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开始收网 只因她 ...
-
这个冬天很冷,即便是南方的景阳城,也下起了两年来的一场雪。细雪绵绵地落在房沿上,却又很快又化成水滴在地上。
如此反复,房沿上仍是多了一层白色。
严冬,对达官贵族富甲商人来讲,不过是多加几件衣服,多添些煤的小事。对那些如今被高亮杰逼着给钱的寻常百姓而言,就是卖儿卖女,要命的大事。
宫云舒走在路上,两旁全是乞丐的人,有气无力地苦苦讨着吃食。他们的碗中有的只是雪化的水。
收敛了目光,宫云舒走得更快了,余光瞥见魏晋祠把自己手上的干粮给了乞丐母子。宫云舒停住了脚步,等着他走过来。
“宫元帅”魏晋祠行了一礼。
“你看那边”宫云舒示意魏晋祠看向那对乞丐母子。
几个体瘦如柴的乞丐,见到有人得了吃食,不顾其他,扑了上去。乞丐母子争不过,反而挨了几拳,眼睁睁看着自己到嘴边的吃食,入了他人的腹。
魏晋祠皱了皱眉,自嘲般的说道“这世道,做个好人也难。做个坏人倒是简单”
“方法不对罢了,怎么可以以偏概全?”宫云舒像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当初我在北塞时,遇上这种天灾。城里的百姓没吃的,军里的粮食剩的多,到时可以拿出来接济一二……”
“这次何止是天灾,还有人祸”要是当今的圣上但凡长有一双人的眼睛。哪来的这么多冤情委屈?想到此处,高亮杰目光微沉。他以为高亮杰是个明主,跟着那人说不定还可以有翻案之日。哪里知道,陪他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宫云舒,她是当今驸马,皇亲国戚。说是可以得她信任,说不准可以有翻案的日子。
宫云舒笑了笑,目光环视四周,确定无虑。颇为惋惜到“说起人祸,曾经轰动一时的初水一案,才是人祸,牵连了不少的人。不乏有无辜之人,可惜了……”
魏晋祠警惕的看了一眼宫云舒,那一个案件确实很多人都知道。他自己也是受这个案件牵连的事情同样也有很多人知道。魏晋祠心中暗自计较起宫云舒这句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无辜之人又如何?断案的是当今楚王花若景,难不成,还有人敢动皇族的人?”
“给足了报酬,历史上还不是有杀手敢取皇室的命。有何不敢?”顿了顿,宫云舒转移话题道“你不觉得,粮草被盗一案,高兄都不派人查一查,很是奇怪吗?希望这件事情也不要牵扯太多的人”
……
月隐于云层中,古时没有路灯照明,小巷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郭达伸手摸了一把脸,手上湿湿润润的。天色昏黑,他看不清手上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但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告诉他,这是人血。想开口大叫,连忙用手捂住嘴。
闪身躲进一堆干草中。
月亮又从云层中浮现,小巷再一次被照亮。巷中多出三具尸体。他们脸上还带着笑。
今天郭达和他们一起去赌博。十赌十赢,赚了很多。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都变成了冰凉的尸体。几个蒙面人笔直的站在尸体旁边。
黑衣人的站姿分明是长期训练约军人才有的。
“少了一个,回去怎么给元帅交差?元帅叫我们务必不留一个活口”其中一个黑衣人担忧的说着。目光扫向四周。郭达吓得缩了缩脖子,屏住呼吸。心中想到,元帅?是哪个元帅?答案呼之欲出。
“四处找找,如果让那个漏网之鱼,把粮草的事情说出去,我们都不好交差。元帅让我们一个不留!”
言罢,几个黑衣人开始分头寻找。过了很久,再也听不到一点动静。郭达才踉踉跄跄地从草堆里爬出来。几具尸体已经被黑衣人处理掉,小巷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扑通跪在地上,郭达都眼泪流了出来。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为三个兄弟的死去而难过。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赌博□□的兄弟就这样没了。
他再糊涂,从蒙面人口中也听得出,害他们都高亮杰。他们个本来是看守粮草的人,其实背地里,是帮高亮杰盗取粮草,给高亮杰发国难财。
难怪这次盗这么多,高亮杰这是想一次发个够,再也不用他们了。
郭达眼中全是阴狠,既然高亮杰你不给我们活路,我也没必要为你保守秘密。
第二日,宫云舒骑马赶去军营的路上,一个南平军的士兵跑了出来,跪在地上,流着泪道“宫元帅,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里是集市,士兵动静不小,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宫云舒看向旁边的几个将军,各自心里都心知肚明。
宫云舒下了马,看架势是要扶起郭达,却被郭达躲开。
“你先起来说话,能帮得本帅一定会帮”
听后,郭达朝宫云舒磕了一个头。
“高亮杰他盗取粮草,卖给商人,发国难财。这次还把军队里的全部粮草都给盗了。他还杀人灭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郭达眼睛一转,大声道“那些商人在把粮食高价卖给普通老百姓,都是高亮杰害得大家吃不饱,饿死的啊。皇上让大家募捐,是愿意捐多少就捐多少。高亮杰为了邀功,非逼着大家卖儿卖女的捐钱!”
