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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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越来越大，雷云在南海上空不断汇集，闪电偶尔将乌黑的云层撕开一道口子，却迅速地被新涌来的雷云抚平，狂风掀起一米多高的大浪，不断地冲击着南海海岸。
岸边礁石上站着的黄局一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给吓了一跳。
“这…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今天气象局也没发雷暴大风的预警信号啊…”海事监的许捧哏一只手紧紧抓住离他最近的黄局的衣袖，一只手用力撑着他那把被风摧残的变了形的伞，抖得跟个筛子似的，男人最后的一点尊严阻止了他把整个人都挂到黄局身上的冲动。
帝昭看向南海雷云聚集的最浓重的那一块，那里便是黄鹂刚才指着的，他们要去救人的方向。
突然，远处翻滚的雷云间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一道闪电状的银辉一闪而过，晃了一下帝昭的眼，帝昭脑海中也好像有一道银辉闪过，可还来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见。
帝昭没有在意，晃了晃脑袋，把视线从雷云上收回，转投向海岸边的众人。
“哟~这看来是有妖在渡劫啊。”涂山雅嘴上打趣着，可面色却异常的凝重。
下一刻，似乎是要验证涂山雅的话，几道成人手臂粗细的闪电伴着炸响的雷声，落在了他们站着的那块礁石附近。
海水被闪电炸起，成了一米多高的海浪，朝着礁石上的众人扑来。
石猛当即结印，拉出了一道光墙，将就近的涂山雅罩了进去，帝昭这个小机灵鬼在闪电落下时，便站到了石猛身后，因此海浪落下时也被光墙护着。黄局和许捧哏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黄鹂本就站的远，海浪翻起时仅掐了个诀将自己罩起，没管他俩，海浪打下来直接将二人拍在了礁石上。
见此异状，涂山雅又被惹炸了毛，指着那一块雷云大喊：“你他.娘的，想学上帝在我眼前遮帘是吧？老娘万年的狐狸不发威，你当我是《疯狂动物城》里的尼克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说罢，回身将手中的朱色油纸伞塞进了石猛手里，脚尖点地，朝着雷云汇集的地方冲了出去。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的许捧哏瞧见这一幕，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看向同样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局，指着飞出去的涂山雅，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她…她…飞…飞…飞出去了…”
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黄局没理他，将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拎在手里，看向石猛，开口问到：“涂山小姐这是……”
“对面的发现我们了，也发现我们这边没有水生的，刚才的雷还有浪都是对我们的挑衅，他们觉得我们不敢过去，雅姐那爆脾气，忍不了的…先过去干仗了。”石猛边说边收起涂山雅塞给他伞，再看着黄局一身湿漉漉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掐了个干衣诀，将黄局的衣服烘干。
黄局对着石猛道了声谢，接着说道：“那咱们也赶紧过去吧，万一涂山小姐扛不住……”
石猛点了点头，便抬脚往码头方向走去。
许捧哏看着石猛对着黄局手一指，衣服就干了，连惊讶都忘了，心中只剩下羡慕。
望着自己那把被狂风摧残过，又被大浪洗礼过现在躺在礁石上寿终正寝的伞，再看看自己现在落汤鸡的模样，琢磨着怎么开口让石猛也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帝昭也抬脚往码头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这次行动的“特派员”还站在原地望着雷云，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感受到有人靠近，黄鹂将思绪收回，看着向她走来的帝昭。
