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难不死 山谷里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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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气候要暖的快一些，桃花丛丛，柳树依依，花香鸟啼，绿叶芬芳。
湛蓝的湖边上趴着两间矮房，其中一间房内躺着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另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坐在床边。
周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长衣衫，袖子挂下来跟唱戏的水袖一样，他一摸胸口，糟了，秘籍不见了！
他急的一把抓住云舟的手，问：“我，我的东西呢？！”
“在呢在呢，放你枕头下了。”
周娃子掀开枕头就看到了那份秘籍和匕首，心里的大石才落下来，这时脸上才隐隐发红，是不好意思了，嗫嚅地对云舟道：“对、对不起，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遗物，我。”
云舟倒不在意，一摆手道：“没事。介绍一下，我姓云，单名一个舟字，逆水行舟之舟。”
周娃子这才细细地看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老实说，云舟的面貌相当普通，再舌灿莲花的人可夸不出一个好字，泛黄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称得上灵动，周娃子不免有些失望，醒来时那一瞬间的惊艳好像只是个错觉。
周娃子自觉辈分拿捏的很对，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
“叔叔？是了，你这年纪是该叫叔叔。”云舟嘀嘀咕咕，又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我叫周...毛、毛毛。”
“周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矛吗？”
周矛突然红了脸，嗫嚅道：“应、应该吧，他们都叫我矛矛，我还没上过学，还不识字。”
云舟又问：“那你家在哪？”
周矛低下头，小手攥紧被子，哽咽道：“我、我爹娘早就被仇家杀死了，我一直靠乞讨......”
云舟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信了大半，手足无措地道：“对不起啊矛矛，我叫你矛矛可好？来，擦擦眼泪。”
云舟捏起袖子往周矛脸上擦，擦得脸上道道红印，周矛抬起小脑袋，坚强地说：“谢谢叔叔！”
云舟从来没怎么和小孩子相处过，见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却硬是憋着眼泪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只觉得又可怜又可爱，心里不知道多么喜欢。
“那你能告诉哥、叔叔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嗯！”周矛小脑袋用力地一点，稍微改编了一下剧情，编了一出父母因秘籍被仇家杀害，幸免于难却沦落街头，又被坏人抓去蛇窟，后掉下悬崖的大戏，真真假假隐去不少情节，讲得跟话本一样。
“哦，那这本《归元功》就是你的家传秘籍了？”他一双大眼睛嵌在一张瘦得皮包骨的小脸上，看着就是没吃饱过饭，可怜得很，云舟对他的话已是深信不疑。
“《归元功》？”
“啊？你不知道？”云舟一呆，赶紧解释道，“那日把你搬进来时，书本从你怀里掉落，摊开在地上，我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看到书里写的名字，真的就一眼！”
周矛笑笑道：“没事的，叔叔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这本秘籍就送给叔叔吧！”
“诶呦诶呦。”云舟吓了一跳，拼命摇头道：“不成不成，这岂不是乘人之危？！”
“我、我不识字......反正也是浪费。”周矛愁眉苦脸。
“嘿，不识字算什么，你还这么小，学呗！”
“叔叔教我？！”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云舟想这孩子年纪小小却遭受这么多磨难，这是天可怜见，看他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模样，立马满口答应下来了，也不再揪着细节刨根问底。
周矛眼睛一下子变得亮闪闪的，可突然又灰暗下来，灰心丧气地道：“哎，算了。叔叔，我身上还中了万蝎丹，没多长时间好活了，还学什么呢。”
“哈哈，那个恶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蝎丹确实是世上最难解的毒药之一，但是却不是无解的。”云舟笑着说道：“我从河边捡到你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三夜了，要是真的无解你现在可还能在这里和我讲话吗？”
周矛不可置信道：“难不成我的毒已经解了？！”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解了大半，你可认识那条怪蛇？”
孩子摇摇头。
“那条怪蛇叫赤环白头蚺，书上记载，赤环白头蚺只生长在陡崖峭壁之上，藏身在石窟洞穴之中，平时以毒蛇为食，厉害得很，它的血既可以入药也可以制毒，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异兽。你遇到的这条白头蚺还没有长成，但它的血也是珍宝，正好和你身上的万蝎丹相克制。你这可是真正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周矛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抓住了关键信息，问：“什么后福？是说我能好了吗？”
