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_______砚之

1、第 1 章 “月德

　　“月德，明天爹便要回来了，我得去渡口迎接。你呢，去不去？”无序读完父亲寄来的信，向屋外的人问道。
　　月德撩着裙摆蹲在一簇花前，目光漠然。仿佛没听见无序的话，她没有丝毫反应。
　　无序愣了愣：“月德？”
　　“我就不去了。”月德转过脸来对他抱歉地微笑，深褐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歉意和淡淡的拒绝。我是局外人呀，你们的合家团圆，是不需要我的。
　　月德生父与无序的父亲乃是生死之交。月德生父死前将月德托付给无序的父亲。虽然无序一家待她甚好，而她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嗯，那好吧。”
　　无序点点头，继续读他的《楚辞》。读着读着，他也会抬头看看屋外的女子。她用手支着头，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虽没有瓷娃娃般的精致，但也是出尘的容貌了。
　　月德依然在细赏着那簇花，是无序的母亲生前栽种的。嫣红的细长花瓣从中心向外伸展，精致而华丽。每一朵花下面只有一枝一尺多高的花葶，再无他物，没有叶子，更没有分支。
　　它有个瑰丽的名字，叫“曼珠沙华”。
　　而更为人所知的另一名字是，“彼岸花”。
　　它们春夏绿叶葱茏，初秋茎叶凋尽，于是从土中抽出花葶，孤零零地开放。叶子和花，分别属于不同的季节，花开的时候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因而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仿佛面对彼岸的人，凭水相望，却是永诀。
　　“春彼岸花开，便是快至清明了吧？”月德看着花，说道。
　　无序“嗯”了声，道：“过几日我们一起去扫墓吧！”
　　月德点点头。
　　于是，气氛再度安静下去。
　　无序念的这一节出自屈原的《大招》，典型的四字骈句：“……蛾眉曼只。容则秀雅，稚朱颜只。魂乎归徕！静以安只。”
　　月德依然在望着曼珠沙华，但其实她早已分了一半的心思去听无序念书。她也喜欢《楚辞》，尤其是曲院所著《九歌》中的《湘君》与《湘夫人》，两个为爱而殉葬的女子。如眼前的花般炽热的女子。
　　一个是刚刚弱冠的青年，一个是及笄两年的女孩。他们互不打扰，但有浅显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