帝昭行至黄鹂身旁，将伞往黄鹂那边移了几分，却被黄鹂挥手阻止了。
“我有避水珠，用不着打伞，傻大个你也把伞收了吧，一会儿出海不方便。”
被叫做“傻大个”的帝昭愣了两秒，强忍着殴打小朋友的念头，仔细的看了一下黄鹂，发现果真如她所说，她整个人都被一层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膜包裹在里面，雨水只是落在她身上，却没有沾湿衣服和皮肤。
黄鹂伸手在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摸了摸，摸了几颗黄豆粒大小的淡蓝色珠子出来，递给帝昭一颗，说：“这个给你，这个就是避水珠，我偷偷从先生的百宝箱里摸出来的，今天任务结束了记得还给我。”
帝昭假笑着接过了避水珠，将其放进了衬衣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黄鹂的头，说：“小豆丁，谢谢啦。”
被拍了头还被叫了“小豆丁”的黄鹂，腮帮子再次一点一点鼓了起来，盯着帝昭看了好半晌，然后“哼”了一声，转身朝着码头走去。
成功反击的帝昭满意的看着黄鹂的背影，心中幼稚的生出了一抹得意，却全然不知黄鹂也是在心里，极力的压下了“卧槽这傻大个竟然敢叫我小豆丁我要不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能把蛊雕按在地上摩擦的强大力量”这个念头。
得了避水珠，帝昭便收起了雨伞，然后发现自己也像黄鹂一样，生出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膜，阻隔了雨水，瞬间心情大好，抬脚向着一众人追去。
等帝昭赶到码头时，正看见黄鹂在给黄局和许捧哏分发避水珠，一边发还一边念叨着刚才的话：“这个就是避水珠，我偷偷从先生的百宝箱里摸出来的，今天任务结束了记得还……”
黄鹂话音未落，就见许捧哏手一抬，嘴一张，脖子一扬，将那避水珠吃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看见此举，不止是黄鹂和帝昭，石猛的眼睛都瞪大了去。
黄鹂气得直接抬起脚，用力跺到了许捧哏的脚上，然后指着许捧哏大骂：“你个蠢货！这避水珠放在身上便可避水驱寒，谁让你吃下去了！你可知这避水珠价值是多少？现在市价少说要三百万一颗！你赔得起吗？”
这一连串话直接把许捧哏给砸晕了，连脚上的剧痛都顾不上，直接傻眼了。
啥？不用吃？
啥？三百万？
“哎呦，那这可怎么办！”脑瓜子转过筋的许捧哏一下就慌了。“我这吃了不会有事吧？我…我这就是一个小公.务员，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三百万啊…我给你吐出来成不成啊……”
黄鹂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没救了，等死吧！”
说完黄鹂就没有再理他，自己先上了海事监准备好的船。
石猛看着脸色惨白的许捧哏，觉得玩笑也不好开的太过，便向他解释道：“许所，这避水珠入口即化，吐你是吐不出来了，不过吞服倒是无害，就是可能你得难受那么一段时间。”
闻得避水珠吞服无害，许捧哏吊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是落回了胸腔里，接着又问石猛：“难受？怎么个难受法？”
“避水珠的作用就是避水驱寒，许所怕是有一段时间无法沐浴了，待避水珠自行分解排出以后，就没事儿了。时间嘛……”石猛顿了顿，继续说：“也就一个月有余吧……”
“一个多月不洗澡，那还不得馊了啊！”许捧哏喃喃道，不过好在没有大事，他又没有洁癖，一个多月忍忍也就过去了。
想通此事，许捧哏连忙招呼众人上船。
谁也没有注意到，许捧哏吞下避水珠后，黄局注意到众人的反应，默默从嘴边放下的手。
这边许捧哏摆了一连串的乌龙，那边涂山雅已经开始和结界里不知名的妖物交手了，你这边给我一道天雷，我这边送你一束狐火，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天雷和狐火在海面上碰撞，不断地响起爆破声，涂山雅反身避过一道天雷，甩手又往结界撇去一道狐火，狐火在触碰到结界的瞬间，就被结界里伸出的无数小触手包住，化解了去，只在结界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涂山雅气得直骂娘，可不论她如何骂，结界和结界里的妖都不为所动，直让她感觉使出去的千斤之力都撞在了棉花上，变得毫无威胁。
