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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31 逃离与救星 噗通、噗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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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随着救生艇被抛弃的落水声,疾驰在海面的浪漫星辰号,船身依旧在缓慢倾斜。船顶的甲板上,最先滑落的是吧台上的酒水,桌椅板凳,各种装饰品也跟着移位。
泳池为了配合婚礼几乎注满水,现在随着船身倾斜,慢慢向一侧溢出。
船员拿着救生衣,在倾斜杂乱的甲板上奔跑,分发给宾客。
现在的宾客,不管是何身份都已经顾不得仪容。那些掉到水里又爬上甲板的更不用说,光鲜亮丽全无,一个个跟落汤鸡似得,套上救生衣,抱作一团。
之前被烧伤的人,这会也顾不得伤痛,纷纷找地方抓牢。但船顶固定物有限,又都集中在一侧,没有那么多。甭管用自身重量压船是否管用,总比跑到另一边增加负担强。
没地方抓的人,在船员的指挥下,和抱住物体的人手牵手,拉成人墙。说实话,真要倾斜到一定程度,这措施根本不管用。只会把上面的人拽下去,一起撞到对面的护栏,再掉到海里。当然中间的一大批人,会先滑进游泳池,磕到对面的池壁,在翻出撞向护栏。
运气好的,能从护栏空隙直接滑落海中,运气不好的就不知道哪部分肉铁相交。所以这种聚在一起的方法着实不怎么样,但却是目前唯一能稳定人心的方法。
有看明白的,与其抓紧身边的人,不如系紧救生衣。跑到靠近船尾的一方,找个尽可能减少被砸压风险的位置伺机而动。
这是冷静求生的人,也有借景抒情的。
新郎和新娘激动的抱在一起,悲喜交加。他们终于体会到杰克和露丝的心情,但又不想真的命丧于此。他们还有更远大的目标,不想就此夭折。
很巧,神父跟他们挤在一起,与其干巴巴的等待,不如就地完成仪式。虽然戒指在慌乱中丢了,他们就扯下一条婚纱,把彼此交握的左右手绑在一起。
神父感动的念完他的台词,觉得这次婚礼,可以记录到他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几个经典婚礼中做纪念。
因为失去高音喇叭,只有附近的人在嘈杂的混乱中,注意到这感人的一幕。有被感动的,也有不屑于他们这种行为。
青天白日,又是在近港遇难,海警的船就跟在后面,船长又说要利用浅滩礁石卡住这船,基本就是有惊无险,玩什么生死恋。有本事开到北极撞个冰山真沉了,在歌颂自己伟大的爱情。
婚礼在一波三折中完成,一对新人,接受了怀揣各种心思的祝福。就在附近的人为他们鼓掌时,船身猛地一震,剧烈的惯性让人们在惊呼中朝船头挤去。
泳池中的水原本很匀速的往□□倒,这下也随惯性朝船头涌去,撞到池壁的部分被反弹,就这样一池子水在来回晃荡中没了大半。把一侧的杂物冲的不是落海,就是卡在围栏上。
楼下的卫生间中,局势犹如渐渐歪斜的船身让安瑞无力扭转。然而船底触礁时的冲击又让他看到一丝机会。
安瑞背靠船头方向的墙而站,船触礁时直接被惯性牢牢按压在墙上。他对面的服务员就惨了,离墙远,两边又没可扶之物。
与人交谈最不易察觉时间的流失,这会儿如急刹车般的冲击,让他猝不及防地朝安瑞撞来。但船身已经往右侧倾斜出一个明显的坡度,他两步就跑斜了,撞上安瑞身旁的保洁男。
保洁男也是倒霉,闷哼一声,被当成肉垫夹在墙和服务员之间动弹不得。
至于另一边的保洁阿姨,在船出现倾斜时,已经去抓墙角的管道稳定身体,这会正一手抓找管子趴在墙上,所以没有歪斜到安瑞这边。
至于安瑞,在撞击前已经随船的斜度,迈开小弓步,稳定侧斜的身体,这会又有惯性固定。在剧烈的震荡中,他受创最小,脑子动的却是最多。
其他三人只有一个念头船成功触礁搁浅了。而他,在这几秒的冲击中,想到的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善意的谎言被曲解,再呆下去有可能被杀人灭口。不是他消极,看服务员对他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得做最坏的打算。现在没人拦在他面前,是他逃跑的最好机会。
急刹车的惯性会有两拨,一是骤停时向前冲的惯性,二是停止前冲的反弹力。他现在的站位刚好与这两股力道相反,先是被向后推,接下来就会有一波让他向前冲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也会作用到其他人身上,但他们的站姿不如他有利。保洁阿姨和服务员是面朝墙,保洁男倒是和他一样背对墙,但他被服务员压着,行动不便。他只要掌握好那股反弹力,就能与他们拉开安全距离。
