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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别在朝夕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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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到了我脸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昨天晚上看到的果然不是真的啊。我就说她怎么可能跑到我家门口来呢。
然后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不经意地一侧头,突然看见曦曦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我着实被惊了一下。原来昨天的不是幻觉啊……
这种简直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它还是发生了。
我带着满心的困惑观察着她身体微弱的起伏。这个宁静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我刻意保持着安静,不想弄醒她,虽然知道她总会醒来的。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她揉着眼睛,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我说“早啊。”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我把她盯着,看她什么时候自主地解释一下这一切的缘由。
“干嘛一脸茫然加无知地看着我?昨天跟你说那么多你都听到了吗?” 曦曦侧着脑袋抱以同样的目光还视我。
看来她昨天一定已经费力地解释过这一切的缘由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想起昨天那些委屈又突然胆大起来,厚起脸皮说:“你都说什么了,我一个字也没听见啊。”
眼前的曦曦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趴下去了。“天呐,还要再说一次。”
我作出很期待的样子:“洗耳恭听咯。”
“我说‘对不起’。”说完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昨天早上一大早我经纪人就找到了我房间,二话不说就让我收拾行李,然后他跟我说他定好了机票,让我立刻回美国。我当时第一反应就觉得一定是你告的密……不然他怎么连我住哪个酒店哪间房都那么清楚。”
“所以你就果断地发信息骂我来了?”我欣然地接过她的话来,但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同时我也醒悟过来,原来那天和她一起出房间的不是赫连,而是她经纪人啊。至于赫连为什么不在房间,那可能纯属巧合了。害我瞎想半天。
她接着说道:“后来在机场时我无意中听见我经纪人在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激起了赫连。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你……”
“原来赫连还有这种癖好。”说来也奇怪,赫连见了曦曦好像感觉很不高兴似的。“那你为什么没上飞机啊?”我接着问她。
曦曦白了我一眼,然后说“再打你电话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于是我就给我经纪人下了道命令。让他自己去把机票往后延两天。”
看着她装出一脸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于是就顺嘴说道:“你是扔下话就逃跑了吧?你经纪人不像是会任你摆布的人诶。不过你肯定比他跑得快倒是真的。”
“不说那个凶巴巴的老男人了不行么…?反正我可以多待两天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啦。”她补充道:“重点是你愿意原谅我么?”不是我夸奖,她这个歉道得还真是有板有眼的,语气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我很愉快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而且信誓旦旦地说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原谅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我问了心里仅剩的一个问题。
“手机上网,翻你以前留的资料去了。”想不到曦曦在某些时候显得格外聪明。她说到这里不忘开始了对我的谴责…..“半夜三更不回家,我还以为你不住这了呢。你一个小孩子,喝酒喝到快凌晨,像什么样子。要是你父母知道了,肯定会后悔有了你这么个孩子。”
我昨天那么晚回家,想必她一定站在我家门口等了很久。想到这里不禁暗自心疼。(不过这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一边在还还嘴道:“刚刚才接受了你的道歉,现在你立马就从猫变成了老虎……我真是后悔啊。”
我嬉笑着,她则右手攥拳,用中指的关节骨敲了我一个响头:“你呀!欠管教。”
“可以了吧,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别再像个大妈似的。”虽然这样,我却对她的“威严”毫无感觉。“你给我先洗个澡去。现在我还闻到酒味儿呢。”等她说完我下床拿上衣服就进浴室了。谁知道她在我房里干嘛呢。
等我洗完出来时,看见曦曦拿起了我桌子上的马克笔。
“唉,你家还真是让人失望啊。连一张我的海报都没有。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曦曦一边叹息一边望着我说。
“我这种境界,哪里还需要什么海报?”我笑着,其实她猜得不错,在我搬出来单独住以前,原来那个房间里的确是贴满了海报,展柜里全是专辑……就因为这样我妈还骂我,说我只差地板上没贴海报了。
我看着她手上的马克笔,不禁问道“你该不会有了什么变态的想法?例如想在墙上签名一类的…..”
“哈哈,你怎么知道?”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咬着下嘴唇,充满期待地问我说:“可以吗?”
我有些无奈地说“可以啊,不过这房子以后不重新粉刷怕是卖不出去罢了。”
“胡说,这才好卖呢。能卖出天价。”她说完就站在我身旁华丽地在雪白的墙面上签下了流畅的名字。
“不错嘛。”我虽然嘴上赞赏着,但是却夺过她手上的笔,同样地在她名字旁龙飞凤舞地签上了我的大名。“但是比起我的差点。”我补充完了刚才的话。
“想不到你字写那么好。”比起我虚情假意的赞扬来说她的话才显得很真切。
然后她拿过我手中的笔,在墙上画起了画。
我们轮番在墙上作画。画笑脸,画吸血鬼,画狮子,画狗,画樱桃小丸子……这面普通的墙在几十分钟内变得像是漫画书里的一页,讲述的是珍贵愉快的记忆。一旁是笑作一团的我和曦曦。
由于曦曦昨晚没睡好,折腾完以后就以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持完美皮肤的名义躺到我床上补觉去了。
趁着这时候我清理着换下来的衣服,并拿出手机充上电。当手机的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了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的记录。打开信息才知道为什么萧萧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恒~我到我姨妈家玩儿去了,顺便探望我表哥,这两天晚上都不回来了。后天回来和你一起团年。”这么巧?曦曦一过来萧萧就有事走了,真神奇啊。我心里想着。
默默注视着床上熟睡的曦曦,觉得眼前这幅景象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两年前我还只能在演唱会的现场遥望着舞台上的她。而现在她却真真切切地呈现在我眼前。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似乎醒了。因为我听见她浅浅的叹息声。开玩笑地问到“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在嫌弃这床吧?”
