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4、神之子(2) “赢的胜利

　　夜早已降临人间，来伊也已经深深睡去，在他隔壁房间的克里斯却没有丝毫睡意，更甚至，他褪去了白昼时微笑的柔和，带着来伊所不知道的冷漠，消失在了房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克里斯的身影出现在了郊外的广野上。他的身侧跪着一个人，从身形上来看，就是白天茶厅里的那个人。
　　“找我的话，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新魔王尼斯？”克里斯冷淡的口吻中没有一丝感情，亦或者说，他很好的掩去了一切感情。
　　恶魔自空中落下，缓缓的收起黑翼，笑看着克里斯。
　　“我的名字没有这么长啊，都灵，而且……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尼斯笑着说道，眼掠过一抹不易发觉的寒光。
　　“你来人间干嘛？”克里斯，也正是都灵，虽然仍是一副漠然，但话语中并未见丝毫寒意。
　　“因为撒雷斯觉得无聊啊。”自从他继任魔王后，撒雷斯就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所以这一次就顺便带他一起出来了，不过就只是顺便而已了。
　　“……”克里斯无言，尼斯是不是太宠撒雷斯了？不过，事实上克里斯也知道这是尼斯回避重点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他是问不出个什么来的。
　　“你还在为她的死而……”
　　“你又要说我太在意部下了？”克里斯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尼斯的话。
　　“这个……我只是想说，你能直率一点就好了。”用漠然掩饰真实的担心，这很好玩吗？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跳了进去，害他一个人在那里伤脑筋。
　　“……”
　　“真是，算上菲瑟斯，你们三个还真是让人头痛啊。”尼斯大声报怨着。
　　“你要把我和菲瑟斯说在一起我是没意见，但是，别把我和那家伙混为一谈。”克里斯不悦的说道。
　　“你还是这样啊，明明不讨厌他的，却偏偏要……”尼斯无奈的笑了笑，“算了，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不过，那个人似乎也降临人间了。”
　　“……跟我无关。”克里斯转身要走。
　　“你想，他有可能来人间办正事吗？”尼斯泼冷水的说道。
　　“……”停了停，克里斯仍选择了离开。
　　“真是，坦率一点不好吗？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的失败还是亦洛斯，怎么跟菲瑟斯一个样？”尼斯摇头感叹道。
　　“尼斯。”身后的夜色中，撒雷斯静静的走来，脸上是他一贯的淡漠。
　　“回来啦？”尼斯冲着他笑了笑，无奈的发现，这也是一个失败品，唉，这个可不可以算是前世问题？他的培养方式没有错好不好？
　　“找到了。”撒雷斯理所当然的说道，顺便挨近尼斯，那已经成为了他特有的习惯，尼斯在多次纠正失败后只好任由他去。
　　“办事效率真高啊，才半天就找到了。”尼斯保持着他特有的微笑。
　　“我怕你等下就笑不出来了。”华沙板着脸说道。
　　“哦？这么麻烦吗？竟然让魔界将军都这样。”
　　“何止是麻烦。”华沙叹了口气。
　　“哦……”尼斯依然不觉所谓的麻烦有多麻烦。
　　“尼斯，要是真的出了意外，以你一个人的力量也是镇不住的。”华沙担心的就是这个，尼斯会不会像当年的亦洛斯，一个人硬撑。
　　“我一个人？我会担下这种活吗？华沙，你怎么会这么想。”尼斯指着自己说着。
　　“难道你要都灵出手？”丝毫不怀疑这个不良魔王会拉人下水。
　　“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而且，那个人，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借来用用。”尼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盘算着计划。
　　“……你，还要我去找人啊？！”不要啊，他是魔界将军，不是什么找人专家？！而且之前还被拉去当保姆！
　　“找？何必呢，他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都灵的。”尼斯嘴角勾起一道好看却……狡滑的弧线。
　　淡淡的月光柔和的洒下，月光下的少年静静坐着，望着黑夜中的苍穹。
　　“艾里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推门而入。
　　“你来干什么。”艾里兹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
　　“今天跟你在茶厅的那个人是谁？”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在门外，侍卫的后面，以为我不知道吗？！
　　“别再去接近他了。”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不是人类。”
　　“你说什么？！”艾里兹总算回过头和他正面说话了。
　　“他恐怕就是那个地狱之王。”没有正面见过，但那种威严，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有的。
　　“怎么可能？他，会真的降临人间，这种事……”
　　“不止是他，据我所知，魔界之王和冥府之王也都降临人间了。”
　　“魔法世界三王……”
