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魔 有时候命运 ...
-
这是十八层楼的楼顶,也是我的最后。
别人都说我是一个疯子,因为他们不能理解我所经历过的事。
人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短浅的,敷衍的认知,对于自己未接触过的一概否认,尤其是那些略显荒谬的事。
不过,这也无所谓,总会有相信我的人。
我叫旻阳,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名字会和你一起度过。
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由此,我将重获新生。
我是一个古板,克制且无聊至极的人,每天的活动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我几乎没有娱乐上的消遣,因此我也几乎没有玩伴。
但是后来我交了一个女朋友,二十岁左右,个子不算太高,胖瘦匀称。瓜子脸,大眼睛,也算一个美女了。
她很好,对我也很好,温温柔柔的,那段时间我就像做梦一样。我都想好了,过段时间,把她带回去,我们好好的,过一辈子。
可是后来,我找不到她了。
她失踪了,我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没能找到她。
说实话刚开始联系不到她的时候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早该如此了。
我是一个烂人,各个方面。
她跟我不一样,明丽,温柔,那时我甚至觉得能跟她在一起,用尽了我所有的幸运。就是跟我在一起,让她觉得委屈了吧。
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已经同居了。我一直打算跟她结婚的,从我们两个第一次就这么准备了。
那时我以为她是想要跟我分手,她不好当面说,我也可以就这么默认,但是我总是想跟她谈谈的,毕竟我不想分手,毕竟……我觉得不应该就这么分开。
可我联系了她好久,她没有接过一次。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星期之后,我报了警。
警察要我等消息,我就回了家。
等待的期间我找遍了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母亲说我可能被骗了吧,毕竟现在骗子那么多。
我不信。
我能有什么好骗的呢?骗财?骗色?骗感情?
我不信。
但,似乎也只有这些动机了。
就在我焦急和猜疑里,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她的手机号。当时的我简直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她不是骗我的,我应该相信她,那一霎我有了一丝突如其来的愧疚。
我接了这个电话,里面没有绑匪的勒索,也没有我期待的她的温柔的声音,只有不断的“滋滋”的声音。
只是那时的我大喜过望,并没有注意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个电话不一会就挂掉了,我找到警察,警察却告诉我,查不到这个手机号的所在地。
我的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她一定是出事了。我了解她,她虽然有些小任性,但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自那天以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打给我,每次都不说话,只有那些“滋滋”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
我是爱她的,她对我来说就像是黑暗里的光,不管怎么样,我爱她。
我也问过周围认识她的人,她谁也没联系过,除了我。
我困惑极了,我发疯的想从她打给我的电话里找出关于她一丝一毫的线索,那滋滋的声音被我录了音翻来覆去听了无数遍,听得我都要精神错乱了。但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我的朋友告诉我,那滋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上烤。
烤东西?谁在烤东西?是她吗?她为什么要烤东西?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懂。这些事情缠的我整天心烦意乱,我的精神也日渐消沉,我开始什么都不去关注了,那死板至极的生活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太思念她了,我非常想见她一面,非常非常想。
直到一个月后。
那一天外面还下着雨,我刚从外头回来,大雨把我淋得浑身湿透,我疲惫的回家,就发现门口放着个快递盒子。
我以为是哪天买的东西,随便把它扔在桌子上就去洗澡。等到我收拾完回到客厅才想起来还有一件快递。
我看了看地址,尚阳市南城西关村。
尚阳市?本市?