她睁开眼,“什么呀,我是在想我的行李都在我经纪人那,可我又不敢回去拿。”
“你只待两天了吧,要不要行李都无所谓。”我不以为然地应道。
“我所有的化妆品都在行李箱里,只带了墨镜来…..OMG~”
看来不管身在何处,明星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说实话,我不得不为曦曦捏把汗,她这样随心所欲地到处跑,回头经济人和公司肯定对她没好脸色。“都危难当头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化妆,保养?想想怎么应付你经纪人吧。”我充满同情口吻地继续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真可怜,明天就是春节了,因为你他也得一个人在外地过年。”
“别忘了,我可是他的摇钱树,他为我牺牲一次怎么了?”看得出,曦曦努力地想为自己集聚一些气势。“一个人过节有什么,我还不是一样。”说完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事实上,我习惯了她笑靥如花的样子,这样的她往往把没有亲人所带来的空洞掩饰得天衣无缝。即使如此,她也是常人,对亲情的渴望使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然而这个镜头又恰巧被我捕捉到。
对于明天的节日,我也只恨自己分身乏术。
或许是看我许久没有说话,曦曦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笑着问“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没有要让你明天留下来陪我的意思。”
“我也没有想要留下来陪你的意思啊。你多虑了。”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枕头径直向我飞来……
“诶,你怎么能砸一个要收容你两天的好心人呢?”说完我拿着接住的枕头走到床边,轻轻地放回床上。
“切,你是好心人?免费看两天明星,还便宜你了呢。”语气很倔强,然后便话锋一转“你还欠我顿饭呢,昨天中午…….”
看来这家伙已经很饿了。“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吃啊。”
“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墨镜都能遮大半边脸了。”
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行走也是件幸福的事。于是嬉笑着对她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出去,即使不戴墨镜,也没人会认得出你。”
听了我的话,曦曦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然后下床,掠过我径直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捣腾自己那张脸。
我那句话不过只是句玩笑话。虽然曦曦从小就是孤儿,但是她身上承载着无比优秀的基因是公认的。
其中最别致的莫过于令人羡慕的一头长发,微带些褐色,天生的大波浪卷,显得无比优雅。和别的艺人不同,她格外爱惜自己的头发,几乎从不染烫,如果每次剪头发超过一寸,她就真的会哭…..于是如果想要让她剪头发,她的经纪人必然采用“少量多次”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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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去最好的火锅店,遮遮掩掩地在街上行走,默默忍受那副阴天里的墨镜所带来的回头率….
后来接到了萧萧的电话,她再一次提到了赫连这个名字。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但是因为听说连我妈都同意让他来吃饭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我明天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赫连。
可能是想得太专注,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曦曦正站在我身后。
“累了么,怎么这副脸色?”她一边拿毛巾擦拭着还沾着水珠的头发一边问我。
我条件反射似的回了句:“没什么。”好像别人问我这一类问题时,这样回答已成了习惯。然而正是这种习惯,似乎让曦曦有些不满。
“什么叫没什么。有什么事发生你就不能坦白点直接说么,说了又不会死人。”
我对她的指责报以微笑:“我怕我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引得你内心波澜壮阔就不好了呀。”
“那你倒是说呀,看我会不会‘波澜壮阔’。你越说没什么,我越笃定有什么……”
看来话说到这份上,我不说仿佛也收不了场了。
“明天赫连要去我家吃饭。就这事。你不要激动。估计我妈也是同情他才答应的。”说完后顺便作出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
听完后她定了定神,“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波澜壮阔’啊?”
我若有所思地笑着说:“你自己知道。”然后便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曦曦明晚也要离开了吧。想到这里就突然害怕明天的到来。我们,还没有说够,还没有玩够…..
“早点睡吧。”走出浴室的我朝曦曦扔下一句话便向客厅的沙发走去。
“喂,你往哪走呢?过来。”
我对上她的眼神问:“怎么?”
在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传来曦曦无比温和的声音,“一起睡吧。”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我还是压抑住了心里的激动和紧张。
谢了床头灯以后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曦曦就在身边。被单里是两个人的温度。
“有时候觉得,恒恒好像亲人呢。”她轻声说。
“是吗?”在寂静的黑暗里,我回应着“所以你才一点都不怕我吧。”
她好像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又不是男人。”这句话伴着浅浅的笑声。
我没有再说话。此时,内心很复杂。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