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同寝同区的他》对花对酒

7、第七章

　　“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念主动要求载他。许向远坐在后座，两条长腿蜷缩着好不委屈。

　　“到了没有？”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许向远问道。
　　“还没呢。”沈念回答。
　　“到了没？”过了一会儿许向远又问。
　　“没。”

　　“到了吗？”自行车越骑越偏僻，渐渐地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许向远问道。
　　“快了。”终于自行车穿过了一条弄巷，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起来。

　　那是一片废置的危房区，破败不堪的土房前载着一棵老槐树。

　　在那棵槐树上，用彩带挂着几十个精致的礼物盒。它们随风晃荡，像藏着潘多拉的秘密。
　　许向远微讶，光看这数量他就能够猜到沈念付出了多少的精力。

　　“怎么样？拆开看看吧。”沈念笑得灿烂。
　　“这怎么拿？要不我扛着你你来拿。”许向远说，这树有三四米高。
　　“别别别，不用，这里有竹竿。”沈念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比它还要高的竹竿。
　　许向远无奈，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一个一个挂上去。

　　“这些礼物，都是你送给我的？”许向远问道，眼睛闪闪发光。
　　“不是，是你那些小迷妹。”沈念摆了摆手。

　　许向远沉默：“那你的在哪？”
　　“我的？我的在…啊，找到了，在这。”沈念往前走几步，打量片刻找到了自己的那双aj鞋。

　　他正要回头告诉他，许向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他一只手接过沈念手中的竹竿，已经开始准备取那个礼物盒了。

　　沈念挑了挑眉，颇有些忐忑。
　　许向远拿到那个礼物盒，看了他一眼，坐在草地上拆起了包装纸。

　　他拿出那双aj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后抬头问沈念：“这是你送的？”

　　他的眼里盛开着桃花，星光灿灿。
　　沈念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是也不是。上次我邀请你去联谊，丁聪作为报酬送给我的。”
　　沈念脚蹭着地，掩盖心虚。

　　许向远情绪未减：“但是是你送给我的对吧？
　　“嗯…你不介意吗？”沈念问。
　　许向远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得沈念心里发毛。

　　“嗯……介意吗？”许向远沉吟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如果你帮我把鞋穿上，应该就不会介意了。”
　　“我靠，许向远你够狠。”沈念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蹲下身。

　　沈念捧起他的脚，脱下他的白色帆布鞋，套上aj，尺寸正合适。
　　许向远看着沈念头顶上的发旋，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那人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嗯，挺好的。”

　　然后就见他笑开了眉眼：“喜欢就好。”
　　许向远猛的俯身抱住他，沈念的头被摁在他胸膛，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挥舞着两只手挣扎：“唔，许向远你干嘛？”

　　许向远只是紧紧的抱住他，蹭了蹭柔软的黑色碎发。
　　他想起那天谈论同性恋的话题，自己说什么来着？我觉得…我觉得什么呢？

　　他朋友并不多，身边几乎只有沈念一个人，他陪自己度过了被欺凌的童年以及无数漫长的孤独岁月。

　　沈念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他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无论以什么身份，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就够了。可以是挚友，可以是家人。

　　但最近在参加月马克活动时他竟沦陷在pocky kiss里，逐渐情迷。在ktv里他更不想沈念那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当沈念抛下他，除了低沉无措外，更让他惊讶的是内心涌现的，想把他囚禁起来的疯狂。

　　如果我成了同性恋，那都是因为你，所以，千万不要抛下我。许向远无声说道。

　　之后许向远拆起了其他礼物，要看情书时却被沈念拦住：“不用看了吧，还有很多礼物，我们一个个拆完再看。”

　　许向远挑眉，一想，也是。于是直到拆完了所有的礼物，谁也没想起来再去看情书，虽然许向远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去接受，后来也只是被搁置在那里。

　　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难得的享受清静的时光，并排细数云卷云舒。

　　“还记得你年年给我过生日，但从来没像今年这么隆重。”许向远轻声说道。
　　“每年也就你总是那么有心意，其实这次功劳最大的不是我，而是丁聪，不过主要还是你那些迷妹发挥了重大作用。”想起丁聪干的好事，沈念笑了笑。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许向远也笑道。