我有些狐疑的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盘磁带一样的东西。磁带裹在一层一层的黑色不透明塑料袋里,里面除了磁带,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
怎么会有人发这个东西?我去翻盒子上的发件人,却发现那些字不知道是因为被雨淋了还是其他原因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家里没有播放磁带的机器,我也没玩过这个东西,只能托人去找找这个东西的放映机。但是问过朋友我才知道,这个东西早在几年前停产了。
而且这个是一种录像带。
无奈我只能等消息,我母亲担心我,叫我回家住两天,这几天的事情也确实让我压力很大,我也就收拾了东西开车回去了。
老家比尚阳市环境好的多,但是我女朋友的事情始终沉沉的压在我的心上,我完全没有心情去放松,我越来越焦躁,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受到什么折磨,梦到她哭着对我说救救我,而我只能看着她被拖进黑暗里惨叫……
母亲实在担心我,看我这个样子总是拉着我说话,给我找事情做,又怕我觉得烦,很是无措。
我心里也明白母亲不应该承受我情绪的发泄,每次我从噩梦里惊醒,都能听见她在房间外面叹气……
但是我又暴躁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做什么,我觉得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开始慢慢缠上我了,我却没有办法摆脱,我每天坐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抓着那盒录像带发呆。
后来,母亲让我去储藏室里拿东西,我左翻右翻都没有找到,却从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我以前的东西。
有几大箱我的衣服,还有我小时候的玩具,相册,书,游戏机和其他东西。我在里面翻了翻,竟然翻出了一些我记忆里没有的东西,还翻出来一个手持的摄像机,就是那种放跟我手里的录像带差不多的磁带的机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对这个东西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拿着这个东西去找了母亲,母亲显然也记不清楚了,只说这是父亲用过的东西。后来坏掉了被我拿去玩了。
父亲用过的东西……
家里有摄像机说不定就有录像机,想到这里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一定要快点看见那个带子里的内容,直觉告诉我,它跟我失踪的女朋友有关系。
我家的储藏室不小,东西也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满了房间,我又对家里有录像机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只能一点一点无头苍蝇一样乱翻,母亲也只能看着我疯子一样的翻找,没办法阻止我。
直到我的一个朋友来我家找我,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所以关系很不错,之前我托他帮我查一查那个尚阳市的地址,他这次就是来告诉我的。
母亲看我终于从那间储藏室里出来了似乎松了一口气,特别温柔的对我说话,让我跟我的朋友好好玩,然后把我们送了出去。
我心里对母亲有了一些愧疚,又有了一点无奈,但是女友的下落不明已经成了哽在我喉咙里的一根刺。我没时间去安抚母亲。
朋友知道我挺急,作为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也知道我女友的那档子事儿。看我这个样子也不是滋味,他跟母亲一样没办法阻止我,只能不疼不痒的劝我两句。
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么长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有已经快把我逼到绝路了,我不敢把她的失踪往深处想,我深怕那些坏的糟糕的,万一就实现了,但我又不能不去想,我做不到。
朋友告诉我快递盒子上的那个地址找是找到了,但是那个村子早在几年前就搬迁了,发快递的人名又模糊不清,真要找到人很难。
断了,线索又断了!!
我的呼吸一瞬间就粗重了起来,这个消息让我失控,我不敢想象我最爱的在经历着什么,她是不是还在等着我,她是不是像梦里一样哭喊着救命被拉进绝望……
朋友没再说什么,我开始深呼吸冷静了下来,我明白现在的多想全是无用,我不能自己把自己弄垮!!
我们坐了一会朋友起身告别,我也回了家,母亲看我回去了小心翼翼地笑着问我,玩的怎么样,我勉强笑了笑说挺好的,回房间把自己锁了起来。
我不能乱,我得冷静。
朋友没有从那个地址上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去看一眼。还那个带子,我得找到录像机,说不定这就是我唯一的线索了。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录像机,播放了那盘录像带。
画面是黑白色的,她坐在一间屋子里,录像带的画质有些差,阳光反射的画面有些模糊,她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穿着一身长长的白裙子,半侧着身背对着镜头。长发披散在肩上,由于角度和阳光的原因,我看不太清她的脸。她没有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小型的烧烤架,就是烧烤店的那种,旁边还放着一盘肉。她拿着肉,缓慢的放在烧烤架上烤。肉被慢慢的烤熟,冒出了热气,油脂不断被烤出,滴落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电话里的“滋滋”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可她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翻来覆去折腾的快有两个月了,这个时候终于看见了她的人,哪怕只是一盘古怪的录像带,我的心还是安定了不少。
画面突然跳了两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我又重新翻看了两遍录像带,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才将录像带收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发来这个?
我百思不得其解。
再三思索后,我并没有将录像带交给警方,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在没有什么头绪之前,我还不想把唯一的线索交出去。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又是一个录像带发了过来。
和上一个录像带差不多,一张写着【二】的纸片。只是这次遮住脸颊的长发被掖到了耳后,露出了小半张苍白的脸,她烤完了肉,不顾烫不烫嘴,把肉全部吃了下去。
虽然吃的有些慢,却也狼吞虎咽,身体还有点抖。
我看着有点心疼。
她到底是去哪了?那个屋子又是什么地方?
第三天,又是一个录像带。
几乎和之前的一样,烤完了肉接着吃掉,然后视频变成一片雪花。
第四天,第五天,第十天第十一天。
都是几乎一样的录像带。
我看着那些录像带和那些卡片,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好,再让我梳理一遍录像带的全部内容。
可以看出那里的天气非常好,因为光线亮的有些刺眼。房间不大,并没有多少家具,能看到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画面是黑白色的,但可以看出她穿的是一条白色的长裙。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有一个烧烤架。旁边是一个托盘,里面有一些肉,周围有一个开着的窗户和一扇关闭的门,看不到外面有什么,房间的地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似乎可以反光。房间整体看起来略旧,不过也可能是画面的问题。她用一种缓慢而有些僵硬的姿势烤那些托盘上的肉。可以看到油花滴落,烤熟之后,她又缓慢又有些夸张的吃了下去。
看上去十分怪异。
不,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一定还有什么没看到的,一定还有。
天气很好,因为光线刺眼,房间不大略显破旧,画面黑白,白裙子,烧烤架,托盘和肉,吃……肉?
