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黄连苦涩难入喉 番外 ...
-
一个师傅和徒弟的故事。师傅是冰冰冷冷的师傅，徒弟是温柔可人的徒弟。
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冬日。君墨染受不了药王谷里成日衰着一张脸的风未晞，出谷散散心。心理排腹道：明明还喜欢着，干嘛不去试试？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有些冷的日子，君墨染发现雪地之中竟然躺着一个人。好奇走了过去，一个浑身脏乱不堪疑是乞丐的人。
君墨染有些嫌弃这个人。
一探脉息，还有一口气吊着。医者仁心，君墨染带她回了药王谷，救了她。
这个人醒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透着害怕。君墨染发觉这个人，眼睛还是挺好看的。开始上下打量起她。
这个人抱胸，护着自己，缩在床的一角。
君墨染心道自己不至于这么吓人吧。这么害怕。
心中想法再多，脸上还是一贯的清冷，“不必害怕。是我救了你。热水已经备好了，你且先去洗个澡。”全身脏兮兮的，她真的很嫌弃。
君墨染觉得她一定是对自己正气凛然的样子所折服，不再害怕她。
“谢谢……谢谢你”声音异常的软弱好听。
待这个人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君墨染眼前一亮，原来是个温婉秀丽的女子。
后来得知，她叫陆子馨。一家人南迁，不幸遇上山匪，全家人都死光了。只有她一个人，因为爹爹娘亲拼死相护，侥幸逃脱。但是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一路磕磕绊绊的往南走，想去投奔亲戚。亲戚见她家破人亡，动了歪念，要把她卖入青楼。她偷听到后，走小路逃走，几日未吃东西，昏倒在冰天雪地中。
陆子馨说完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君墨染见她也没有亲戚可以投靠，决定好人做到底，就收她成了药王谷的弟子，给她一个去处。
君墨染继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练练药，制制丹，看看书。偶尔再气气风未晞，生活平平淡淡过着。平淡之中，又有些不平淡的事情发生。
比如，她注意到，陆子馨总是被教她的那个师傅罚背医书，原因很简单，陆子馨总是多加一味黄莲入药。
人散尽，只剩下陆子馨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处，背着药书。
“被罚了？”君墨染注意到她很多天了。现在装作从这里路过，撞上了她。
“谷主……我……”陆子馨显得有些窘迫，让谷主撞见她被罚了。乌黑明亮的眼睛里透着羞愧。谷主会不会因此觉得她不用功学习医术。
“只说无妨”
君墨染冷冷清清吐出这几个字。
“弟子制药时，多放了一味黄莲”
“若是一两次犯这种错误，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背书，不让你吃饭。你这是犯了很多次，为何？”
“我……我……”陆子馨又不说话了。秀气的眉头皱起，垂着头。
“不肯说，我不会强求”君墨染即便心中好奇的不得了，见陆子馨难受的样子，不忍提起她的伤心事，作势要走。
“谷主，弟子只想……”陆子馨见君墨染要走，心中一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借着黄莲记住爹娘而已”
现在这些新弟子练制的药，都是一些补气血的补药。练好过后，新弟子会亲自尝味，总结经验。
“爹娘为我而死，而我却苟活在世，在这里衣食无忧。弟子只想借黄莲的味道，时刻提醒自己，不可忘了血仇！”陆子馨说的铿锵有力，但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好”君墨染盯着陆子馨握住自己的手，只说了一个字。再次抬头看向陆子馨，觉得她异常的坚强。动了恻隐之心，把自己的丝帕给了她擦眼泪。见她渐渐缓了过来，又把自己给陆子馨带的馒头给了她，道“别饿着”
“谢谢……谢谢谷主”
后来，陆子馨每次熬药多放黄莲，教她的师傅，都不会罚她了。陆子馨平时勤奋努力，除去喜欢多加黄莲这个癖好，称得上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很快参加了新弟子间的比赛。却因最后一关，制药多放黄莲，和冠军擦肩而过，成为了第二名。
第一名可以成为君墨染的入室弟子。这是历来就定下的规矩。
“我的徒弟，是陆子馨”
君墨染此话一出，惹来几个师叔的反对。君墨染却道“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来打破的”言罢，端起陆子馨最后一关熬制的上好补药。以往历代谷主都会喝下认定弟子在最后一关熬制的补药，这次也一样。
一饮而尽，苦涩入喉。
力排众议，认陆子馨为自己的入室弟子。
君墨染教她医术，教她习武，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发觉陆子馨曾经贵为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涉嫌。如此一来，就多了一个可以共谈雅事的朋友。
轻声悠悠扬扬，婉转悦耳。偶尔又似泣似诉，悲从中来。君墨染轻轻敲了敲陆子馨的头，道“曲有误”。芊芊玉子拂过琴丝，纠正错误。
陆子馨摸了摸自己的头，傻傻笑着。“师傅教训得是”
“每次都如此说，这曲子还练不好”
