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纵马案（2） 华胥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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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染吃了一惊，转念端详了丁兆蕙与丁兆兰两人一番。果真见兄弟二人面容一般无二，只是丁兆兰如展昭所说，更加稳重端方些。
叶染不免失笑，抱拳谢过了此番救命之恩，道：
“早闻松江府双侠之名，没想这便见到了。在下叶染，江湖上倒没什么响亮的名头，只在杭州府西湖畔有一小小戏楼。哪天二位游逛到那，只要知会一声，我必扫塌相迎。”
这话却让白玉堂瞪了眼睛，佯怒道：“好啊，你个叶染。活过命来还没好好谢过白爷爷我，倒忙着跟别人倒起谢来了！”
叶染：……
叶染抿唇定定看了这只白老鼠一眼，又低头沉默地瞅了瞅自己浑身八成以上的外伤…兀自沉默不语。
白玉堂挪开了眼神，气急败坏道：“得得得，回去我就找四哥苦练那翻江的功夫，下次必不会中此等冤枉的阴招了。”
叶染失笑：“我可还什么都没问呢。”
丁兆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道是你这耗子身上齐齐整整，没半点儿搏杀狼狈的，合着是被水淹了哈哈哈哈哈——别是连对手的影儿都没见到吧。”
“丁、二！”
白玉堂一字一顿，已跳将起来。
两人随即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作一团，扬起的沙土差点儿扑了叶染满脸。
叶染无奈，正听见旁侧传来一道声音，丁兆兰的声音。
“叶兄弟见笑了。”
丁兆兰已从马夫们当中回身走来，无奈地一抱拳：
“还以为我这弟弟近来走南闯北，性子已收敛了些，没想着才见到些熟人，转头又故态复萌了。”
“哪有，分明是再率真不过。”
叶染笑起来，左右看二人都是玩闹，更没下什么重手，便道：“这几日劳烦丁兄了，敢问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界？”
“刚过了江宁府，前头就是扬州了。等再翻个座小山就到了扬州码头，届时下马换船，不出半日就能到松江。”
叶染点头，约莫盘算了一下日子有些纳罕：“如今眼瞧着还有三日便是年关了，我看二位一不像走镖押货，二也没带什么家眷，怎得还盘桓在外？”
丁兆兰叹了口气，也没藏私：“西北边关战事吃紧，这朔风寒冬不停袭扰边关。我兄弟二人本是应家母之令前去与父亲助阵，却没想临近年关又被赶了回来。”
他说到这儿微皱了眉头：“不过说来也巧了，我二人原本不路过寿州地界的。是路上马匹接连上吐下泻，赶不的路，到附近茶棚休整，一位老汉给我们指了条近路，这才遇上了正背着你往官道赶的白兄弟。”
丁兆兰说着凝眸向叶染望来：“你说巧也不巧？”
叶染眸光一凛，知他已和自己起了一样的疑虑：“所以那老汉姓甚名谁。”
丁兆兰却摇头：“他说自己姓‘侯’，也不知是真是假。”
叶染愕然一瞬，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心头冒出。
侯？什么侯？
被他们漏掉的瘦猴吗？
他赶忙回头，一手巴拉开正打闹作一团的白玉堂与丁兆蕙两人，在两人的嘟囔声中问道：
“那本塞进我怀里的册子在哪儿？”
白玉堂被叶染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了一跳，连忙从怀中摸索出了东西来：
“你发的什么疯，给你给你，这就给你。嘿你可别说，我还不稀得看！”
丁兆蕙凑过头来：“什么册子？”
在几人大眼瞪小眼的迫切目光中，白玉堂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羊皮卷。
这薄卷一共不足三页，开本极小，几乎只有巴掌大，上面却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蝇头小字。