但这里有一个隐患,这是行在海上的船,不是陆地上的汽车。无风三尺浪,就算刮上礁石,可海底地形复杂,也不知道这船能停成什么德行,计划外的不定向摇晃可能会影响他。可局势让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赌一把,而时机就是现在。
安瑞感觉压在身上的力度一轻,甚至有种向前推他的力量,他抬左腿,手脚并用的一蹬身后的墙,助力向门冲去。
安瑞自认人品还是不错的,虽然会耍些小聪明,但本质不坏。可惜老天爷没眷顾这样的他,预料之内无法计算的左右摇晃,让他跑偏。而他的腿力不足以校正这种摇晃造成的偏移,一下趴在距离房门一米外的墙上,在他挣扎起身,伸手要往门那冲时。
背后一道黑影压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去摸门把手的手,腕部一痛。安瑞的心,顿时咯噔一下,高高悬起。
受惊加疼痛,安瑞张开小嘴。不管他是想痛呼,还是求饶,一只大手在他发声前捂上他的嘴。用力一推,将他倒退着顶到墙上,远离房门。
后脑被撞得七荤八素,双夹手腕更是生痛。
要骨折了!要骨折了!他感觉自己的颌骨、腕骨快被那铁钳似得手指捏成粉碎性骨折。
安瑞用痛出泪花的眼看清,捉到他的人正是对他成见最大的服务员。
完了!
安瑞心那叫一个后悔,后悔自己平时怎么不多跟叶羽婷锻炼身体。
不是服务员身手好,而是他先天运动神经差,后天又缺乏运动。第一下的猛烈冲击谁也抵抗不了,但服务员很快就能调节过来。安瑞却无法适应余威的摇晃。而且服务员比他个高,腿长,脚力也能让他快速追上这只先飞的笨鸟。
唔唔……好汉饶命!有话好商量!
安瑞果断服软,但声音闷在喉咙里。
服务员早因安瑞的家庭背景对他产生成见,这会见他又有逃跑的意思,加上诸事不顺,心中更是窝火。他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他:“闭嘴,不然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安瑞一听这话,立马安静。他相信以这个人的手劲,自己纤细的脖子一定会完。但是这个‘现在就’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后要宰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他没往杀人灭口方向想,是因为他们若有此打算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但挟怨报复,激愤杀人就不无可能。
服务员眼里充满对他的仇怨和烦躁,就是最好的证据。这种情况很危险,稍有差池,哪怕说错一个字或作出一个让对方忌讳、误解的动作,就会一命呜呼。不管事后这人会不会后悔,死的可是他。
他现在口不能言,就算能说话,服务员对他的成见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由他出面开脱恐怕只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安瑞转动眼珠,从服务员胳膊的一侧看向对他最好的保洁阿姨。这一眼望过去,心更加哇凉。
保洁阿姨显然被服务员的话影响,加上他逃跑的行为,让她对他的好感一降再降。亲,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他还是个柔弱少年,生命受到威胁,逃跑也是有情可原的。说实话要不是服务员对他杀气腾腾,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或者从一开始坦诚相告,也不至于落个偷奸耍滑的印象。好后悔,一失足成千古恨。
安瑞脊背冒出冷汗。
船身的震荡在安瑞的懊悔中平息,广播里又传出那个悦耳的女声。与之前不同的是,少了份紧张,多了份雀跃。
“亲爱的来宾,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浪漫星辰号成功搁浅,翻船危及解除,请大家听从船员指挥,依次上救援船……”
换做平时,搁浅对船是一件不幸的事,这次却引得全体欢呼雀跃。但触礁时的颠婆确实太大,但也没办法,船长赶时间,难免造成人员的扭伤、磕伤。托船向□□斜的福,就算人们靠近左舷,也因为斜坡没有从左面坠海,倒是有几个又滚入泳池。
广播还在重复,卫生间中能听见头顶的甲板和楼梯方向有人员快速走动的声音。
服务员让保洁男过来,帮他把安瑞捆起来。因为是临时起意,没有绳子。只好脱了安瑞的上衣撕成条,接起来当绳子。
一个成年男人安瑞都挣脱不了,更别说俩个,很快他就被他们捆成小猪。
是的,小猪。
保洁男没把他的双手捆在背后,而是和双脚捆在一起,好似捆猪蹄。然后固定在角落的管道上,这样安瑞就没法用腿蹬墙制造响动,除非他舍得拿脑袋当木槌。就算他豁的出去,现在外面的人都忙找撤离,还有广播的声音,乱糟糟的。在有人听见前,他有可能先把自己撞晕。
话说这船上有不少监控吧,船都炸了,就没人查监控,发现这卫生间出入人员的反常吗?还是被他们破坏了?