陆子馨不好意思道“徒儿天资愚笨”要是学会了，就不需要师傅指导。要是不需要指导……陆子馨偷偷看着闭目养神的君墨染，心道：师傅就不会和她坐的这么近了。
心悦卿兮卿不知。
陆子馨以她精湛的医术让药王谷中的弟子服气。不过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服气，就是当初那次竞赛的第一名……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一日，陆子馨兴致冲冲地跑来，“师傅，师傅……”
正在和风未晞对弈的君墨染，闻声手一顿，偷看了一眼风未晞。见她笑着盯着自己，心中烦闷。
见到风未晞在这里，陆子馨把手上的东西往后一藏，向风未晞请安。
风未晞饶有兴致的看着害羞不已的陆子馨，笑而不语。然后目光似笑非笑的盯着君墨染，起身道“突然想起来，城里的那几间铺子的掌柜有事找我，我先下山一段时间。阿染莫想我”轻轻一笑，那是她已经把话给君墨染说明，这几次被她缠着问东问西，当真是烦。也该留点时间，让君墨染独自去面对了。
君墨染回过神，风未晞已经走了。
“师傅，你好像不高兴？”陆子馨敏感地问道。
“没有”君墨染淡淡说道，“新学的医术，学好了？”
“啊……”陆子馨低下了头，“还……还没”
“既如此，何故来这里？”君墨染微微皱眉。君墨染这次教给陆子馨是比较难的一种，花个十天半个月可能才会钻研透。君墨染也可以好好理理风未晞对自己说的话。
“你的徒儿喜欢你。阿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
她正是因为看出了，才不敢再和陆子馨亲近了。
“师傅，看你脸色这几日必然没睡好。”陆子馨有些伤心，这段时间师傅自己是对她很是疏远，好想不愿意见到她。“我在后先发现了一种可以养神的木材，我把它雕刻成了木镯子”陆子馨小心一把藏在身后的木镯子拿给君墨染，“师傅可以收下它吗？”
君墨染看了一眼木镯子，同时也注意到陆子馨因为雕刻镯子，而受伤的手。眼神复杂起来，冷冷道“我每日睡得很好，你且去好好钻研医术，不要整这些没用的”
“师傅”陆子馨怔怔的看着君墨染，扑通跪在地上，问道“可是徒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惹师傅心烦了，徒儿改”
“未有”君墨染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中有一丝疼。闭上了眼，“不思进取，雕刻木工。为师罚你一个月在后山钻研医术，一个月里，不用来见我。”
“师傅！”陆子馨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君墨染，最后低下了头，道“是”
君墨染不想害了她。她是师傅，子馨是徒弟。本就是有为伦理。更何况，她俩同是女子。风未晞，最后不也妥协了吗？
君墨染偷偷看着陆子馨离开，房间里，多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为了断了陆子馨的念，君墨染有意把一些精妙的医术教给上次竞争中的第一名，药王谷的大弟子。大弟子自以为谷主终于看到自己的闪光点，不免高傲起来。
私自跑到后山，打算在陆子馨面前炫耀。
“师傅，为什么对我突然疏远？”陆子馨看着手中的木镯子，伤心问道，“是徒儿做错了什么？还是其它？”泪水滑落眼眶，声声哽咽，“子馨心悦师傅啊……”
“好啊，陆子馨，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大弟子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一脸讽刺的笑，“我要把这些事告诉谷主！”
“不，不可以！”陆子馨发了疯一般，吼道。
“你也知道不可以”大弟子冷冷一笑，“那你还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感情。谷主是你的师傅，和你同样是女子。”
“我……我……”陆子馨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
大弟子见此，心念一动，道“要是让师叔们知道这种事情。师叔们本就不满一个女子坐到谷子的位置，肯定会借题发挥，谷主可能不是谷主了”大弟子摇了摇头，“师妹，你这份喜欢，真是要把谷主害惨啊！”撂下这话，大弟子看着陆子馨的反应，一声冷笑，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君墨染不见陆子馨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往后山跑去。谁知，后山的屋子里空空无人。桌上唯有一封信，信上压着一个木镯子。
信上道：……徒儿不愿自己这份喜欢害了师傅，自愿退出师门。只望师傅收下木镯子，以表师徒情份。师傅勿念，子馨谨书。
“师徒情份，师徒情份……呵！”君墨染扔下信件，明白这份感情的时候，喜欢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陆子馨下了山，不幸遇险。她再也不是她。
后来，大弟子被逐出师门。各个师叔莫名其妙的患了不治之症。一切的障碍已经处理完，人还没有回来。
药王谷中，多了一个禁令。凡事要用黄莲的药，都不允许用黄莲，用其她相近的药材代替。可是君墨染的药，却会加上黄莲。
黄莲苦涩难入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黄连苦涩难入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