郭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一席话。他把自己参与这件事情的地方全部省去,还不忘狠狠的抹黑高亮杰,把看热闹的怒气调到最大。
宫云舒笑了笑,留下的这个人,作用还挺大的。
郭达抬头打量了一眼宫云舒,看不清宫云舒的情绪。
想到高亮杰和宫云舒同为元帅,有可能相互包庇。他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再添上一句“宫元帅,外界都传你英勇无双,战神下凡,敢作敢为。这事儿,我们大家都等着你主持公道啊”
宫云舒眼底看不清情绪,只是义愤填膺都说道“竟然是高元帅干的,军中纪律严明,他却做出这种事。本帅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情,还军中一个清明,给你一个公道”
弯腰扶起郭达,
郭达试探性的问道“高亮杰他是南平军元帅,有权有势”
松开郭达的手臂,宫云舒都目光不经意间看向四周的老百姓“本帅不管他有多大的权势,他作为三军主帅,盗取粮草,发国难财,甚至草菅人命!这条条罪行都该让他当诛。本帅不管这景阳城以前是谁说了算,现在镇北军在这里,这景阳城就是大新律令说了算!”
字字说得响亮,四周的老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宫云舒的身影不算刚强,但是人给每一个人一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气势。
“元帅,还请你给我们孤儿寡母也做主”人群中,一个妇女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跪了下来。她的夫君因为撞到了高亮节的一条狗,便被高亮杰以杀人的罪名除死。景阳城中高亮杰说了算,这件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还不允许她给她父君收尸,尸体到那条狗吃了。
人不如狗
又有更多的人跪下,纷纷指出高亮杰的罪行,祈求宫云舒给他们一个公道。
“高亮杰他身为三军主帅,罪不好定夺。本帅会为你们拟一份万民状,呈给皇上。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
宫云舒让李将军拿出准备好的纸张笔墨,命其一一记下高亮杰的罪行,最后是五六张白纸也写不清高亮杰的罪。
人言可畏,民怨不平。宫云舒倒是要看看,高亮杰这次你又有什么说辞?
这边正记着,又有一个人来了。同样是扑通跪在地上,“请元帅主持公道!”声音如雷贯耳,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宫云舒眯了眯眼睛,盯着魏晋祠不说话。
“高亮杰,这次盗取的粮草,是用来给南朝余孽。他不但发国难财,视军纪如无睹,还通敌叛国,让城中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宫云舒舒了口气,她还以为魏晋祠会把初水的事情,拿到这里说事。
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可以让人死很多次了。高亮杰的胆子比她想的还要大。
宫云舒带着镇北军冲进南帅府。
她早已找好了人,守在花若怜院外。院内又有影护着。所以也不用担心花若怜受了惊。
高亮杰行为不端,跟着他的不过小部分而已。轻松解决掉过后,宫云舒对着身后的士卒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她一个人走进高亮杰所在的房间。
“宫云舒,宫云舒!”高亮杰始终没想出来,他给宫云舒开的价钱到底哪点不好?宫云舒非要花尽心思,把他弄下去。想了半天,高亮杰大声吼道“你不要认为你自己是个君子,为国为民,尽忠尽责就有好结果。屈原都被逼得跳湖了,岳飞还不是莫须有的死了!当今圣上爱的不是良臣良将,他要的是我这样的人。听话就好了。我等着你功高过主,被你尽忠的皇上逼死的那一天!”
高亮杰的面孔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可怕。他慌慌张张的从怀中取出药,就要打开服下,谁知道药品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痛苦的声音从他喉间发出,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慢慢渗出血。头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药瓶被宫云舒捡起。
“药……药……”
高亮杰的手颤巍巍的指着宫云舒手中的药,猩红的眼里,是可怜巴巴的神色。最终,高亮杰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一只手竟活生生的给摔断了,断手里流出的不是红血,是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液体。他嘴巴里还是不断发出声音,仔细一听,又可以分辨出是一个“药”字。
宫云舒走了过去,实在是忍不住这腐臭味,伸手捂住鼻腔。蹲在高亮杰的身旁,道“我尽忠的,不是皇上。”伸手指了指高亮杰的心脏处,“是你没有的心,和她”站起身来,拔剑给了高亮杰一个痛快。
“你不该拿花若怜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