　　“所以说，你还是少和他接触。”让那个人插进来，他绝对无法完成任务！
　　“卡罗，他为什么这么怕我？我根本什么力量都没有，我究竟有何可惧？”
　　“……我不知道。”卡罗转身离去，他不会告诉他真相的，否则，无疑是自毁的行径。
　　次日一早，克里斯和来伊决定去好好会会那位领主之子艾里兹，一大早便起床了，只是出乎意料的在路上遇到了熟人。
　　“克里斯！“与声音同时到达的是一抹黑色身影。
　　克里斯愣在原地，想推开扑过来的人，或者是索性将对方扔出去，却碍于来伊在场，双手只好悬在半空。
　　“我终于找到你了！“冲过来的人松开了手，来伊终于看清楚了，是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黑发黑衣黑靴黑披风，从头到脚除了脸不是黑的全身都充满了黑色，而那张脸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和克里斯差不多，只是看上去克里斯要更年幼一些，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个男子就算站在克里斯这样长相绝世的人身边竟然也仍是耀眼得很。
　　对此，克里斯仍保持沉默，只是含着笑，但天晓得在心里已经骂了多少遍。
　　“你们，很熟吗？”面对两张赏心悦目的笑脸，来伊只能这么问。
　　“是啊，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哦。”回答的是那个黑衣男子，克里斯仍没有开口。
　　“这样子啊，那还真是很熟啊。”来伊点着头说道，老实说，他不是很确定这个青梅竹马与他的认知是不是相同。
　　“我叫璐。”璐向来伊伸出手，好像是握手的意思。
　　“哦，我是来伊。”来伊不太习惯跟人握手，但人家都这么主动了，自己总不好失礼吧。
　　“把克里斯借我一天吧，来伊老兄。”不等来伊反应过来，璐已经拉着克里斯跑出老远。
　　“这个，又是个怪胎。”不过自己一个人要做什么呢？“干脆就去打听一下关于艾里兹的事吧。”来伊自言自语的说着。
　　另一边，克里斯任由璐拉着跑，拐进一个无人的死巷，两人便像溶入了空气一般消失无影。
　　“可以了吧。”当再见两人身影时，已经出了城镇。
　　“急什么，让我摸一下手又不会怎么样。”停下，转过身，璐依然笑着，却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那种笑，感觉，似乎像是冷笑，却又好像充满……王者的威严。
　　克里斯想起过去菲瑟斯对这两种笑的评价：当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或者是在办正事之前的那种啊，笑得跟智障似的，后种……那是冥府之王特有的笑。
　　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克里斯在心里暗想。
　　“你来这里干什么。”面对他，克里斯似乎连变个语气都不愿，这样子的璐让他觉得疲惫。
　　“当然是找你喽，一年没见想你了。”
　　“你以为是在和情人说话，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意外插入的正是尼斯的声音。
　　“是事实啊，当然，我也很想你啊。”说完，璐毫不吝啬的也给了尼斯一个甜笑。
　　闻言，尼斯无奈的摇了摇头，也难怪都灵和菲瑟斯会不自觉的感到疲惫，这样子的璐实在是……
　　当然，如果他现在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倒也算了，但是尼斯清楚得很，他的这些话已经多到满天都是，根本是无心之说，已经不像以前那个璐说出来的那样子让人觉得舒服了。
　　“都灵，来玩一个赌局吧。”璐收起一瞬的不正经说道。
　　“……”克里斯没有接他的话，又来了……
　　“赢的胜利品是……菲瑟斯。”璐嘴角擒着笑，毫不在意的说出这句话。
　　“……”克里斯和尼斯闻言转身就要走。
　　“让他重返人间。”璐却不急不缓的说着，似乎相当有把握对方会留下来。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克里斯也表现出了惊讶的样子，难道……
　　“如何？”
　　“连我都无能为力的事，你有办法让他重返人间？”克里斯皱起眉，菲瑟斯目前是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如果有什么方法的话，他没理由不知道。
　　“当然。”
　　“什么赌局。”
　　“伊兰你应该记得吧，那个得到菲瑟斯生命的人类之王，赌他愿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菲瑟斯，赌他更在意自己还是菲瑟斯的感受。”
　　“……”
　　“考验人性吗？跟菲瑟斯还真是有的一拼啊。”尼斯自言自语，虽然在璐看来并非如此，但尼斯并不是在跟他说却是事实。
　　“我不会要你现在作出决定，你决定了可以随时告诉我。”璐的嘴角划起一道好看的弧线，消失在了那里。
　　尼斯看向克里斯，却见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漠然，然后也消失在了那里。
　　赌局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魔法世界的赌局，像都灵所处的这个境地，一旦答应了赌局，就意味着赌上了自己，因为没有对方要的东西。而如果输了，便会落得任人处置的地步。
　　“这种做法，以为我们是蠢才嘛！”尼斯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隐约之间，尼斯可以感觉到，从四千年前菲瑟斯的遭遇到今天的赌局，似乎都是一个阴谋，而且，这不是结束，还有什么，尚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