“我从小研习各种医术毒药，小小一枚万蝎丹自然是不在话下，而且万蝎丹加上赤环白头蚺，足以让你免受寻常毒物的侵害。”云舟从小在各种医术典籍里泡大，对各类疑难杂症都很有兴趣，遇上这等百年难得一见的病例好不激动。
“那怎么说解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呢？”
“嘿！还有一小半要你好好调养了，你得乖乖听话，在床上再多养段时间，叔叔保准你活蹦乱跳的。”
“嗯，我都听叔叔的。”周矛点了点头，不能再乖了，云舟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顶，真可爱啊。
“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再躺着睡一会儿吧，叔叔做好饭叫你好吗？”
云舟温言哄着周矛睡下，特意点了柱安神香，这才放心地离开。
本打起呼噜的小孩悄悄睁开眼，这还是周矛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温言细语的照顾，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有些新奇，感觉却不赖，他看了一眼哼着歌离开的云舟，偷偷抽了抽鼻子。
阳光很暖，突然一阵困意涌来，眼皮重的很，又睡过去了。
“吃饭了，小懒猪起床了。”
云舟捏住周矛的鼻子，看他的小眉头皱起来，发出猪哼哼的声音，暗自好笑。
“叔叔？”
周矛的小拳头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起来，打了个小哈欠。
啊，太可爱了，云舟简直要被这个小家伙给萌化了。
“快醒醒觉，叔叔带你去吃饭了。”
周矛本想下来走路，却被云舟一把抱在怀里，噗嗤红了脸，跟猴屁股蛋一样，既想挣脱下去自己走路，又怕自己动作太大踢到云舟，结果就是羞羞答答欲拒还迎的感觉。
“叔叔，我自己会走的。”
“哈哈，你是小猪吗，没感觉自己腿上夹了夹板？等过几天你伤好了，你再讨我抱我都不抱了！”云舟笑眯眯地逗弄他，看他脸上红云飞起就好笑，小小孩子就知道害羞了。
周矛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夹了夹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只伤到腿，确实好运，难到自己真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周矛偷偷的笑了笑，悄悄把手臂环上云舟的脖子，听到他胸腔里发出闷闷笑声，更是羞羞地把小脑袋埋进云舟的脖子里。
“好了好了，咱们到了，小猪可以抬头吃饭了。”
云舟将毛毛放在一只高凳上，又细心地把伤腿搁在另一条矮凳上，张罗着吃饭。
只见小桌上摆了一碟青菜，一盆鸡汤，两碗米饭，菜虽少可对周矛来说这已经是过年才能吃得到的美食了，连忙咽了咽口水。
云舟都看在眼底，又好笑又心酸，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周矛碗里道：“小孩子要多吃点，这样才能好得快，长得高。”
周矛也夹起一块鸡肉给云舟，小声说：“叔叔辛苦，叔叔先吃。”
“诶呦，矛矛真乖，这叔叔当的轻松！”
“不是的。”
周矛突然打断云舟的话，认真地看着他，很慢但是很清楚地说：“不是的，叔叔照顾我很辛苦，还要给我治病，我才是最轻松的。”
云舟听他声音细细软软的，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心里一动，道：“矛矛，要不要拜我为师？这样你就可以一直住这里了，在这里叔叔会照顾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周矛听了，问：“拜师是要学什么？”
“嗯......你想学什么？但凡我会的都教你。”
“想认字，想学武功，把坏人都打跑！”
“好！”
云舟捡了三支筷子插在周矛面前的饭碗里，一本正经地说：“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云舟收周矛为徒，必定竭尽所能教他认字，教他武功！”
周矛绷着小脸，学着说：“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周矛拜云舟为师，必定认真学习，不让师傅费心！”
“好嘞，礼成！乖徒儿，多吃点。”云舟笑眯眯地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收了个小跟班，心情大好。
“嗯，师傅。”
周矛重重点头，决心一切听师傅的话，晚饭又足足多添了一碗，肚皮吃得滚圆。
两人边玩边吃，竟不像才认的师徒，反倒两个顽童过家家。
月明星稀，雅雀归巢。
周矛躺在床上，劝着云舟：“师傅，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云舟搬来一张竹塌，在上面铺着铺盖，道：“你腿上还上着夹板呢，我怕夜里一个无影脚把你踹下去了，还是省省吧。”
“没事的，我人小，不怕无影脚。”
“哈哈哈，宝贝别逗我开心了。”
周矛道：“那我人小睡竹塌，你睡床上。”
“知道你心疼师傅，但是不成啊，我也心疼你。早点休息吧，快点养好身子我就开心了。”
周矛不说话了，黑暗里云舟的影子躺下，房内渐渐静下来。
“师傅。”
无人回应，竹塌上的男子早已睡沉过去，冷白的月光暧昧地照出他的面容，泛黄的皮肤，普通的眉眼，不出挑甚至有些矮小的身材。
夜色沉沉，周矛脸上不见了刚刚的天真活泼，神情晦涩阴鸷，他自知自己这一张干巴巴的小脸又黑又瘦，全全没有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而云舟却全然不嫌弃他，反倒处处显出对自己的喜爱和亲热。他摸到枕头底下的秘籍，眼睛里的情绪变换不明，大难不死，真有后福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难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