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我》成土

4、世间怅惘 不愿意睁眼

　　妇人衣着勉强裹体，头发蓬乱，眼中泪水不断，嘴里急切的啃食手上烤好的肉。
　　男人身上也只有一点衣料，只能盖着关键部位，面容黝黑，牙齿锈黄，一双眼警惕的望着闯入的子玉。
　　子玉呼吸变重，不为其他，只因妇人手中是一只烤熟的孩子的脚，火上还架着一只类似于腿的肢体，角落里的孩子的头颅摆放在低洼的穴壁旁，眼睛闭着，但脸上的惊恐还是呈现在肌肉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惨叫，也许已经发出过惨叫，尸体除了头部也只剩一些内脏散落在一旁了。
　　“你有什么事？”男人恶冲冲的对子玉吼道，又左右打量突然出现的少年郎。
　　眼前的人非富即贵，身上的衣料他从未在镇上任何富贵人家中见过，腰间配有玉佩玉扣，衣袖有金线绣的祥物，腰带还镶着宝石，细皮嫩肉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人可以作为食物，身上的衣物应该可以让他们过上官老爷那般的生活。
　　想到这里，再看眼前少年郎的眼神如看羔羊那般，不，是富足待宰羔羊。
　　子玉回过神来，不想搭理眼前的刽子手，看妇人的模样，他们食的应该是自家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他们却残杀食用，简直泯灭人性。
　　妇人抬起头转向子玉，眼泪流的更加快了些，阴沉沉的嘶喊“为什么你没有早点出现？为什么要杀我的狗蛋？为什么你没有早点出现……”
　　妇人喊完跌坐在一旁，又踉踉跄跄的跑到墙角，把小孩的头抱在怀里，轻抚孩子的总角，嘴里喃喃低语“狗蛋，你是不是困了……狗蛋，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阿娘呢？是不是怪……怪阿娘……呜呜……呜……”
　　男子呵斥抱着头颅的妇人“不要出声！哭哭哭，就知道哭！肉没有见你少吃，还哭！”若不是土屋里有个不速之客，男子遒劲的拳头会砸到妇人身上。因为妇人现在本就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男人不解气的对着妇人方向吐了口唾沫星子，又得意的看向少年郎子玉“今个是公子你主动送上门的，老天可怜我王老六，今天你就留下来吧！”
　　说着便从地上拿起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向子玉逼近。子玉后退两步，但这场恶战不可避免，穴口处太过狭小，来不及逃跑，而自己如今体力不支，还是早早应战也许会有一丝胜率。
　　棍子被王老六虎虎生风的抡向子玉，子玉侧身险避，又退后两步避开迎上来的木棍，木棍紧紧相逼，子玉身上被抽了两下，趁着木棒打在身上没有抽离，子玉抬脚踹向男子□□，突如其来的痛让男子没有反应过来，瘫倒在地捂住伤处直叫唤。
　　还没有等到子玉下一步动作，妇人冲过来捡起地上的木棍向男子的头上招呼，一下又接着一下……直到男子头部血肉模糊，血白的浆汁瘫在一地。
　　妇人看丈夫已死，痛快的大笑道：“狗蛋，阿娘打死了你阿耶为你报仇了！”“狗蛋……我苦命的狗蛋啊……”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妇人停止大笑，也不看一旁的子玉，瞅着角落里孩子的头癫疯的喊着：“要怪还是怪这贼老天不要人活……不要人活啊！”“狗蛋别怕，阿娘这就来陪你，阿娘这就下去陪你！”话音刚落，妇人一头冲向土墙壁，脖子错位，头上血流不止，手伸向孩子的头，鼻息处渐渐没了呼吸，但是眼睛却怜爱的看着孩子的头。
　　这一幕幕发生的太快，死里逃生的子玉瘫坐在地上，他的四肢已经脱力，静静的看着一家三口的尸体，恶心的吐不出秽物。
　　守着尸体过了一夜的子玉重新上路，漫无目的的走在荒凉的土地上，心里回想着昨夜的情景。
　　若是没有大旱，那对夫妻该会是带着孩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许还会养一只狗，追逐嬉戏在田间。
　　力尽的子玉苦笑，抬头望着毒辣的太阳，这世间怎么会有若是呢。
　　不，还是有的。清冷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仿佛能为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日头出现重影，眼前的路越发模糊，终于还是体力不支的倒在这片土地。
　　再次醒来，周围是黑漆漆的，气味甚是恶臭。自己的脖子被链子锁住，附近应该还有人，他听到许多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梦中呓语以及低声啜泣。这里男男女女都有，老少也有一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试了几次，脖子上链子怎么也取不下来，一阵风过来，冷的让人打颤。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剩下里衣 ，他腰间的玉扣没有了！
　　子玉慌了神，即使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看到吃人现象他也没有太多慌乱，如今玉扣丢了，他有些绝望！
　　不行，要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可是玉扣没有了。子玉眉头紧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
　　盘腿打坐，双手抚膝，运转修魂心法，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微亮。
　　晨光熹微，有人开始苏醒。
　　子玉打量着周围，这里果真关着几十号人，有些人都身上绑着或者像他一样锁住，更多的是依偎在一起的无束缚的人。这里的环境令人作呕，仿佛如棚里的牲畜那般吃喝拉撒睡均在此处，周围飞着许多蝇虫以及幼虫和卵，就那样肆无忌惮的飞动爬行着。有些人身上都有虫子，挠挠头可以见到掉落的幼虫。
　　子玉所在的这方土地还算干净一些，他长舒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逃离。
　　天再亮一些的时候，一位身着粗布麻衣身上不少布丁的汉子，左手拿着鞭子，右手提着一个木桶，骂骂咧咧的走向这边。
　　给这里的人每人扔了一个黑黢黢的馍馍，馍馍还不如一个拳头大，每个人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到手的食物，开始进食。
　　汉子看了一眼子玉，眼中有些惋惜，却也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又匆匆走了。
　　临走时那人告诉他们，中午有人来挑选下人，让他们收拾干净些，也好能早早去府中享福。

作者有话说

　　坚持住，不要放弃，继续写下去，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