安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这些人也不会有恃无恐的随意走动。
在他胡思乱想时,保洁男突然也想起一事。
“坏了!这孩子把他在厕所的事告诉他妈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找来!”
服务员闻言眉头皱成川,保洁阿姨也是隐忧的看向安瑞。
她再忐忑也没安瑞忐忑。之前他还在想船不会沉,他们把他固定在这只是为了方便撤离,而他迟早会被人找到。可现在,保洁男的一句提醒,让对双方都有利的局面生了变数。
看服务员那厌恨的情绪,他很想表态,就算被人发现也保证不透露他们,但很可惜嘴巴被堵上,话被闷在喉咙里含糊不清,不知他们能听清多少。他只能用诚恳又无辜的可怜眼神做弥补,尤其是对保洁阿姨,大放诱发母爱的脆弱。安瑞对自己惹人怜爱的样子还是很有自信的。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歹徒,他还是有把握博得同情,放他一马。
服务员见他这样就生厌,他也是陷入疑邻盗斧的成见中。所以,就算安瑞能开口说话,他半个字也不会信。
服务员果断的让保洁男留下,把安瑞转移到其它房间,他和保洁阿姨先走。因为只有他见过安瑞的家人,万一她们找来,他也可以在沿途挡一挡,甚至谎称安瑞已经平安离去,为他们的撤离拖延时间。至于保洁阿姨明显对安瑞心软,留下只会坏事,不如到外面望风。
安瑞心中叫苦,这位保洁男对他的印象也不比服务员强多少。但没听到他们要杀他灭口的意图,总算又放下心。
目送两个同伙出门,保洁男再次看向安瑞。安瑞打个寒颤,身子往墙里缩了缩。不管是不是真怕,他都得摆出无害的小绵羊的样子。
保洁男阴着脸,心理也犯难。人生际遇不同,感受也不同。他对安瑞的家庭背景没那么大的仇怨,之前是怕他会坏事。后来是觉得这孩子太狡诈,现在看他可怜巴巴缩在墙角,有点于心不忍,毕竟他把自己定位成劫富济贫的正义之士,欺辱一个孩子有违初衷。而且捆个孩子会让他有种人口贩子的罪恶感,但为了同伴的安全,他还得把他重新绑一遍。
保洁男一脸严肃的蹲下身,导致安瑞以为他要把自己打晕。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别看电视剧里一个帅气手刀就能致人昏厥,现实中如果没经过专业训练,可是会把人劈成高位截瘫。
安瑞直缩脖子,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安,示弱也是一种保命手段。
保洁男心道,自己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这少年又在演戏!短暂接触,他就知道安瑞的心思可没面相单纯。但现在他没时间考虑这些。直接说:“在给你一次机会,我要把你转移到别的屋子,好让我们安全撤离。你要是配合皆大欢喜,要是不配合……”
不等他说完,安瑞点头如捣蒜。
保洁男见他识相,不在多言,解开安瑞手脚的绳子,把他的双手重新捆在身后。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安瑞头上,遮挡他的面容和被捆在背后的手。
由于衣服的关系,安瑞视野被局限在脚下,他被保洁男搂着肩膀,牵着走。没几步就停下,应该是到了门边,保洁男在开门观望外面的情况。按理现在的人都应该集中在楼梯那边,走廊里没人。
保洁男祈祷事情顺利,安瑞比他更祈祷事情顺利。然而就在保洁男打开卫生间大门时,安瑞明显感觉保洁男身子一僵。
紧随其后,啪的一声闷响,安瑞的身子被一股力道推得侧歪,并被保洁男带的向后倒去。太过突然,他脚下不稳,手又被绑在身后,踉跄的失去平衡。就在要栽倒的千钧一发,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用力往反方向一拉,他又被拉向前方,撞入某人怀中。
在短瞬的变故里,盖在他头上的衣服滑落。惊魂未定中,安瑞看清眼前人,不由得诧异,他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