　　“其实最应该感谢的，应该还是那些妹子。”
　　“你觉得...她们怎么样？”许向远试探地问道，他不希望沈念觉得自己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就，挺好的啊。”沈念真诚地说道。他确实觉得，她们爱的纯粹，勇敢，一往直前，是他羡慕而做不到的。
　　许向远眼神暗了暗：“那，如果我和他们中的谁在一起呢？”
　　沈念喉咙一紧，心抽痛了下：“也...挺好的。”

　　一片死寂的沉默后，许向远：“我妈这次远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出门前说让我去学校住，才好让她安心。”
　　他说的突然，沈念沉浸在上一秒他要交往的宣言，听到这句话更是反应不过来：“那你去吧，也没什么。”

　　此时风轻云秀，天朗气清，却扶不平两个人躁动的心。他们各怀心事，许久无言。

　　当天晚上，许向远开始收拾所有的行李，心里很平静。
　　沈念听着他整理发出的声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猛的从床上弹起来，边往楼下走边大喊道：“妈，我要住学校！”
　　许向远在隔壁听到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扬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两人拖着行李箱同时从家里出来，相视一眼，沈念笑了起来：“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能住学校，我也要去，不然谁陪你打游戏啊。”
　　“如果是因为打游戏的话，我觉得你不在可能更好。”许向远实话实说。
　　“滚滚滚。”沈念笑骂。

　　到了学校，两人登记申请表。
　　宿管阿姨推了推老花镜鼠标颤巍巍地点来点去，片刻后为难地说道：“糟了，小伙子们，床位只有一个啦，还有的就要去和别班的合宿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两人皱眉，心下思量，沈念说道：“阿姨安排我去别班的住吧。”
　　“不，阿姨，我们一个床位也可以。”许向远不容置喙。
　　“唉，你们两个小伙子感情倒是好。哎，等等，我看这里还有一间宿舍，是个空房，不然你们两个一起去住吧。”

　　他们所在的学校装备一流，宿舍都是两人制的，这意味着他们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沈念还未说话。许向远说道：“那就劳烦阿姨了。”
　　“应该的应该的。”阿姨摆了摆手，把一串301的钥匙交给他们：“你们两个怎么这时候住校啊，还一起来，是兄弟吗？”
　　“不是的阿姨，但是我们的感情比兄弟还要亲。”许向远回答。

　　“哦？难道你们是那种关系？”阿姨突然凑近身子小声说道，八卦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阿姨你说的是哪种？”许向远淡定地问道。
　　“哎呀就是那种喽，叫什么来着？耽美，听说最近的年轻人流行这种。”阿姨夸张地说道，眉飞色舞的。

　　沈念哭笑不得：“不是的阿姨，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阿姨您猜对了，我们就是，他害羞。”许向远拉着他往宿舍里走，边回头说道。

　　“这样啊，那祝你们幸福阿！”阿姨一副明白人的样子。
　　“靠，许向远你胡说什么？”沈念小声质问。
　　“反正我是懒得去解释了，要误会就误会吧。”他回答。

　　到了宿舍，他们累瘫在床上，扬起团灰尘。两人同时咳嗽了几下。
　　“先收拾吧。”许向远提议。

　　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很快宿舍焕然一新。
　　沈念长出一口气，又要躺到床上，许向远拉起他：“你身上这么脏，赶紧去洗一洗。”

　　沈念抱怨他什么时候跟个老妈子一样了，但还是老实的进了浴室，接着便听到沈念喊道：“我靠，你还别说，这宿舍还真挺好的，连厕所都这么干净，跟个宾馆似的。”
　　许向远站在他身后：“还真是。”

　　“你要洗吗？试一下新宿舍的洗浴条件。”
　　“你先洗吧，如果你要邀请我一起洗的话也可以。”许向远正儿八经地说道。
　　沈念白了他一眼：“我先洗。”

　　沈念进去后不久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许向远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他无聊的上下滑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于是开始四处找事情干，整理会儿这整理会儿那，又拿起扫把清扫边边角角，也不知道在扫着些什么。
　　突然听到沈念在里头喊道：“许向远帮我拿一条毛巾。”

　　他扶额，早知道他神经大条，就应该提醒他的。
　　自己平日里嘴上占便宜，也不代表是个老流氓，但也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

　　许向远从他行李中找出毛巾，走到浴室前，看着那略微透明的磨砂玻璃门。
　　屈起手指敲了敲，攥着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