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赋华年》赤白

2、初上九凝

　　炊烟袅袅，风淡云轻，沉睡的大地映上了班驳的光影，那是从树叶的繁茂之中遗落的碎片，随着风摇曳树林而变换着飘渺的姿态，少年躺在大片的草地上，任由阳光照得他闭上了双眼，此刻谁会去在意世上的烦扰，眼前的一切便是世间的一切。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脸上有着未脱的稚气，挺秀的鼻子却是生的极好，仔细看会发现这是个好看的小男生。
　　静静地听着草丛中的虫鸣，不时远处会传来一两声鸟儿的长鸣声，不管阿娘是否又会责备自己的偷懒，对于此刻的言拓来讲这就是一切了。突然似乎感觉太阳的光暗了下来，天黑了吗？不会呀，这不才早上么？极不耐的，他睁开了眼睛。
　　“啊！”
　　“啊！”
　　两声尖叫声划破了落月山谷的宁静，令言拓吓了大跳的是当他睁开眼时竟看到另一双眼睛正离自己很近的观察自己正好挡住了阳光，这让他不由得跳起来。
　　“你是谁呀？”戒备地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可当他站起来才发现，对方不过只有他肩那么高，而且，还是个女孩，有着长长的头发却没有梳髻，任由它松散着却不凌乱，大大的眼睛水淋水淋的正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看到这却是不由脸上一红，长这么大除了慧心姐姐和娘还没有见过其他的女子，而且还这么可爱。这一看已经将言拓的戒备降低了许多。
　　面对少年的提问女孩仍是无动于衷，只是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看着他，风不经意地吹过，带起了女孩单薄的裙裳，或许那根本就不能算做是衣服，只是几块用来遮盖的烂布。
　　“是从‘外面’来的么？”
　　“……”
　　“自己一个人？”
　　“……”
　　“我叫言拓，你叫什么？”
　　“……”
　　“你是人吧。”
　　“……”
　　“我长的很好看吧。”
　　“……”
　　无论言拓问什么女孩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不做任何的回答，所以结果是他放弃这种近乎白痴的对话而将女孩领回了家。
　　中午正是太阳肆虐的时候，可这山谷中却是分外的凉爽，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虽然太阳很大却并没有灼热感，这也是落月谷中特有的气候，四季如此。走了没有多长的时间言拓似乎没有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回头却看见原本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女孩停在了离自己老远的地方一直低着头，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没有穿鞋，双脚因为山路上的石子到处都是伤口，叹了口气，言拓弯下了腰。
　　“来，我背你。”
　　女孩迟疑了会还是趴了上去，与她接触才发现这孩子的身上竟凉得可怕，言拓不由打了个寒颤，没有多想便加快了步伐向山林深处的那屡炊烟走去。没多久时间便看得见一座木制的房屋，屋外是大片的菜田，绿油油的蔬菜似乎已经成熟。
　　“阿娘！”
　　“知道回来了，早上让你帮忙收菜就跑，不想要你的腿啦！”接着便走出了一位妇人，柳叶眉，鹅蛋脸，双眸灼灼有着说不出的韵味，皮肤稍微有些黝黑却不影响她的美，若非刚刚的吼声，这就是一个绝代佳人。
　　“哟！”似乎看到了少年背上的女孩，妇人吃了一惊，“死小子，在哪背的女娃呀，才一上午没见你人就弄个人回来，快快快进屋。”
　　木屋内的摆设也极其的简朴，除了些家具就只有一株石斛兰点缀着，却也别有着风味，听儿子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后，妇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时地打量着女孩，尝试着与她说话，却仍是无果。
　　“娘，你看怎么办吧，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人照顾了，如果我们不管她那她怎么办？不是说常人是进不来落月谷的吗？既然她都进来了也是一种缘分就不要赶她走啦。”看着比自己个头还高出半截的人撒娇三娘不由哆嗦，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老早就被踢飞了。
　　“小子，你确定要收留她么？还是交给慧心他们吧，并且这谷可不是我们做得了主的。”
　　低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转头看了看女孩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吃了午饭，三娘便吩咐儿子看家自己带着女孩向落月谷底出发，给那孩子换了双鞋虽然大了些也勉强能让她走路也省了要自己抱着，三娘一直牵着她却发现这孩子的手一直这么凉。没有丝毫的温度，若不是落月谷有着强大的“界”没有得到认可的人是无法进来的三娘都要怀疑这孩子是否是善类。
　　因为女孩一直没有声音，三娘便只能看风景来打消这一路的无聊，很久都没有走过这条路了，最后一次走还是与他一起，回想起当初的情景不免让人心中难受，虽然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在生死面前自己还是这么的无力，忍住了隐隐的泪水，三娘摇了摇头。
　　“还在等他么？”似乎不太习惯说话女孩的声音有些嘶哑。三娘着实被吓了跳，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小孩。
　　“想要等到他的来世是吗？”
　　这次换到三娘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孩子有些艰难地说话。
　　“你很傻。”女孩转过身正对着她，“就算你有着长久的生命，就算你能等到他再次转生有能怎么样？再续前缘？”
　　听着女孩的话，三娘不禁有些发抖，顾不得询问为什么，总觉着这孩子会说出让自己害怕的事。
　　“他不会再记得你。”声音很嘶哑，很平静，然而却让一个女人的心伤再次撕裂。不觉双腿一软，三娘一个踉跄。
　　“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再看到他就好。”三娘的声音有些些微的颤抖，再次对上女孩的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个孩子本就没有喜怒。
　　“你，到底… …”疑惑满布脑海，终于还是不觉地问出了口。
　　“是你屋里的石斛兰告诉我的，关于你们的故事，抱歉提起你的过往，只是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谢……”话语未完，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看来，我还真的不能说多了。”声音仿佛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那么的不自然，也听得出女孩发音的困难。
　　这才反应过来的三娘扶住了女孩，“你怎么了，不能说话就不要说！”
　　你不生气吗？拿着三娘的手写着。
　　“生什么气呀，这些事情我早就想过了，到是你没关系吗？吐了这么大口血。”
　　女孩摇了摇头。
　　这是老毛病了，话是不能多说，抱歉，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但是不要问我了好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讲，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吗？我知道你是九凝宫的人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但是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去那里治好我的“病”。
　　三娘点点头表示会意，看着眼前气息微喘的女孩她选择了相信，总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身上有着很多的故事，一些让人心疼的故事，并且三娘很确定这孩子恐怕不只看到的这个年纪。扶上了女孩，她望了望远方，九凝呀，我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新文所以更的很快，希望各位看了的能够为俺留下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