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拜师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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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洛玄九低垂眼睫，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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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九认识老狐狸师尊，是在北隅不远处一片荒凉的雪原上。
他毕竟是个鬼灵，“大荒阴沉飞雪白”的严寒他是体会不到的，只有凛冽的朔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无惧寒冷，却心如死灰。
天与云上下一白，但远处的小雪丘上隐隐绰绰有个人影。洛玄九没想到在这折胶堕指的地方居然还能碰见个同好，心里也有些诧异，施施然飘了过去，结果却很失望，恩……是个人。
那同好长的一副狐媚样，偏偏还是个男人。眼底秋波湛湛，即使是板着一张脸，穿着墨染的黑袍，也难掩骨子里的风骚。
洛玄九不喜欢这种雌雄莫辨的男人，刚想飘走，那同好却率先开了口，并且一开口就没个正经：“如此雪前月下，形单影只，虽无佳人相抱调情，但来个俊俏的小兄弟也是好的，美人别急着走啊。”
洛玄九只顾着诧异，没计较他满嘴骚话：“你……竟看的见我？”
都当了百年的鬼了，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能看见他，真是稀奇。
“呵…”那骚狐狸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似的，“我看不见你――”
“怎么可能呢？”
洛玄九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问道：“世人都看不到我，莫非你是什么世外高人？”
“也算是吧。”骚狐狸拿起身边的酒壶浅酌一口，“干我们这行的，对外都见不得光。”
洛玄九没听说有比盗贼一类更见不得光的职业了，但看着他一脸懒散的模样，又感觉不像，问道：“那你是云游此地？”
“不，我来寻一个故人。”
故人……
他也有……一个故人。
要说起来，是很故很故的人。
“……你寻到了？”
骚狐狸两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但随即恢复了正常。仿佛像在隐藏什么，低下头猛灌一口：“见面相逢即是缘呐…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长的很像个女的么？
洛玄九自觉并不是什么英俊无双傲决天下的男人，但长的也绝不算娘，属于那种不偏不倚的类型，呵…这老狐狸，依翠微红多了吧。
想到这里，洛玄九便没了好气，愈发觉得他口中的故人是瞎话：“承蒙抬爱，洛玄九，尊驾呢？”
“秋临水。正好我这边有几壶上好的女儿红，美人儿赏个脸？”
洛玄九觉得这话可真是“说者无心，听着可笑”，明明看得见鬼灵应是个世外高人，却连他碰不到尘世之物都不知道，真是个秀外慧中的草包。
“你觉得我能喝到？”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尝尝。”秋临水又拔开一个坛塞，坛子不大，一只手提起绰绰有余。
洛玄九闻着酒香，有股心潮澎湃的感觉，一百年没碰触过尘世的老鬼此时变得像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少年，一面犹豫不决，语气也弱了三分：“那你是做什么的？”
秋临水笑了笑说：“牵魂师。”
“这坛女儿红，就是我用灵力练的――没毒，放心喝吧。”
听到“牵魂师”三个字，洛玄九感觉眼前的老狐狸又添了一层神秘感――他好歹也是流连百年的老鬼，坊间传闻也耳濡目染过，但也只知道牵魂师又称魂系一脉，干的是人命有关的勾当，再加上悠悠众口的加工，这个组织也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样，扑朔迷离起来。
洛玄九很能看清人的好坏，这人虽轻浮，骚话一套接一套，但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于是再没犹豫，接过酒坛灌了个穿肠。
烈酒过肚，腹中像是烧起了一把火，暖烘烘的，连带神志也变得清明起来。
“好酒。”
“过奖。”
秋临水说着也酌了一口，望着连绵起伏的雪山，开口道：“我鲜少见到还能停留在人世的鬼灵，怎么，你没入冥界么？”
“有人帮了我。”洛玄九已经一坛下肚，对红衣鬼灵的事隐晦不提，“而且……还有让我心神牵念之人，留在这尘世，我不想走。”
他带着无比缱绻的语气，声音下是难掩的深情。