“你他奶奶的！你有本事立结界！你有本事开门迎客啊！”
“缩在王八壳子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个龟孙儿！给老娘把壳子打开！”
每骂一句，涂山雅就向着结界扔上一束狐火，可不管狐火是大是小，是强是弱，均被那结界伸出的小触手轻松化解。
海面上时而发生的爆炸，让本就不平静的海面更加的汹涌，黄鹂一行人乘坐的船却在风浪中非常平稳的行驶着。
黄鹂站在船头，手里托着一口金色的小钟，一层层金色的涟漪从小钟上荡漾开来，迎面而来的巨浪只要沾到那金色的涟漪便迅速变得平静。
帝昭走到黄鹂的身边，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黄鹂，又看了看他手里端着的钟，开口问到：“你端着那个的是什么？”
“钟。”黄鹂只是淡淡的回应，目光依然紧盯着海面上战斗发生的地方。
帝昭耸了耸肩，见黄鹂无心理他，他也不自讨没趣，站在黄鹂旁边和她一起看着战斗发生的地方，没再说话。
帝昭他们乘坐的船离结界越来越近，一股若有若无曼陀罗花香开始萦绕在帝昭四周，惹得帝昭打了两个喷嚏。
黄鹂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往边上挪了两步。
滨城一中。
“……郑和的船队遇到蜃妖的地点，就是我们滨城这边的南海，不过是远海，当时是为了护送外国使节回国，从津城出发去往古里，是他这七次下西洋规模最小的一次。”白于漪坐在讲台后方，慢慢悠悠的给学生们讲着故事。“设下的第一站是占城，进入南海十日左右，领航便在瞭望台上看见了一座城，只不过城外都被紫烟环绕看不太真切，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就是占城，便向着领航员所指的方向行驶。可是船队足足在南海漂泊了一个月，也没踏上那片陆地，食物匮乏，淡水匮乏，船上所有的罗盘，也都失灵了。”
“白哥，是不是因为海底有特殊磁场干扰了罗盘？”一名学生发出疑惑的叫声。
“Bingo！”白于漪找到了那名提问的学生，给了他一个大拇指，接着说：“以我们现在的科技，自然是能发现海底有特殊磁场干扰罗盘，不过几百年前嘛……人们更相信是有妖物在作祟。”
讲到这里，班上所有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细节。虽说现在社会更崇尚科学，可是这毕竟还是一群不大的学生，对鬼神传说、奇闻异事的兴趣绝不会亚于对科技的兴趣。
“情急之下！船队里面就有一名白姓的年轻人，我本家。”白于漪笑着指了指自己“那白姓的年轻人毛遂自荐，要下海勘察，当时潜水可不像我们现在氧气瓶照明灯什么都有，当时的人都是脱了衣服直接下水的，没有一点安全措施，所以那个年代的海夫子，无一例外都是水性极佳的人，可是你水性再好，也敌不过大海的凶性啊，还不是说吞就把你吞了。”
“这白姓的年轻人下海之后，足足半个时辰没有上来换一口气，船上的其他海夫子都说他上不来了，郑和也觉得他生还机会渺茫，就下令接着开船。瞎猫碰一碰死耗子，也比原地那么干耗着来的有希望，就在这时！”白于漪一拍桌子，把学生们都吓了一跳，然后自己就不说话了。
讲台下坐着的学生们被这么一吓，又听不到下文，都开始躁动。
“白哥，接着说啊！”
“白哥别停！”
“老白你缺不缺德！”
类似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披伏的响起。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白于漪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接着往下说：“就在这时这个白姓的年轻人上来了，随着他一起上来的还有海里面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就是……”
“蜃妖。”
“我曾经在书里看到过！说南海有虚城，城外紫烟缭绕，城中星光遍布，远眺则真,近看则无”陈曼曼一拍脑门，开口说到。
“那不是说海市蜃楼的么？”杜娜看了眼陈曼曼，又看向白于漪。
“其实是一个东西。”白于漪往后靠在椅背上。
“蜃妖生于海，能产生蜃气，也就是你说的那些缭绕在城外的紫烟，城中星光遍布，说的只蜃妖身体的一部分，就是那些跟着白姓青年浮上海面的…蜃妖的…”
“触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