出来。”
　　“为什么？”云辞问，“有病？”
　　“因为我帅。”
　　云辞捡起地上的枪。
　　受到威胁的闵远凛晃晃身子，很认真地开始胡说八道。
　　他说：你看到我这一身军装了吧没错我就是高尚无比的人民好榜样。
　　他开始歌颂自己如何勇敢如何坚强地在战场上为国争光，如何英勇顽强不畏艰险勇往直前，最终险些牺牲战场。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却失去了一臂。在医院安上假肢后打算安度晚年，却被某某人不怀好心扣留在这里……
　　云辞拿布擦了擦枪。
　　闵远凛往后蹭了一下，说：“好了好了，其实我失忆了，忘了一些事。”
　　他看云辞不为所动，凑过去笑他：“你看吧，我说实话你又不信。”
　　“我信。”出乎意料的，云辞埋着头说。
　　气氛开始有些微妙。闵远凛挣扎了一下，打破这种沉默：“先帮我打开手铐行吗？”
　　云辞拿来钥匙打开，沉声说：“我是云辞。”
　　面前的男人没有半分惊讶，依然一副半吊子模样：“我叫闵远凛。”
　　云辞转过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手指猛然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最后缓缓松开。
　　那个人真的忘了。
　　忘了也好。
　　云辞把手铐丢到角落，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白T恤和短裤，拋到闵远凛头上。他说：“换上。”
　　闵远凛啧了一声：“别偷看啊。”手指绕到衣领开始解扣子。云辞余光里隐约瞟见他裸露的肩背，闭上眼睛：“谁稀罕。”
　　闵远凛换上云辞的衣服，抓了抓有点乱的头发。衣服很合身，刚好露出锁骨。他扯了扯衣服说：“翻了挺久的吧？我看这是你唯一一件干净衣服了。哪来的？”
　　“买大了，丢了可惜，就放衣柜里头了。”云辞面不改色。
　　闵远凛笑着从军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背后有个微笑小人。他递给云辞：“见面礼？”
　　云辞看他一眼推了回去：“免了谢谢。”
　　“不识趣。”闵远凛照照自己理了理头发再收起镜子。他拿脚尖点点地上的纸箱，“有吃的么？”
　　“你脚下那箱子里就是。”云辞闷声回答，拿布擦着他的枪。
　　闵远凛拆开箱子，好家伙，都是泡面，还带碗带叉子的。
　　“这一箱都是鸡肉味的？”他问云辞，拆开另外一个箱子，“哦原来还有牛肉味的。”
　　他看看地上乱七八糟的好几个箱子，断定里面都是不同口味的泡面。
　　“你就吃这个？”闵远凛看他一眼，“不会点外卖吗？”
　　“外卖不太安全。”云辞说，“我只相信泡面。”
　　“你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闵远凛说，“哦对好像想杀你的人还真不少。”
　　他忽然问：“你不会做饭？”
　　“不会。”云辞老老实实回答。
　　“难怪。”闵远凛撸起袖子，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打算亲自下厨，“爷露一手……你家有现成的食材吗？”
　　“……连个锅都没有。”云辞回答。
　　闵远凛终于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人会被饿死了，不会做饭还懒癌晚期。
　　他老老实实拽出一包牛肉味的泡面，坐在床尾等开水烧开。
　　“你这屋里连把椅子也没有啊？”他四处看看，对床头那个钻在被子里的人说。
　　“我自己一个人住。”云辞打着哈欠说，“你随便帮我泡一碗，要牛肉的，调料少放点。放多了太咸。”
　　“好。”水烧开了，闵远凛泡了两碗泡面，把叉子插进面里递给云辞。
　　他吸溜一口面，听到门咚地一声。
　　云辞把面放在床上，赤脚走出去。闵远凛觉得这样的生活习惯不太讲究，帮他拿起吃了一半的泡面。
　　不一会云辞回来了，他带回来一张字条。看来是有人塞在他家门缝里。闵远凛把面碗递给他，展开那张字条，扫了一眼嘴角就抽了抽。
　　10.28行川漫展不见不散么么哒。
　　字很丑，落款很奔放，叫Lily。
　　“女的？”闵远凛问。
　　“不一定。”云辞说。
　　“追上去看到了吗？”
　　“没有。”云辞说，“追不上，那人跑远了。”
　　“大晚上的……你们楼道有监控吗？”他问。
　　“有，但是没用，摆着当幌子的。”云辞说着，吃了一口面，眼神忽然变得怪异，他停下手，盯着面碗看着。