“咦？”白玉堂掏到一半瞪圆了眼睛：“这册子怎像是变旧了不少？”
只见这羊皮卷边缘泛着暗沉的枯黄色，边缘发硬，发脆，一掏便落下了细细的碎屑，竟像是已放了许多年。
白玉堂当场大叫：“这可不是我的原因，我放进衣袋里的时候可还好好的！”
丁兆蕙急得不行，跳着睨了人一眼：“没人怪你！快翻快翻！”
白玉堂瞪了人一眼，待看叶染点过头后才当场翻开，入目，第一页、第一行：“王钦若，大中祥符五年，四月初四，进一十五。”
叶染犹自未觉，可旁边三人却已跳了起来：“大中祥符五年？！那都是前朝的事了！这五鬼都已经死了。”
“什么？！前朝？”叶染诧异至极，伸手接过册子一直往后翻去，直翻到最后一页：
“丁谓，天圣三年进五。”
“他这贪官倒是还活着，可天圣三年也是十三年前的旧事。”
一时间，在盛宅山坳中所经历究竟是真是假，又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似乎华胥一梦，已不可考。
只有丁兆兰兀自喃喃：“对了，旧时听家父说过，似乎寿州的确出过一桩惨案。”
“什么？”
“说是一场大雨后，寿州八公山一处余脉发现了上百具尸体，连周边井口打出来的水都带了肉味儿。一查才知道是附近的富户上下全给人灭了门。结果那一带的村镇全都给迁完了，再没一个村子敢待，那里也成了有名的鬼山，这才连个茶棚都得好找。”
丁兆兰失焦的眼睛恍惚看来：
“所以，你们见到的……究竟是人是鬼？”
突然，
“轰隆！”平地惊起一声旱雷。
“艹！”
白玉堂整个人蹿了起来，大骂一声，竟拔了刀。
叶染无语，暗自拂去身上炸起的鸡皮疙瘩，心头却疑虑重重。
先前从未出过这等事，但既然鹤归阁本就能引人跨界追凶，此界又隐有鬼神之力，料想真要发生此事也并不出奇。
只是……
为何偏偏是盛宅？
又要借盛宅，告诉他什么？
是这份名单吗？昔年的贪官污吏参与进这腌臜案子的首尾？
可也太晚了些。
前朝旧事，哪怕还能追，又能追去多少？更别提所有证据全都已付之一炬。
难不成……那邪物并未除净？
谁知，
几人还没从这莫大的震悚中回过神来，便听路边一声马匹惨嘶。
原来一高头大马直直朝几人冲将过来，前头不知谁驾驶技术欠佳，竟长蹄一展，直直踏碎了前方的马车，连蹬着断裂的车辕滚撞过来。
霎那间，马匹惨烈的嘶叫和人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车队人仰马翻不说，这驾马的倒霉蛋更是一下子摔跌到了马蹄下面。
眼见着受伤的马匹发了狂，碗口大的蹄铁沙包一样照着人的脑袋下砸，要砸得人脑浆迸裂，红白流淌一地。
可这种事并未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如急电般窜将出去，一个往前一个靠后，眨眼间蹬上马头，长臂发力，死死勒住了狂马的脖颈。
马头濒死般高高扬起，经脉鼓胀爆起，长长嘶叫一声，四蹄一张，轰然倒地。
只有马蹄下的人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哎呀！”
叶染皱眉，着情急之下，白玉堂与丁兆蕙二人都难收住力道，虽从马蹄下救了人，然而那匹大马眼见却是不活了。
此时濒死的马儿呜呜哀鸣，白沫子从口齿间呼哧吐出，扬起的蹄子还在还在微妙地抽动，一双硕大的马眼死死地看着他，最后竟涌出不知是痛苦还只是濒死的泪水。
这时丁兆兰把跌倒在地的倒霉蛋扶起来。
谁知，
“阿花啊！阿花！我的阿花——！”
坐在地上的人哀哭出声，灰头土脸却还不忘瞪着众人：
“好好的官道，你们前不待后不待，就在此地扎住了脚。乌泱泱一堆子人，这不故意堵路吗！”
众人愕然，丁二等人更是过意不去，才刚出声，
“这位壮士请息怒……”
便听，
那人捶胸顿足，当场站起身来揪住了白玉堂衣摆，活脱脱一副老赖模样。
“不行！你们得赔我马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纵马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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