女孩子肯穿着白裙子吃烤肉吗?并且一吃就是十几天,不会吃到吐吗?
而且别人不知道,她一定是不肯这么做的。
我了解她,她有一点小洁癖,并且不怎么喜欢吃肉,她以前就对我说肉不管怎么做都有一股去不掉的血腥味。
让她去吃这种……烤肉,简直比杀了她都难。
况且,这肉……似乎新鲜的能滴出血来。
她真的是出事了吗?
若是这样似乎一切就能解释了,但,是因为什么?
是绑架吗?为什么没有人跟我们索要钱款呢?还是说她入了邪教?传销?或者……被拐卖了?
怎么会……她不应该是如此……
我摩挲着手里的手机,翻着里面的联系人,不停翻看着她的联系人,一个错手播了出去。
播过之后我突然清醒了过来,多看了两眼之后正准备挂掉。可是,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黑白色的荧幕还在放映着关于她的视频,而在我的电话拨过去的同时,那录像里突然想起了刺耳至极的铃音!!
铃声响起后,她的动作突然中止,几秒后,她的头“咔”的一下转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背后发凉。
不,她看的不是我,她只是在看着镜头。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手里的电话突然被挂断,那铃声也瞬间终止。
被挂断了……被挂断了……
我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细想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百般的借口都无法掩饰这令人窒息的事实,我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
这只是巧合,一定是。
我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再次拨打,我希望巧合这个借口得到证实,尽管我的手不停地在抖。
嘟——嘟——嘟。
这简直像是在等待宣判死刑的嫌疑犯,每分每秒都是场折磨。
又响了。
那该死的铃声又响了。
那本来还算悦耳的声音此刻却像一个电锯一样不断割裂着我的脑袋,我的骨头被锯碎,脑浆溅了出来。
这一次,它被接通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更不敢想象接通的电话那头会是什么,我只能不断的做着自己的心里建设,然后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发现我的牙齿都在发颤。
那头一片寂静,也许是错觉,我似乎听见了她烧烤架蒸发液体的声音。
我简直要崩溃了。
一秒。
两秒。
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包裹了我的心脏,我突然有些想笑,我感觉自己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恐惧的要死,另一个却觉得自己越发可笑。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我也不知道。
就在我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窃喜。
似笑非笑,似女人儿童,又像铃铛空响。乍惊炸响又似有似无,其中包罗万象,又隐隐觉得不止如此,搅得人心神不宁,脑袋都快要炸裂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声音控制住了我的意识,我已经无法清醒了,就在这时,她看着我,突然撕心裂肺的尖了叫起来!!
她的尖叫打断了那个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举着一把刀抵在左胸上,差一点就见血了!
而我清醒过来的同时电话挂断了,视频也变成了一片雪花。
恐惧占满了我的意识,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地址,尚阳市南城西关村,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太阳即将落山,未知的黑暗马上就要笼罩这座城,这个空间,这个飞驰在公路上被车厢包围的我,那是令人恐惧的不详,而我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满脑子都是快点找到她快点到达那个地方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前方转角处驶来的货车,一阵天翻地覆,我从驾驶室里被甩了出来,浑身剧烈的疼痛叫嚣着撕裂了我的意识,我感觉到了全身越来越冷,朦胧中,我看见一片刺目的鲜红中,缓缓向我走来的……
耳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
我没想到我还能醒过来。
那种濒死的感觉还没散去,爆炸时灼热的温度好像还触手可及,我结实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我看见母亲哭红了双眼,医生检查完我的情况,跟母亲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我的全身快被绷带缠满了,母亲想握我的手都不敢,我看了母亲一会儿,艰难的笑了,对她说:“妈,我还活着呢。”
母亲没绷住,眼圈又红了。
我母亲是一个特别温柔而且坚强的人。当年父亲出事,家里产业也出了问题,我那时年幼,所有的担子都在母亲身上,那些人欺负母亲是一个女人,但是母亲什么也没说,全都挺过来了。
母亲从来不干涉我做的什么决定,我女朋友的事,母亲知道个大概,我一直没敢告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我出了这场意外。
我撞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
我老老实实在医院呆到痊愈,老老实实做复健,我右胸肋骨骨折了两根,左小腿腿骨断了一根,全身擦伤扭伤什么的不计其数,我平静的呆到出院。
那件事情似乎已经远去了。
怎么可能会过去。
我重新提了一辆车,谁都不会想到,刚出院的我还会往那个地方跑。经过出车祸的那个地方我还观察了一下,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是真的没有了吗?