　　“怎么了？”闵远凛看他奇怪就问了一声。
　　“有点咸……”他说，把面推给闵远凛，声音里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应该是拿错你的了。”
　　闵远凛倒是不在意，他换了面碗，大大方方吸溜了一口。他吃完后上网查了查行川漫展。
　　“没什么特别的。”他跟云辞说。
　　云辞想了想说：“你上Win看看。”
　　果不其然，铺天盖地在刷行川漫展。云辞看着各国语言从眼前滑过，眉头锁紧了。
　　“看出什么来吗？”闵远凛问。
　　“没有。”云辞说，“可能是谁放了消息出来，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跟那个送字条的Lily有关吗？”
　　“不清楚。”云辞说，顺手把空了的面碗丢进垃圾桶。
　　“但是。”闵远凛发现一点不对劲，“你看看这个漫展要求。”
　　确实很奇怪。强制要求男女情侣结伴出行。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为了让漫展充满爱与温暖。
　　“这个解释有点扯。”闵远凛说，“论坛下面有人逼问官方也没什么回应。”
　　“去不去？”闵远凛问他。
　　“你说呢？”云辞睨他一眼。
　　“不过这个漫展是什么？”闵远凛纳闷，“网上说要cos动漫人物，也就是角色扮演。”
　　“我上网搜搜cos服。”他问云辞，“你看看这套怎么样？”
　　品味堪忧，他选的是一套情侣服，类似公主王子什么的，还附赠两个闪闪的王冠。
　　“这套衣服兜比较多。”他解释说，“方便藏枪。”
　　“嗯。”云辞应了一声，又补上一句，“你穿女装。”
　　闵远凛呛了一下，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不可能。”
　　他挑衅一般地掀起上衣，露出精瘦的腰。随便凑过去撩了撩云辞的头发，“你这头发都到肩了。连假发都不用戴了。”
　　的确，云辞的长相是很出挑的。尤其是留着长发的时候，简直好看到雌雄莫辨。尤其是那双眼睛，像藏着一片海，却似乎无论如何都波澜不惊。云辞习惯性戴着眼镜，还是金色圆框的，配上一件白衬衫，挺干净秀气的，看上去像斯文败类。
　　闵远凛看着这个斯文败类，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行吧。”斯文败类说。
　　闵远凛晃了神，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女装这事。
　　闵远凛看着云辞扶了扶眼镜，问道：“你这眼镜有度数吗？”
　　云辞索性摘了眼镜，瞬间眼前朦胧一片，他揉眼说：“有，度数挺高的。有点散光，摘了就认不得人。”
　　闵远凛在他眼前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我只是近视不是瞎。”云辞说。
　　闵远凛没了兴致。他拿怀表看看时间，不小心又瞟到怀表上的那张照片。
　　他问云辞：“你是不是该睡了？半夜一点了都。”他从医院出来时其实已经傍晚了，跟着云辞折腾几下也半夜了。
　　“也好。”云辞说，他拽了被子就躺在床上，“帮忙关个灯。”
　　闵远凛嘴角抽搐：“你家又没个沙发，满地又都是泡面，我睡哪儿？”
　　云辞翻过身，没理他。
　　闵远凛关了灯，掀了被子一角就躺到云辞旁边，他扯了扯被子，感觉旁边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别担心，睡个觉而已，我不会吃了你的。”他安慰云辞，翻过身背对着他。
　　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云辞把眼镜摘下来轻轻放在床头柜，怕惊动什么人似的。
　　他有一种习惯，摘了眼镜就没有安全感，朦胧的世界让他总是感到恐慌。即使是睡觉也会把眼镜放在自己近处。
　　他看看已经陷进睡眠的闵远凛，轻叹一口气，翻过身去朝着闵远凛的背，闭上眼睛。
　　闵远凛以前是职业杀手，睡觉的时候虽然不老实，但是警觉，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
　　他这一夜格外睡得很沉。只是到半夜时，身上有些凉，好像有个人过来给他盖好被子。他睡得沉，迷迷糊糊觉得那人不是坏人，就醒来又睡过去了。
　　只是睡过去时，身子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