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京州》湖上云

3、十月京州 3 勾起回忆

　　“嗡——嗡——”
　　5:30
　　孙闯揉了揉眼睛，天还没透亮，眼睛又要闭上了，一想到今天就能看到被虐的新生，忽然之间来了精神，在床上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低头看下铺的许魏洲，得，这小子压根没醒。
　　翻身下床随手找了条裤子套上，就去拍许魏洲的脸。
　　“起床啊，集合军训了。”
　　许魏洲不悦的皱眉，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啪的又扔一边去了。孙闯见他没动作，抬腿踹了他两脚。刚好踹在屁股上，没轻没重的。
　　“操——”许魏洲闷了一声，拧头盯着孙闯。
　　“瞪我干啥？赶紧起来，迟到了跑1000，自己看着办吧！”孙闯没再看他，转身就去洗漱了。昨晚得知许魏洲比自己大，孙闯心里还有点不舒服，本来以为是个弟弟，谁能想到是个大哥！一边腹诽着他怎么24了才读大一，一边为自己分辨不出来年龄对人家那么恶劣态度懊恼。
　　许魏洲当然没有这些想法，站在孙闯旁边黑着脸洗漱完一言不发就出去了。

　　“诶？那不是黄老师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啊？”
　　许魏洲听见现在自己面前的学姐不听叨叨，站着军姿差点又睡着了，一听见黄景瑜来了，瞬间精神了不少。
　　“他怎么来了？”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又被教官打了头“看什么看？”许魏洲只好收回目光，盯着前面方队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嗯..我就是过来看看，不用管我。”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许魏洲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视线里慢悠悠的晃进来一个男人，不用想，黄景瑜肯定又是顶着那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许魏洲斜了眼睛跟他对视。
　　黄景瑜今天穿了件条纹平领衬衫，领口开到锁骨下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骚气。
　　“哼”许魏洲白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教官又在一旁。
　　许魏洲吃了亏，便不再有小动作，笔直的站着。但黄景瑜一直不走，就在第一排晃来晃去，神情好不自在，时而飘过来一个调戏的目光，都被许魏洲忽视了。
　　看他紧紧抿着的嘴，黄景瑜知道他有些忍不住发火了，转头对教官说“这学生我能不能领走？昨天报道办手续有些事没跟他说明白。”教官当然是放人。
　　叫许魏洲出列，他一脸的不情愿，转身的时候白了黄景瑜好几眼，他就当没看见，嘴角噙着笑走在了前面。
　　“没吃早饭吧？”出了训练场，黄景瑜看了看身后面色不好的许魏洲“老师有什么事要和我讲？”语气里都是生分。
　　“没什么事，我觉得你应该没时间吃饭，想带你吃个早餐。”

　　“不用了，这种特殊对待我一个新生可承担不起，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黄景瑜叹了口气“洲洲，你不想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怎么样吗？”
　　许魏洲的脚步就停下了。

　　两年前在西京一高的时候，黄景瑜作为毕业了三年的风光学长被请了回来打了场篮球赛，说是自己的弟弟在这个学校，替他打个外援，结果当然是黄景瑜赢了，在赛场上大喊着说喜欢自己搞的全校轰动，同学见了都绕道走，老师校长轮番找人谈话，前一天说着“宝贝儿你放心，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面对”结果第二天人就不知道去哪了。
　　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路过女生身边总是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上个厕所男生都避着自己，回到家只能听到自己的叹息，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说好了一起面对的人却怎么也不出现。
　　许魏洲不是没找过，电话打了，家里也去了，厚着脸皮找上他家门，又没好气的被赶出来，被告知一家三口都不在西京了。经常去的地方也一个个找了过去，等也等了，但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休学了。
　　不是不能忍受别人的眼光，那些东西在许魏洲眼里不过是狗屁，不能忍受的是突然消失的黄景瑜。
　　休学的第一个月许魏洲每天都在他俩晚上经常夜跑的环城湖边等，从六点坐到十点，后来发现根本就是徒劳，既然一家人都不在西京了，他怎么可能会来。后来他就不再等了，自己在房间里睡了三天，醒来就去买了把吉他，整天整夜的练，练的手指破了皮，留了疤，成了茧。吉他练够了又去学了散打，学了两天半就去地下拳馆打拳，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在清晨回家。
　　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月，身上终于不再经常添新的伤口，凌晨回家的时候，按了开关，停电了。许魏洲看着这小小50平的房间，到处都是没收拾的衣服和袜子，桌子上还堆着前一天吃的泡面桶，床上被子乱卷成一团，黑漆漆的，脚底下踩着冰凉的地面，屋子里一点人的味道都没有，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孤独，手一松“咚——”的一声，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黄景瑜.....”他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黄景瑜！”
　　“黄景瑜！...你他妈的...滚哪去了？”许魏洲坐在了门口，这几个月以来的情绪终于涌了出来，不断用其他的事来填满自己的生活，身体一累就没有心情再想其他的事了。可那些身体上的伤口怎么会有心里的伤口疼，那里被黄景瑜硬生生撕了一个口子，涓涓的淌着血。他用手捂着眼睛，屋子里没有抽噎的声音，只有眼泪掉在运动服上的闷响。

　　许魏洲红了眼眶，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