秋临水一听唇角上扬：“嚯，那我们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嗯…我也有一个，只不过已经不在人世了。怎么，你没去找你那位心上人？”
“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哪里？”
“北隅巫淮山。”
秋临水一口老酒差点没呛死过去。
洛玄九真没撒谎，他跟了那人百年，四境不知逛了几遍，哪个犄角旮旯没有过他的身影，却唯独有一个地方他进不去，就是北隅的巫淮山。
山头很大，荆棘丛布满阴森，可是周围布了结界，洛玄九只能远远观望――那个人进去之后，十四年没再出来。
十四年……
思念，痛苦，焦灼，五味杂陈。
“那个……咳咳…他叫什么名字？”秋临水只祈求他老可别再来个会心一击，可巧合天注定，洛玄九没让他稳下来。
“涟清。”
提起自己打小就念叨的两个字，洛玄九不带丝毫打哏，脱口而出道。
“什什什……什么？”秋临水怀疑自己耳朵起了茧，“你再说一遍？”
“涟，清。”洛玄九再一次斩钉截铁道，“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
好在秋临水脸皮厚，老狐狸当了多年，操守也是有的，神色随即恢复正常，把那俩字稍稍消化了一会儿，突然道：
“如果……我能帮你进巫淮山呢？”
洛玄九觉得老狐狸可真是有点大言不惭，他流连百年人世，世事变换不知经历过多少，奇闻异事也是张口就来，佛学武说、奇门遁甲样样精通。可面对巫淮山结界却是手足无措，见不到涟清的十四年，洛玄九恨不得跳脱两界红尘，亲手将它撕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办法，凭你就行？”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秋临水一脸神秘看着他，“因为――我就是从哪里面出来的，而你那位心尖美人，恰好是我师弟。”
洛玄九当即倒抽一口凉气，问道：“你所说，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如何证明？”
提起涟清，秋临水也收起了狐狸尾巴，没有跟他鬼扯：“他啊――是不是经常穿一身青衣，高盘发髻，眼角有一点殷红的小痣，而且……”
这下顾不得疑虑了，洛玄九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去打断了他的话音，语语无伦次道：“对！就、就是他，你确定能、能带我进去？”
老鬼一直是少年模样，此时情绪一激动，往日老练的城府顿时被当个屁放了，近乎半透明的身体颤抖不止，瞳孔里聚集着火，波光流转、熠熠生辉，看起来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秋临水一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当然……不但如此，我还能帮你重塑个身体。”
洛玄九觉得自己简直是鸿运当头，巨大的冲击让他顿时有些飘飘然，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良久，才带着一点忐忑和无尽的欣喜，道：“…条件？”
此时他别说是条件，刀山火海他都下的去。
可事实没他想的那么好，福星刚照头，又犯了太岁，老狐狸不肯口下积德，只见他一勾唇，戏谑道：“以身相许。”
操。
刀什么山，火什么海啊。
这可真想去你妈的吧。
“动动脑子吧老鬼。”秋临水对他冲昏的头脑万分无奈：“我若真想让你以身相许，还带你去找你的心尖美人？”
“我要求不高，就一条，拜我为师。”
这下洛玄九连拜师都要咬牙切齿了。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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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灵力养的竹子长势喜人，感情秋临水这厮没把修行用到正道上，全在撩花逗鸟上耗了个干净。
洛玄九正对“以身相许”耿耿于怀，恨不得把笼里的包子捏碎了。秋临水放下筷子，一脸淡然开了口：
“阿洛，你知道，什么是牵魂师么？”
洛玄九不想多说话：“什么。”
“世间职业千种，却都因欲而生。譬如商人因财欲；仕子因名欲；帝王因权欲。但牵魂师却是应缘而生，千万祈愿凝成情丝，情丝萦萦缠绕，氤氲为缘。”
“这牵魂师，就是循宿主之命、奉祈愿之名，将怨念成结的怨灵，从黄泉地狱，引渡回他们爱人的家。”
老狐狸头一回嘴下留德，认真起来也蛮像个正人君子，可也就是“像”，在洛玄九眼里正直的一文不值，尽管他是第一次听到有关牵魂师的说法。
“……”
到也不是没听懂，他不是牵魂师，很多事还要在以后的光阴里慢慢摸索。但这是涟清的本行，就算再幽深的秘密，再危险的环境，他也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洛玄九吃了一会，渐觉肚子已经饱了，刚想起来跟秋临水告辞，门突然开了，来人不是雏鸢――
“师兄，听说你收了个新徒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