那个地方离尚阳市市中心很远,等我到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恨意,这股恨来的毫无预兆且强烈,我有些不受控制的想,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个布置了这一切的人,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朋友没有查错,这里的人确实搬迁了,只有一两户还住在这里。这个地方很大,高低不齐的院墙,破败的院落枯草遍地。没人居住的房屋阴森灰暗,透过窗户破裂的玻璃还能看见屋内杂乱的蜘蛛网。
我从这里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能感觉到还住在这里的人用那种带着敌意的眼神在打量我。就像是阴冷的蛇。
我去了最近的镇子,那个录像带几乎是每天一寄,如果我能找到那个快递公司说不定就能查到那个人。
还好快递公司不难找,负责的人也有点印象,我用金钱争取到了他们的监控。
监控录像不难找,不过内容令我大吃一惊。
因为每一天寄快递的人都不一样,从八旬老人到十几岁的小孩都有,那个负责登记的人还笑着跟我说,他当时还好奇这个旻阳是谁,那么多人都跟他有联系。
可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一种被人耍了的荒唐感和愤怒彻底激怒了我,我冲动的想决定不计代价也要查下去。但是回到车上点了根烟,我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这已经不单单是我女朋友的事情了。他刺激到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我回到了尚阳市,朋友开始劝我收手,把这些都交给警察,可是我不想交出去,我只有这些东西了,我不想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我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折磨的痛苦不堪,我痛恨自己的无能,对她的思念和担心与那隐隐约约的惶恐不安搅得我生活成了一团乱麻,我开始荒废了工作,每天躲在家里喝酒买醉,不久就收到了辞退通知。
我的母亲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我对她撒了谎。酒精能使我暂时忘掉这些,只有在偶尔的清醒中,我不停的翻看着那些录像带,一遍一遍,不断重复。
我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不想坐以待毙又能怎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那男人的尊严和事实仿佛在不停嘲笑着我,我知道我不行,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过。
我真的好想她。
在我喝酒喝的最疯的时候,我甚至差点下手把那些录像带烧掉。
某一天,我突然清醒了。
我整理了家里。将那些录像带收了起来,放进了箱子锁了起来。
我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我的履历还是挺好看的,所以工作也不是很难找。
我恢复了以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之前那些事情对我似乎没了什么影响了,除了警察看我的反常时不时来找我。
但是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无聊了,我开始混迹各种杂乱的场所,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
我母亲也管不了我了,我开始不断换掉身边的人,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些人跟她都很像。
就这么过了几年,某一天我翻箱子找东西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我把它搬了出来,轻轻擦掉了上面的浮灰。
已经很久了啊。
朋友还在外面等我一起,他们说有新人介绍给我认识,跟她……很像。
可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背叛的痛苦,我看着那个箱子,想着,如果她知道了我现在的样子,会怎么做?
会恨我吗?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恨意,如果我没有认识她,或许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样恶毒的想法充斥着我的心,内心的罪恶与报复的快感让我忍不住的想要见到她,看着她那张脸,说出自己都觉得恶心丑陋的话来。
但是当我打开锁要掀起盖子的时候犹豫了。
我在做什么呢?
她是我的爱人啊。
我们曾经那么美好,美好的像梦一样的日子,就要让我亲手毁掉吗。
我打开了盖子。
里面那一摞一摞的录像带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放着,仿佛那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留着的这些,算什么呢?
我生命里难得的美好,就要被我亲手葬送了。
烧掉吧。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并没有留下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我当时不懂得怎么浪漫,是她一点点告诉我喜欢跟爱,我不想破坏了。
最可恨的,不应该是我自己吗。
可是,当我真的要毁掉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竟然下不去手。
可笑吧,我们之间,只有这些东西还能说明我们真的相爱过了。
再看看她吧,我想,就当道别了。
最后一次了。
录像带里的她还是那么美好,虽然一直背对着我。我开始回忆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平淡但充实的小日子,她常常会先我一步到家,经常在厨房里做着晚饭等我回去,她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发脾气,但心烦意乱的时候会抱着我撒娇,我不会哄女孩子,所以她总会闹着闹着自己笑起来。她喜欢毛绒绒的,喜欢睡懒觉,喜欢吃零食,总觉得自己胖了,喜欢宅在家里,有时候闷得不行也会出门逛逛街,总是跟我讲要养一只猫咪或者养一只毛绒绒的大狗,又因为懒的照顾常常放弃……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但我觉得她美好的像个天使。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有点忍不住眼眶里的泪,点了一支烟。
朦胧里,我好像看见她回头了。
若是她能回头看看我……
一直放到最后一盒带子,最后的最后,她转过头来,用力喊出了……
喊出了一个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被那个声音蛊惑了神智时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只是从手机里传出来,我根本没时间没心情看录像带!
怎么会,怎么会……!
我开始一遍遍倒退看那盒录像带,一遍一遍,终于看清了那个字。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